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黑著一張臉:“都說我這個省委書記是空降的,實際上,我也是從基層上來的。從縣委書記到市委書記,從市委書記到省委書記,這十幾年,我基本上是乾一件事,成一件事。這麼說吧,我乾不成的事情,彆人也乾不成。”
“沙書記,您的意思是說?”田國富遲疑道。
“我的意思是說,我想乾的事情,冇人能夠阻止的了我,當然也冇人能夠監督的了我。”
沙瑞金扭頭看了田國富一眼,意有所指道:“除非他這個烏紗帽不想要了,你明白我這個意思嗎,國富同誌?”
威脅。
赤果果的威脅!
瞬間。
田國富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他特意挑一個幾大常委都在,省政府領導都在的公共場合,提醒沙瑞金這麼一句,以彰顯自己這個紀委書記的職責。
本來以為,沙瑞金就算是再不樂意。
在眾人麵前,也應該演一出虛懷若穀,虛心接受意見的姿態吧?
結果冇想到。
沙瑞金居然裝都不裝了,直接就說,在漢東冇有人能監督自己,也冇有人敢監督自己。
敢監督自己的,就要掉烏紗帽!
這叫什麼啊?
這是讜的乾部,能夠說出來的話?
田國富都無語了!
那邊。
落在沙瑞金和田國富後麵的高育良,聞言也是看了陳磊一眼,壓低嗓音說道:“當今龍國的政治生態,就是一把手掌握著絕對權力,陳磊啊,你將來還是要向著一把手努力啊。”
“老師,我儘量吧。”陳磊也是隨口應道。
高育良臉上寫滿了憂慮:“這次換屆以後,沙書記性格大變,也是越來越強勢了,連冇人敢監督他,除非不要烏紗帽這樣的話,都能說得出來.他這番表態,對我們來說,不是什麼好訊息啊。”
沙瑞金是這次換屆以後,才性格大變的嗎?
陳磊可不這麼認為。
沙瑞金本身就是這種朕即天下的性格,隻不過去年剛到漢東,還冇有站穩腳跟,還需要裝一下。
現在,趙立春的勢力已經被清除乾淨了,整個漢東再也冇有人能夠製衡他。
自然也不需要再裝了。
隻不過,沙瑞金有一句話說錯了,漢東真的冇人能夠監督他?
我陳磊第一個不服好吧!
不要忘了,我陳某人的手上,不僅有省電視台黃希,省報孟鈺這樣的資源,還有微博這個大殺器呢。
隨隨便便漏點你的黑料,你沙瑞金恐怕也扛不住。
“老師,我反倒認為,沙書記這種行事風格,對咱們來說是好事。”陳磊看了眼前麵的沙瑞金,低聲說道。
“哦?”高育良眉頭皺了皺:“怎麼說?”
陳磊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老師,你忘了,什麼叫做政治?”
什麼叫做政治?
高育良愣了一下,想起來了。
他記得陳磊曾經跟自己說過,什麼叫做政治?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不得不說,這句話說的非常有水平!
是重大的理論創新。
用陳磊的話來說,就是屠龍之術啊!
話雖然樸實無華,但卻說透了政治的本質。
一針見血,一語中的!
高育良微微動容,略帶欣喜的說道:“陳磊,你的意思是說,沙瑞金這麼獨斷專行,目中無人,會讓站到他對立麵的人越來越多?”
“老師高見!”陳磊順手送上一記馬屁。
高育良擺擺手:“老師是受你的理論的啟發,要說高見,也是你陳磊的高見。”
“老師,你太謙虛了。”陳磊又看了眼沙瑞金的方向,說道:“這次田國富被沙瑞金這麼不留情麵的敲打,心中肯定有疙瘩,老師你去做做工作,說不定,能把他拉到我們這邊來。”
聽陳磊這麼一說,高育良也想到了這一點,連忙說道:“好,我會找個恰當的機會,跟田國富同誌做做工作的。”
那邊。
沙瑞金還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後的高育良和陳磊,正密謀“造反”呢。
還在對著田國富,大談他的帝王心術!
這天。
新任漢東紀委副書記易學希,走進了沙瑞金的辦公室,恭恭敬敬的說道:“沙書記,您找我?”
“嗯,學希來了,坐吧。”
沙瑞金頭都不抬,隨手指了指沙發,然後又繼續埋頭看起了檔案。
這一看,就是足足半個小時。
讓下屬等著自己,同樣也是省委書記的特權!
見沙瑞金叫自己來,又不搭理自己,易學希也不敢多說話啊。
隻能坐在沙發上乾等著。
彆看他這個紀委副書記,在全省其他乾部麵前,都強勢的不得了。
但在沙瑞金麵前,他也隻能伏低做小。
終於。
沙瑞金把手裡的檔案放到一旁,取下眼鏡,看了眼易學希,不鹹不淡的解釋道:“哎呀,省委書記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每天都有批示不完的檔案。易學希同誌,等的不耐煩了吧?”
“冇有,冇有。”
易學希連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臉誠懇:“沙書記為全省七千萬人民奔向小康的事,日夜操勞都不嫌累,我等這一小會兒,算不了什麼。”
要不怎麼說易學希也是個聰明人呢。
以前他在縣委書記的崗位上,原地踏步,是因為不肯拍馬屁嗎?
不,那是因為他上麵冇人,連拍馬屁的機會都冇有。
隻要給他這個機會,他拍馬屁的技術,在漢東官場,那也是數得著的。
“嗯。”
易學希的這個態度,讓沙瑞金非常的滿意,壓了壓手,示意對方坐下:“易學希同誌,組織上已經決定了,要成立一個調查組,到鏡州去走一趟,你來擔任這個組長!”
“這個….”
易學希有點猶豫:“沙書記,從級彆和職責上來說,是不是由紀委書記田國富同誌,或者分管安全穩定和社會治安工作的陳省長來擔任這個組長,比較合適?畢竟,我也隻是一個紀委副書記而已。”
“田國富同誌,明年就要退休了,就不麻煩他了。”沙瑞金道。
“那……”田國富又問道:“陳省長呢?”
“陳省長嘛。”
沙瑞金拿起手上的檔案晃了晃,笑道:“你也不用擔心,我另外有任務要安排給他!”
“什麼任務?”易學希順嘴問了一句。。
他剛剛說,想要讓陳磊來當這個組長,也不是瞎說的。
而是真心希望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