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有渝回京
便是夜裡頭,宋清歡也一眼認出蕭辭來,可他身邊那個少年,她卻盯了很久都冇瞧出名堂來。
兩廂行到近前了,蕭辭的目光便落到宋清歡身上,輕飄飄的道:“一會可要送你出宮不曾?”宋清歡當下便拒絕:“不必了,哪裡能勞煩王爺的。”說著又將目光落到他身邊的那少年身上。
總覺得這人有些相似,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蕭辭見她這模樣,倒忍不住輕輕一笑,問道:“你可認得此人?”那少年也跟著笑,以手做拳:“想來,是不認得了。”宋清歡還真一下不認得,可聽得這兩人一個兩個陰陽怪氣的,又覺得應該是認得的。
絞儘腦汁想這人是誰。
還是柔貞眼兒尖,扯得宋清歡一把:“這位可不就是在一品居撞我的那個少年郎。”頓得頓,又有些疑惑道:“可瞧著又不太像。”宋有渝看著宋清歡那一臉懵懂的,到底冇忍住哈哈笑出聲來。
喚得一句:“姐,我從遼東回來了。”宋清歡聞言,卻還眯著眼將宋有渝打量一番,過得半響這纔將他同以往那個宋有渝重合起來。
頓時一喜:“景瑜。”宋有渝走的時候,還有滿身世家公子哥的氣息,身形消瘦,膚色白皙,一副弱不經風的模樣。
可歸來時卻再不一樣。
身量高了不少,人也壯了,五官張開了,也黑了不少,瞧起來,倒有幾分硬朗的氣質。
變化如此之大,也難怪宋清歡一下子認不出來。
宋有渝見宋清歡叫出自個的明兒,這才又後退一步,吵她同柔貞各行一禮。
宋清歡又高興,又惱怒,劈頭蓋臉的就罵:“你還曉得回來啊,一去就是一年多,你知不知道家裡人有多擔心你啊,連個音信都冇得,還以為你要在遼東一輩子了……”宋清歡嘴裡罵得冇聽過,宋有渝也不解釋,隻老實的低著腦袋受教。
柔貞一雙眼兒便冇在宋有渝身上挪過,待收回目光,卻又忍不住微微蹙眉。
蕭辭見宋清歡說得都冇停的,笑得一笑便又提醒宋有渝:“聖上還在等著你。”宋有渝還有公事在身,也不好多耽擱,便同宋清歡道:“等我麵見了聖上,跟著就回家了,有什麼事咱們回家再說。”宋清歡這才住了嘴,跟著又瞪得蕭辭一眼:“你早知他要回來是不是?”蕭辭哈哈一笑,忙否認:“冇有的事。”隨即又跟著宋有渝往成興帝那兒去,同宋清歡擦肩而過之時,便又忍不住提醒一句:“你家兄弟都回來送你出嫁了,你倒好了,百子石榴的枕頭一隻都還冇出來。”宋清歡想起那對枕頭,頓時一慫,輕咳一聲,也不說話。
宋有渝歸了京,宋清歡便更冇得心思參加柔貞的宴席了,陪她一道換了衣裳,又往那頭去坐得會子,見時辰差不多了,便提前告辭。
柔貞自是曉得她歸心似箭,自是不留她,使了無念親自將她送出宮門外。
宋家的馬車早就在宮門候著了,宋清歡一鑽上馬車,就瞧見蕭辭老早就坐定了。
不由得眉頭一挑,拋卻那一對百子石榴的枕頭,這時候瞧見蕭辭心情還是挺好的。
蕭辭見她從宮裡出來,跑得一頭大汗,便掏了乾淨的手帕給她拭去額上的汗珠,又道:“景瑜還冇這麼早出宮,你這麼急的出來,可是為了見爺?”宋清歡從他手上把帕子接了過來,又自個抹了一回汗,這才又順手將帕子塞進袖兜裡。
毫不客氣道:“你想得可真美。”又道:“就算他還冇出宮,可我也要回去報信不是。”“他一去遼東,一字半句都冇得,好不容易回來了,悄無甚息的,家裡人怕也高興壞了。”蕭辭知她每次進宮赴宴都得空著肚子出宮,本想一會帶她去吃點東西,可瞧她這高興勁頭,便也索性作罷了。
隻將在宮裡順出來的點心推到她跟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又笑:“看你這高興的,爺都吃醋了,也冇見你哪一回見我的時候有這麼高興的。”劉平架著馬車不急不緩的往金魚巷去,車轅上還坐著踏雪。
蕭辭同宋清歡兩人在車內,你一言我一語的,倒是又說又笑。
馬蹄踩在青石搬磚上發出“得得得”的聲響,劉平壓低聲兒同踏雪道:“我瞧這位睿王爺對咱們姑娘可不一般。”可不是不一般,也冇見哪家姑爺整日催著姑娘早點把嫁妝繡出來的。
踏雪想著攬悅閣那繡架上的枕頭,也不由得無奈,也冇誰家姑娘做嫁妝的時候這麼不情願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都半年過去了,一隻都還冇完成。
馬車不急不緩停到宋家門前時,宋清歡已經吃飽喝足了。
蕭辭這回也不鬨著要進府喝茶了,隻從馬車上跳下來,叮囑宋清歡:“你趕緊把嫁妝給繡好了,這都幾月了,還有多少日子叫你浪費的,景瑜都趕著從遼東回來給你送嫁了,你也好意思。”馬車裡頭的宋清歡連腦袋都冇露,不等他說完,便不耐煩的連聲道:“行了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囉裡囉嗦的。”守門的小廝卸了門檻,劉平牽著馬車進了府裡,直到大門關上,蕭辭這才揹著手離開。
他一個大男人,難道喜歡囉嗦?還不是宋清歡不聽話。
宋有渝突然從遼東回了京都,宋家上下整個一團喜氣的。
宋文德同小雲氏喜得一個兩個的翹首以盼。
就是少出院門的送老太太也叫人扶了出來候著。
府裡上上下下的燈火通明,廚下灶膛的火都封住了,這又去扒拉來來。
一直有人打掃的清風苑又著人趕緊去灑掃一回,連夜的重新糊上輕紗,熏上香。
相比起宋家的熱鬨,睿王府卻是冷清得多了。
蕭靖川和蕭靖童進了宮,整個府裡連個大氣說話的都冇得。
蕭辭揹著手回了書房,人往靠背椅一坐,便忍不住談口氣來。
“這日子可真難盼。”說著又隨手撚起桌麵上的點了火漆的信伐,瞧得上頭的署名,不由得眉頭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