剛聽說連和幗發來賀電那陣子,大夥兒心裡都嘀咕,估摸著也就是底下哪個部門走個形式,意思意思、應個景罷了。
可眼下這情況——
大夥兒耳朵都冇出毛病吧?
連和幗的安荃理事會!
這名字要是說全了,不少人還得愣一下。可你要提“按理會”三個字,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按理會,那是連和幗最硬的脊梁骨,握著全球大事的權柄。五個常人理事國撐著檯麵,江湖人稱“五巨頭”。
毫不誇張地說,這是當今世界最有分量的一張牌桌。
誰能想到——
這麼一個牽動國際局勢的地方,竟專門為陳磊發來電報,祝賀他兒子滿月?
這……
若不是那份檔案真真切切擺在眼前,誰敢信?說出來怕是要被人當成喝高了吹牛皮。
(其實按理會除了五巨頭,還有十個輪值非常人理事國,每年換一撥人主事,負責日常協調。)
(但話說回來,這一回也不是冇由頭。陳磊在湄公河流域推動區域合作、剷除跨境犯罪團夥的實績,明眼人都看得見。這次致電道賀,也算水到渠成。)
(就連連和幗大會年年也請不少特殊人物登台,比如那位來自高原的“光明使者”,不也是常客?)
“老陸啊,今天我是真服了。”
孫長征好不容易從震驚裡緩過勁兒來,一邊搖頭一邊笑:“整個夏國,能讓按理會親自發賀電的,除了國家大事,也就你家這位女婿能有這份體麵了。”
陸思令自己也冇料到,抱個外孫居然驚動到了國際層麵。
不過嘛——
他這輩子彆的都不講究,就一點:臉麵不能丟。
這會兒顧不上跟孫長征寒暄,轉身就喊:“小夏同治,快!把這份賀電覆印十份,統統給我裝框掛起來!我要帶回粵省,掛在客廳正牆中央!”
吩咐完這事,才轉回頭,笑得眼角都擠冇了,看著孫長征說道:“孫老,咱這外孫子啊,打出生那天起就不走尋常路。”
“看你美得,牙都要飛出去了。”孫長征嘴上損了一句,旋即又補上,“那份電文你也給我整一份影印件,回去讓我家閨女長長見識。”
“冇問題!”陸思令痛快答應,“原件不敢動,影印件管夠!小夏,趕緊給孫老備一份,彆怠慢貴客!”
話音未落,午飯時辰到了。
這時,陳磊也抱著剛出月子的陸亦可,還有一手護著那個小寶貝,一家三口走進了金陵飯店貴賓樓。
剛踏上二樓,孫長征立馬揚聲招呼:“哎喲,陳磊同治,可算來了,快過來瞧瞧!”
對於這位多年在仕途上為自己遮風擋雨的後輩,陳磊一向敬重有加。
一聽召喚,連忙抱著孩子走上前。
順著孫長征的手勢望去,隻見牆邊那張桌子堆滿了檔案,摞得比書還厚,不禁疑惑地問:“孫老,這些都是啥?”
“還能是啥?”孫長征笑著指了指,“全是各地領導給你添丁進口發來的賀電!”
見陳廳長還一臉茫然,夏潔趕緊接話:“裡麵有趙掌舵、鐘掌舵的,還有郝部首、宋部首、張市……名單排得老長了。”
“這麼多?”陳磊一怔。
早上他忙著幫陸媽媽和吳老師收拾出門的東西,又是抱娃又是打包奶粉尿片,壓根不知道外麵已經掀起這麼大動靜。
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那邊那一疊也是。”夏潔又指向另一堆,“港督府、港島警署,還有幾個外國使團送來的。”
“謔。”陳磊摸了摸下巴,“我就生了個娃,怎麼搞得像是全球直播了?”
話還冇說完,孫長征插了一句:“中間那份看了冇?”
桌上兩堆賀電分列左右,一邊是國內重量級人物的,一邊是境外機構的,各自氣勢十足。
而正中間,單著一張A4紙,孤零零卻穩居C位,格外紮眼。
“看見了。”陳磊皺眉,“孫老,這……是?”
哪怕已經過去一陣子,孫長征提起時語氣仍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激動:“這是——連和幗安全理事會發來的賀電!”
“按理會?”
陳磊雙眼驟然睜大,指著自己鼻子:“按理會給我發電報?”
看他這副模樣,孫長征心裡莫名舒坦。
為啥?
因為他剛纔,也是這個表情!
“哈哈哈,騙你乾啥?”孫長征一揮手,樂出聲來,“這恐怕是今天最金貴的賀禮了。行了,彆站這兒愣著,先進去吃飯。我還有事跟你談,今兒來可不是光蹭滿月酒的,我可是帶了個驚喜。”
正說著,陳磊領著幾位要員往包間走去。
就在這時——
孫長征的機要秘書握著電話,腳步匆匆穿過人群而來。
這一幕落入眼中,孫長征心頭猛地一緊,臉色微變。
他最忌諱的就是這種場麵:機要人員拎著通訊設備急奔而來。
每一次,幾乎都不是小事。
在場之人,要麼是大君區思令,要麼是省部級實權人物,最年輕的陳磊也是副公安廳長。
此刻人人察覺異樣,紛紛停下交談,齊刷刷望向孫長征。
那邊,孫長征強作鎮定接過電話,清了清嗓子:
“我是孫長征,請講。”
“什麼?!”
短暫沉默後,他一手捂住話筒,眼神震驚地看向陳磊,聲音都有些打顫:
“陳磊,上麵要親自跟你通話!”
原本,這隻是陳家大公子的滿月宴。來的都是漢東的核心人物,能上二樓的更是圈中頂尖之流。
雖說是私人家宴,氣氛輕鬆,但賓客身份特殊,樓上樓下人聲鼎沸,尤其陸亦可那邊,一群女眷圍坐一處,說說笑笑,熱鬨非凡。
可就在這一刻,孫長征的聲音像一道寒流掠過大堂。
先是靠近他的幾位大佬神色一凜,瞬間安靜。
緊接著,整片喧嘩如潮水退去,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