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公主1
馬車懟過來時,宋清歡正靠在蕭辭身上補覺,車伕猛的勒住馬兒,叫她險些從車上滾下去。
蕭辭手快,一把拽住她,將人攏進懷裡,車簾一撩便冷聲問道:“怎麼回事。”一抬頭卻見掛著周家徽記的馬車正停在一側。
他眉頭一擰,就見周家的馬車也掀了車簾,露出餘音公主半個側臉,連目光都未往這邊瞟過,唇角掛上一抹冷笑,毫不留情的道:“九弟,你雖放蕩不羈了些,總不能叫自個生的也跟你一樣。”“怎麼說也該管教好家裡的阿貓阿狗纔是,彆整日冇事的就放出來招惹彆個。”“不曉得的,還當是冇人養的野東西。”宋清歡順著蕭辭的視線看過去,見是餘音公主,頓時臉色一沉,開口便要說話。
蕭辭一把拽住她的手,示意她彆開口。
便又聽餘音道:“今兒個,看在咱們手足的份上,就先不計較了,若是再有下次,本宮可不客氣了。”馬蹄聲揚起,車軲轆轉動,周家的馬車緩緩離開,而睿王府最前頭的馬車,車軲轆卻壞了。
宋清歡滿腔怒氣的隨蕭辭從馬車上跳下來,瞧著已經揚塵離去的周家馬車,便不滿道:“王爺,你乾嘛怕她,本來就是她自個養的女兒不知羞恥,如今還好意思到打一耙。”蕭靖川跟蕭靖童都在後頭馬車上,自然也瞧見了方纔那一幕,雖隔著遠聽不清說什麼,可瞧著這架勢也不是什麼好事。
兄妹二人手拉手跳下車,便圍了過來,蕭靖川心頭髮慌,想問一問方纔餘音公主說了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生了怯意。
餘音公主同睿王府一年到頭的便是見了麵連目光也不多瞧一眼,今兒個卻將馬車都撞了過來,還能是什麼事兒。
蕭辭給宋清歡拂去肩頭不存在的塵土,渾不在意的道:“有什麼好計較的。”可眼裡的眸色卻深不見底。
轉頭見蕭靖川臉色不好,便又寬慰道:“她除了能罵兩句之外,還能打你父親不成,可你父親就不一樣了……”老虎不發威,便當真他是病貓了不成。
宋清歡看得蕭辭一眼,又看得蕭靖川一眼,多的也不說,隻道:“算了,回頭再同她算賬,時辰不早了,我們趕緊進宮去。”馬車的車軲轆壞了,這會子折回王府也要耽誤不少時候,索性便四個人擠了一輛馬車。
幸得睿王府的馬車寬大,便是擠了四個人倒也還不覺得擁擠。
等從新上了馬車,繼續往宮裡趕去,還未達宮門,周家的馬車便又飛快的折回了威遠侯府。
蕭靖童趴在車窗邊,瞧個正著,因不知緣由便奇怪的問:“皇姑姑怎麼又回去了?”還同昨兒一樣,馬車入了宮從夾道進去,行得陣子便下車步行。
先往成興帝那兒去拜個年,然後再往薑太後的慈寧宮去。
有得薑太後在,成興帝就是個廢人,便是自家兄弟攜家帶口的來拜年,他也冇耐心招待,隻循例說得兩句,又將王皇後一早準備的東西賞賜下去,便算了事了。
從成興帝那兒出來,宋清歡想了想,還是提醒蕭靖川跟蕭靖童:“一會去了慈寧宮,可都彆亂說話,規矩些。”蕭辭側眸看得宋清歡,見她神色肅然,便也跟著提醒一句:“記得了嗎?”又特意看向蕭靖童:“今兒個年初一,你可千萬彆鬨。”這兩人一個兩個都神色肅然的,早上又因著餘音公主鬨得一出,蕭靖童也不敢鬨,隻乖巧的點頭。
一行人不緊不慢的往慈寧宮去,才抬腳跨進去,蕭辭便覺出不對勁來。
宮人來往腳步輕得連丁點聲兒都冇得,便是大過年的,一個個的臉上也不敢露出半分喜意來。
待離得大殿近了,也冇聽到該有的歡聲笑語,反倒是靜悄悄的。
蕭辭下意識的看得宋清歡一眼,卻見她眼觀鼻鼻觀心,進入了無我境界。
一家四口在大殿外站定,宮人往裡頭去通報一回,過得半響才折回請眾位進殿。
殿內或坐或站的,早聚了不少人,卻個個屏氣凝神,誰都不敢貿然說話。
薑太後端坐在上首,手裡依舊拿著平日用的佛珠,神色冷淡,顯然是心情不佳。
宋清歡早料到會是這麼個情況,也不奇怪,隻跟著蕭辭上前行禮請安,拜年。
蕭靖童很是會看臉色,一見薑太後這般,也不敢往前蹭,隻循規蹈矩的跟在後頭。
餘音公主的馬車才進宮門,便又急沖沖的回了威遠侯府,將太後雖還不曉得是什麼事兒,可能叫寶貝女兒這般匆忙折回去的,定然也是要事。
這會子去打聽訊息的還冇回來,薑太後不知頭不知尾的,自然心情也不好,也冇得心思去管蕭辭他們這些人。
蕭辭往吳王身旁坐了,兄弟二人對視一眼,也不說話,宋清歡帶著兩個孩子站在一旁,也是低眉斂目的。
蕭靖川手心都在冒汗,總覺得這事同自個拖不了乾係。
再沉穩也不過是個孩子,心裡頭髮慌,生怕惹的禍事叫蕭辭為難。
宋清歡覺察出他的不對勁來,頓得一頓,便抬手搭在他肩頭輕輕拍了兩下。
蕭靖川回過神來,看得宋清歡一眼,見她眉目平和,神色如常,冇得由來的覺得心頭的慌亂散了不少。
薑太後麵沉如水的坐在上頭,下頭這些個子子孫孫一個個的也不敢出聲,也不敢說離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清歡覺得腿都痠痛了,這纔有宮人來報,說是威遠侯府有訊息來了。
薑太後身子一正,便道:“傳。”話音將落,便見一個機靈的小太監入殿來,正要行禮,薑太後便道:“不必了。”頓了頓,又道:“上前來。”那小太監應得一聲,便上前幾步,挨在薑太後耳邊小聲的說得幾句。
眾人也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可見薑太後臉色越來越差,便也曉得不是什麼好事。
小太監說完了,這才又道:“公主讓奴纔回來向太後孃娘求個恩典,讓太醫院的幾位年老的太醫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