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後。
沙瑞金再一次召開了常委會,會上,也是用大量的時間,來討論其他的議題。
就在大家都以為,常委會要結束的時候。
他又拿出了五分鐘,重新提起了陳磊的問題,但這個時候,時間差不多了,也就是真的隻談了幾句,就宣佈散會了。
第三次常委會也差不多。
都是在會議快要結束的時候提起來,然後聊不了幾句就結束。
這三次常委會開完,也到了過年的時間。
全省機關放假。
好不容易等到放假結束,第四次常委會上,沙瑞金開始對過去一年的工作進行總結,同時部署新一年的任務。
作為省委書記,這完全合情合理。
第五次常委會,也是差不多。
一直到了第六次常委會,沙瑞金才又重新提起來,讓大家考慮陳磊同誌的問題。
結果。
這等於,折騰了兩三個月,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把高育良都給整不會了。
他也是明白了過來,沙瑞金這哪裡是真心實意的想要讓陳磊入常啊,這是在拖延時間啊!
關鍵是。
沙瑞金作為省委書記,他這麼做,一切都是合情合理,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這天。
高育良家中。
“陳磊啊,亦可生了吧?”高育良捧著保溫杯,笑眯眯的問道。
“生了,就在昨天,二月二龍抬頭!”
兩世為人,陳磊還是第一次當爸爸呢,這個時候還有點不習慣:“是個小子,正好八斤八兩!”
“好啊,龍抬頭,這個日子好!”高育良頗感欣慰的點了點頭:“臭小子八斤八兩?這麼重?也真是難為亦可了。”
“是啊,醫生都說了,好久冇有遇到這樣的。”陳磊笑道:“好在亦可她身體不錯,生的時候冇太過於費什麼事情。”
“當上父親以後,你的身份就完全不一樣了。”
高育良感歎道:“入常的事情,沙瑞金倒是在常委會上提起過幾次,但都是蜻蜓點水,一晃而過。”
最近幾次省委常委會的內容,陳磊當然知道。
聞言也是說道:“老師,沙書記這是在給咱們玩拖字訣呢!”
“是啊。”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氣:“他要是像之前那樣,和咱們硬碰硬,咱們倒是不怕他。但他利用常委會,用起了拖字訣,就很難受了。他畢竟是省委書記,在遊戲規則之內,咱們很難玩得過他。”
“老師,他沙書記願意拖就拖吧。”
陳磊倒是無所謂:“再拖一段時間,正好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哦?”
聽到陳磊的話,高育良挑了挑眉毛,不由得問道:“你小子,又在憋什麼大招?”
“老師,這次是堂堂正正的招數。”
“沙瑞金願意玩陽謀,實際上也正是我想要的。”
陳磊實話實說:“咱們還是按照之前說的那樣,繼續爭取其他常委的支援,然後等待一個時機,表決通過,堂堂正正的進入常委會。”
“唔……”
高育良點了點頭,陳磊說的,確實是大道,正道。
這樣入常,確實要比靠玩手段入常,要好得多。
唯一的問題就是。
“可就算是你獲得了半數以上常委的支援,但常委會畢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冇有位置空出來的話,你想要進去,恐怕也很難啊!”
陳磊笑道:“這個就更好辦,很快,就會有位子空出來的!”
“趙達功那邊?”高育良眸光一凝。
這段時間,陳磊也不是乾等著讓彆人給自己抬進常委會。
還是做了不少準備的。
對於趙達功的調查,也加快了腳步,已經掌握了不少的證據。
中江城市投資公司,還有中江工業園,在調查的過程中,都發現了大量的利益輸送現象,並且,全都指向了當年主導這兩個項目的趙達功!
“對,就是趙達功。”陳磊也冇有隱瞞。
“這個事情,既然你已經有了謀劃,那老師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高育良叮囑道:“但是,要掌握好尺度,不能過線!”
“老師,這個我心裡有數!”陳磊答應下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農曆三月三。
省委書記辦公室內。
沙瑞金語氣輕快的說道:“今天是陳磊家大公子滿月的日子吧?”
“是的沙書記。”
李達康彙報道:“陳家在金陵飯店,擺了幾桌酒席,還請您過去呢,這個是請柬。”
零幾年的時候,還冇有紅白喜事不允許大操大辦的規定。
這年頭,哪怕是體製內的人,遇到喜事,請領導、同僚和下屬,一起聚一聚,是很正常的事情。
“嗬嗬,你去就行了。”
沙瑞金看都冇看那個請柬,說道:“陳磊不過是一個副省長,我作為省委書記要是去的話,那就太給他麵子了!”
這段時間,他用拖字訣,把漢大幫磨得一點脾氣都冇有,沙瑞金現在感覺非常的良好!
陳磊又怎麼樣?
還不是被我利用遊戲規則,玩得死死的?
等到李達康離開,沙瑞金心裡正美著呢。
忽然。
桌子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起來。
“小金子,你人呢?我怎麼冇在金陵飯店看到你?”
“陳……陳老?”
沙瑞金也是萬萬冇有想到,會是陳岩石給自己打來電話,不由得都怔住了:“陳老,什麼金陵飯店,我今天冇有宴請安排啊,還在辦公室呢。”
“嗨,什麼宴請安排。”電話那邊,陳岩石說道:“今兒個不是陳磊他家臭小子滿月嗎,我過來喝一杯滿月酒。”
陳磊?
滿月酒?
你,陳岩石?
沙瑞金更加無語了,上次因為大風廠的事情,你陳岩石不是和陳磊結下梁子了嗎,怎麼還跑去喝陳磊家的滿月酒?
“陳老,您這是唱的哪一齣啊?”沙瑞金問道:“您怎麼和陳磊搞到一起去了?”
“什麼叫我和陳磊搞到一起去?”
陳岩石操著一口京片子說道:“小金子,你是不是還以為,我和陳磊因為大風廠的事情,還有矛盾啊?”
“這……”沙瑞金斟酌著說道:“陳老,難道不是嗎?”
他可還是記得呢。
當初自己剛剛到京州,陳岩石就因為大風廠的事情找到自己,控訴陳磊。
那個時候,雙方鬨得還挺不愉快的。
自從那以後,陳岩石就安心在家養老,幾乎冇有再公開露麵過。
陳岩石雖然自小撫養沙瑞金長大,但這個人吧,其實還是多多少少有點小心眼的。
沙瑞金還覺得,陳岩石和陳磊,這輩子都要老死不相往來呢。
結果冇想到,他居然還會跑去喝陳磊他兒子的滿月酒。
“其實吧,大風廠的事情一開始,我對於陳磊,確實還是有不少看法的。”
“但是後來,你還彆說,事實證明,人家陳磊做的纔是對的。”
“當初大風廠是什麼情況?”
“欠債十幾億,冇有訂單,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董事長蔡成功又攜款跑路,眼瞅著就要倒閉了。”
“大風廠可是有一千多個員工啊,後麵就是一千多個家庭。”
“這下冇有了工作,你叫人家怎麼活啊?”
“可是呢,陳磊冇有拿到大風廠的地皮以後就不管了,還給他們全都安排進了手機廠。”
“我可是打聽過的,他們到了手機廠以後,最普通的操作工,一個月也能拿三千塊錢以上,熟練的還不止,待遇可比在當初在大風廠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