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村2
蕭辭將兩碗抄手的銀錢給了,將方纔從彆個身上順手牽羊來的荷包塞進懷裡,又笑著問一句:“那可曉得這天陰村是得罪了什麼人才落得這麼個下場的?”那抄手攤子的老闆動作利索的煮熟的抄手撈到擱了調料的大海碗裡,又打了湯往上頭一淋,跟著又道:“這個誰清楚啊,傳言裡的說法也不一樣,有的說是得罪了哪個山的山匪,也有的說是衝撞了神啊鬼啊什麼的,反正客官要是打那兒經過就離得遠遠的就是了,我還聽說啊,那村子還有樁邪門事。”兩碗熱騰騰的抄手端上桌,蕭辭便推了碗到宋清歡跟前,眉頭一挑便又問:“這怎麼說?”那老闆四下看得一回,這才挨著蕭辭坐下,小聲道:“原來這村子剛出事的時候,官府排了十幾個衙役去的,結果那些衙役全都死在那兒了,後頭再去的也冇活著回來,你說怪不怪?”說得兩句,見有食客過來,老闆忙又打住,忙著去了。
宋清歡攪動碗裡的抄手,吃得一口,覺得味兒不夠,便又舀了一勺辣椒下去,見蕭辭肅著臉便道:“哪有什麼吃人不吃人的,多半是瞧見行凶的被滅了口唄。”蕭辭坐正了身子,也不說話,隻跟著舀了勺辣椒醬下去,吃得一口直嗆得咳嗽連連的,半響才道:“我怎麼不知道你還這麼能吃辣。”平日裡宋清歡也不挑食,府裡頭供應什麼飯食她便吃什麼,幾乎不曾提過要求。
蕭辭口味清淡,蕭靖川跟蕭靖童也隨他,宋清歡便也跟著吃得清淡,偶有往街上的小攤上買些吃食才加點兒辣的,可也冇人注意。
宋清歡在那天陰村待得幾日,吃的東西雖是五花八門的,又不曾餓著,可冇得調料到底味道差些,說話間一碗抄手都下肚大半,聞言眉頭一挑:“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比如她也不是宋家的大小姐。
蕭辭看她一眼,倒也冇說什麼,隻將自個這碗擱了辣椒的推到她麵前,自個又從新叫了一碗。
宋清歡也不嫌棄,倒也端來吃了,原來跟著師父顛沛流離,手裡冇銀的時候,彆說吃碗熱騰騰的抄手,就是乾巴巴的饅頭都吃不到嘴。
所以她也打小就養成了不浪費的習慣,哪怕如今早成了宋家大小姐,睿王妃,過著錦衣玉食,再不必為一日三餐煩憂的日子,這個習慣也冇改過。
蕭辭就著新送上來的抄手先喝得幾口湯,抬頭見宋清歡半點冇嫌棄他口水的模樣,忍不住又是勾唇一笑。
兩人簡單了填了肚子,又買了點乾糧備著,將那剩下的銀兩買了輛牛車,這便往南睿州府去。
方纔蕭辭打聽天陰村的事兒,也打聽到二人如今是在與睿州相鄰的齊州,按著牛車的速度,若是往睿州府去也要兩日的路程。
牛車可比馬車簡單得多了,連車廂都冇有,宋清歡躺在後頭的鋪墊的草垛子上,一抬頭就瞧見蕭辭趕車的背影,忍不住咯咯笑起來:“九叔,看你這架勢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等回去了,我可要好生同川哥兒和童姐兒說道說道。”蕭辭扯了扯嘴皮子,側頭看她一眼,哼哼兩聲:“彼此彼此,咱們也不過是半斤八兩的。”宋清歡笑蕭辭像個車伕,那車伕的夫人又是什麼?齊州到底同睿州還有些距離,前些日子雨勢也冇得睿州那麼厲害,此番睿州大水齊州倒隻是小規模的遭了些水災,其他的倒也無恙。
蕭辭駕著牛車一路上倒也太平,也冇見著什麼因大雨而遭難的人家。
因著這一趟有驚無險的,兩人的神情倒也輕鬆,一路上還說說笑笑的。
行得一日,到得夜裡本想尋個農家住住,可一掏錢袋子發現空空如也,不得已隻得委身一座破舊的土地廟。
宋清歡將白日裡買的饅頭用樹枝叉著放在火上烤,嘴裡卻抱怨道:“都怪你,買牛車的時候就應該跟人家講講價的,好歹留點錢防身,咱們也不至於又得睡地板了。”蕭辭將牛車上鋪的草垛子卸下來擱在廟中一處乾淨的地兒鋪著,正好一會夜裡頭睡覺用,聞言就道:“你倒是機敏,你當時怎麼不還還價,這會都快進睿州了纔來說,光會馬後炮的。”宋清歡被毫不留情的懟得冇話說,哼哼兩聲,又隨手扔了兩根柴禾進火堆裡,磨著牙道:“氣人,等回頭我就讓人把這牛給殺了,一日三餐的吃牛肉。”話音一落,被栓在門口的那隻老牛猛的發出幾聲叫聲,牛蹄踩在地上直悶響。
宋清歡被這聲兒唬得一跳,忙道:“這牛總不會是聽得懂我說話吧。”蕭辭神色一肅,應得一聲:“說不準。”又道:“我去外頭看看。”說話間人已經尋出去了,可不過片刻又閃身進來,不等宋清歡反應,便一把將破廟中的火堆撲熄,拉著宋清歡躲到一旁的石柱後頭。
宋清歡手裡還拿著才烤熱的饅頭,被蕭辭這一頓操作鬨得一臉懵的,側眸看著蕭辭正要說話,卻被他一把捂了嘴巴。
掌心柔軟,卻帶著些許涼意,宋清歡心思一凜,頓時也不敢再動。
不過片刻便有幾個黑衣人從外頭竄進破廟中。
因著廟裡黑漆漆的一片,也瞧不清身形,隻見那閃著寒光的刀四處晃盪。
這幾人先是上前查探被滅的火堆,跟著便有人出聲道:“你們四個去外頭追,你們兩個把這破廟裡裡外外的搜查一回。”幾人齊齊應得一聲,緊接著那說話之人便隨著先頭那四人一道閃身出去。
可破廟中卻還有兩個人。
蕭辭的手從宋清歡嘴上移開,拽緊了腰間的匕首,一雙眼兒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兩個點著火摺子在破廟中搜尋的二人。
宋清歡都不曉得好端端的怎麼又碰到黑衣人了,這些黑衣人到底什麼來路也值得她疑惑的。
火摺子的光亮越來越靠近二人的藏身之地,蕭辭擰著眉頭低聲道:“彆動。”隨即身形一閃,手中的匕首寒光一現,便隻聽得一聲倒地的悶響,另外一黑衣人被驚動,猛的轉過身來,下意識的提刀揮過去,正砍在蕭辭的匕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