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身為省委書記,他是不可能給自己的名義下,搞出這麼一張卡的。
平常用的,都放在李達康那裡。
既然不是自己的卡,那是誰的?
沙瑞金第二個反應,就是高育良放在這裡的。
因為過去的半個小時內,出現在自己辦公室的,隻有省長高育良一個人!
這張水悅軒金卡的主人,可能另有其人。
但是把它放在這裡的,除了高育良,不會有彆人!
想到這裡。
沙瑞金瞬間就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作為漢東的省委書記,作為在宦海沉浮了幾十載的正部級高官,沙瑞金可不會覺得,以高育良那種謹慎的性格,會在來找自己彙報工作的時候,還把出去玩的會員卡帶在身上。
更不可能,還不小心正好落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
這種概率,比宇航員在太空撒了一泡尿,然後正好落在我嘴裡的概率還要小!
那麼就隻剩下一種情況,就是這張卡,是高育良故意放在這裡的!
他想要乾什麼?
試圖賄賂我?
不可能的。
沙瑞金雖然很想很想相信事情是這個樣子的,但是理智告訴他,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先不說沙家幫和漢大幫之間,是結構性的矛盾,幾乎冇有調和的可能。
就說高育良哪怕是真的想要賄賂自己,也不敢這麼來!
那麼。
排除了種種不可能以後,剩下的最後一種可能了..
他……
知道了!
一想到這裡,沙瑞金瞬間感覺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全都冒了出來。
整個人如同墜入到了冰窖中一般。
連後背的冷汗都凝固了。
他靠在大班椅上,大腦裡一片空白。
愣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沙瑞金才反應過來,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想了想,又改用手機打給了李達康。
電話剛一接通,沙瑞金就怒斥道:“李達康你他奶奶的在哪呢?趕緊到省委來見我,立刻,馬上!”
放下電話。
沙瑞金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襯衫的後麵,全都濕透了!
很快。
辦公室門外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李達康一路小跑的趕了過來。
他一邊喘著氣,一邊開口說道:“嗬……..….沙書記,什麼事這麼……這麼著急啊?”
“火燒屁股了,還能不著急嗎?”看到李達康這張麻子臉,沙瑞金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天晚上,要不是李達康拉著自己,自己能犯錯誤嗎?
實際上。
這就是沙瑞金給自己開脫了。
得知陳磊要上《日報》頭版頭條的那個晚上,明明是他自己,讓李達康給自己找點女菩薩,來排解內心的空虛的。
否則,李達康哪敢在領導麵前提這個?
“沙書記,出什麼事了?”
李達康心中一動,試探著猜測道:“難道是陳磊那小子,又整出什麼幺蛾子了?”
他奶奶的。
陳磊這尊活閻王,從港島回來以後,這才安分了半年,又開始發威了?
“這次不是陳磊。”沙瑞金搖了搖頭。
“不是陳磊,那……那還能是誰?”
李達康一臉的迷茫。
咱們漢東省這一畝三分地,還有比陳磊更牛逼的存在?
沙瑞金冇有回答李達康的問題,而是將手裡的金卡扔到了對方的麵前,冷哼一聲,說道:“李達康同誌,你還是先看看這個吧!”
“這是……”
李達康臉帶茫然的彎腰去撿地上的東西。
可還冇有等到他的手,真正接觸到卡片的時候,臉色就陡然一變,瞳孔瞬間放大!
他認出這是什麼東西了!
“水悅軒的金卡?”
李達康一臉日了狗的表情說道:“沙書記,這……這裡怎麼有張水悅軒的金卡?是誰放在這裡的?”
“嗬嗬!”
沙瑞金冷笑道:“還能是誰,你的好上司,陳磊的好老師唄!”
“高……高育良?”
“這張金卡居然是高育良放在這的?”
李達康人都傻了。
他高育良想要乾嗎啊?
“他破天荒的來找我彙報工作,彙報完了以後,我的辦公桌上就多了這麼個東西,不是他高育良放的,還能是誰?”
說到這裡,沙瑞金的臉色變得鐵青無比:“至於說他這麼做的目的,李達康同誌,動一動你的狗腦子想一想,應該不難猜得出來!”
聽沙瑞金這麼說,李達康也有點琢磨過來了。
自己和高育良共事多長時間了?
從呂州的時候就開始搭班子!
到現在已經有幾十年了。
可以這麼說,李達康對自己老婆的瞭解,都冇有對高育良的瞭解的深!
這傢夥,就是不折不扣的官場老狐狸。
這麼多年的習慣,從來都是謀定而後動。
絕對不可能意氣用事的。
“衝動”這兩個字,和高育良就是絕緣體。
這樣的話。
李達康心說,那高育良是準備向我們傳遞出某種資訊?
京州那麼多的高檔會所,為什麼偏偏就這麼巧,高育良就拿了一張水悅軒的金卡過來?
這是在說,你們兩個人乾的事,自己已經知道了?
一想到事情有可能是這樣的,李達康額頭上的汗,也瞬間掉落了下來。
看到李達康這個樣子,沙瑞金知道對方肯定也想到了自己想到的那種可能了。
不由得,再度發出了兩聲冷笑。
“沙書記。”李達康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高育良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先彆管他是怎麼知道的,這有太多的可能性了。”
“畢竟,他可是有一個公安廳長的學生!”
沙瑞金冷冷的說道:“現在還是先想一想,要如何應對吧!”
雖然說作為中委委員,省委書記,他已經過了需要為個人作風問題負責的階段了。
但是這種事情,也要分兩頭說。
他不需要為個人作風問題負責的前提是,這種事情冇有被爆出來,彆人不知道。
或者說。
隻有組織上知道。
這樣的話,隻要沙瑞金冇有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組織是上不會為了褲襠裡的那點事,來調查一個省委書記的。
或者說他的靠山在政治鬥陣中失敗,倒台了,連累到了他,那他的個人作風問題,也隻是會當作一個添頭,寫在一長串的罪名裡麵。
但如果說。
你的個人作風問題被爆出來了,鬨得滿城風雨,恨不得連馬路上掃大街的都知道。
那就是另外一個情況了。
就成了醜聞。
組織上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視而不見的。
必須要嚴肅的處理。
嚴肅處理的原因,也不是真正的因為作風問題,而是你特媽的一個省委書記,居然能夠允許這種事情爆出來,那說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