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娘子就是了不起
這麼抄寫,其實也不過是個最笨的辦法,但一時之間也隻得如此。
宋清歡熬得一日一夜,連帶著將宋清顏那兒送過來的都看得一回,到底還是從其中找出往年同五沙瘟相似的疫病來。
但也僅僅隻是相似。
太醫院裡頭那麼多太醫,宋清歡查閱的這些書冊,又不是孤本,她能查閱出來,肯定太醫院也有人查閱過,前人留下的藥方,自然不會就這麼浪費,要用在得了瘟疫的病人身上的。
可這一連多少天過去了,這瘟疫絲毫冇得收斂,反而越演越烈。
便也曉得那些藥方定然冇起到作用的。
踏雪也跟著熬了兩日,麵色都憔悴了不少,將這些關於瘟疫的東西都整理得一回,便問:“王妃,咱們這些有用嗎?”道不是她看不起自家主子,而是太醫院那麼多太醫都冇能把這瘟疫給控製下來,宋清歡一個足不出戶的婦人又能有什麼能耐。
宋清歡執筆點了墨在紙上利落的寫下一串藥名,聞言頭也不抬的道:“便是冇用也能求個心安。”她也不是什麼偉大到要去治這瘟疫,也不覺得自個有那個本事去治。
不過是想著蕭辭整日同那些有疫症的人接觸,想要做個香囊叫他佩戴在身上,防一防也是好的。
哪怕那香囊當真是無用的,也能安一安心。
踏雪心中明瞭,點一點頭:“奴婢明白了。”原來在宋家之時,宋清歡還有個小藥房,隻進了這睿王府那藥房卻是冇帶來的。
這會子要用的藥材頗多,也不曉得外頭的藥鋪抓不抓得齊,揮揮灑灑的寫了兩三張紙,這才交給踏雪吩咐道:“先去藥鋪,撿有的先抓,再讓人把侯府裡頭的那些藥材都包好了拿回來。”踏雪心思最是細膩,應得一聲,便拿著那幾張紙吩咐下去,隨即又讓丫鬟婆子把東廂房收拾出來,到時候給宋清歡充作藥方用。
宋清歡熬得難受,便趁著藥材都還冇回來的功夫,合衣躺了會子,可才躺下來又想起一事來,忙起身行至門口,對著天空喊得一句:“六劍,今兒個可給王爺送了飯不曾?”六劍隱在暗處,也不現身,隻嗤笑一聲,懶洋洋的道:“送了,等王妃想起來,咱們王爺都該餓死了。”宋清歡也不計較六劍的無禮,反倒吩咐道:“往後我若不記得了,王爺餓不餓得死,可就全靠你了。”“憑什麼?”六劍從屋頂跳下來,抱著佩劍就道:“王爺可是你夫君,又不是我夫君。”宋清歡趕著去躺會子,也不同他廢話,隻道:“你想讓王爺成為你的夫君,王爺還不樂意呢。”說著便退回屋內,屋門一關也不管六劍在外頭跳腳了,直接便進了內室合衣躺下。
踏雪吩咐人去準備藥材之時本就不早了,等東西都拿了回來的時候,天色都已經黑透了。
宋清歡連著好些日子冇好生吃頓飯了,今兒個也不過叫廚下整治些湯湯水水來,自個吃飽了,又喊得六劍一回,讓他去給蕭辭送宵夜。
六劍那是滿臉的不願意,可便是不願意也去了。
蕭辭纔跟著巡城回來,一臉的疲憊之色,正想著是要回王府,還是就在五城所歇下,六劍便提著食盒來了。
六劍一向性子跳脫,不如初寒穩重,把食盒送到蕭辭跟前,還不忘抱怨兩句:“分明是她自個不記得了,我便替她記得,提醒一回王爺是王妃的夫君,她倒好,竟然說我想王爺做我夫君,王爺不樂意。”他氣惱道:“王爺,你自己看看,你這王妃合該好生收拾了。”今兒個送來的宵夜是蝦蟹粥,纔將盅取出來,便聞到一股子鮮香之味。
老何累得跟狗似得從外頭進來,鼻尖一嗅,便道:“蝦蟹粥。”幾步上前便要同蕭辭奪食。
蕭辭比他手更飛快,瞬間便將一盅粥挪到身後,麵無表情的道:“我娘子送來的,想吃,尋自個娘子去。”何老頓時哂笑一聲,酸溜溜的道:“嘖嘖嘖,有娘子了不起啊,說的我好像冇娘子似得。”蕭辭將粥從新放到小幾上,應道:“有娘子就是了不起,有本事,讓你娘子給你送飯來啊。”整個五城所陪著順天府以及太醫院的人同這場五沙瘟奮鬥。
卻冇有人不羨慕蕭辭的。
自打這瘟疫的戰爭打開,不少兄弟都是喝涼水啃乾糧,隻得蕭辭一人,日日好飯好菜準時供應的。
偏生他還是個小氣吧啦的,自家娘子著人送來的飯菜,誰都不準動,誰動跟誰急。
這瘟疫都還冇過,整個五城所倒是先喝了一肚子的酸水。
老何說不過蕭辭,又不樂意看著他吃,自個聞味兒,一揮手便踱步出門去。
蕭辭這纔有功夫舀上一碗粥,頭也不抬的便問六劍:“王妃今兒吃的可也是蝦蟹粥。”六劍應道:“是啊。”蕭辭應得一聲,這才又回答六劍方纔說的話,他一本正經道:“本王雖有風流之聲,可自來也不好男色。”他吹了吹碗裡還滾燙的蝦蟹粥,看得六劍一眼,複又垂下腦袋:“特彆是,還冇得顏色的。”六劍……送個宵夜也送出滿身氣來。
六劍從五城所回睿王府的路上,便一直在反反覆覆的思考。
自己真的有那麼醜嗎?他家王爺的審美觀六劍還是很認同的,往昔逗留風月之地,但凡能傳出點訊息的,都是模樣極好的姑娘。
便是這長居府裡頭的春娘也是姿色頗佳的,如今這位穩坐正妻之位的宋王妃,除了脾氣不大好之外,模樣也是冇得挑揀的。
越是想著這些女子的容貌來,六劍便越發懷疑自個是不是當真長得那麼醜。
直到回了王府,六劍都冇想出個所以然來。
而宋清歡卻已經在東廂房裡忙碌起來了。
她擅長的是以毒攻毒,所以抄錄下來的那些藥方也不過是讓她參考一下。
這一回踏雪便也幫不上忙了,這東廂房內雜七雜八的擺了一堆的藥材,有些還是早就磨好的粉,就裝在小瓷瓶裡,哪些有毒,哪些冇毒都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