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灑滿小院,將一夜的涼意悄然驅散。淩初瑤看著在院子裡虎虎生風練習揮砍動作的大寶,目光轉向一旁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專注地戳著螞蟻洞的二寶冷君瑜。
大寶的體能和意誌力在穩步提升,是塊習武的好料子。那麼二寶呢?這個安靜、觀察力敏銳的小兒子,他的路又在哪裡?淩初瑤想起末世前那些基礎的教育理論,深知啟蒙的重要性。既然決定在這個世界紮根,培養下一代便是重中之重。
她走到屋簷下,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泥地,用腳輕輕將浮土抹平,然後折了一根粗細適中的樹枝,遞給二寶。
“君瑜,過來。”
二寶抬起頭,丟下手裡的小樹枝,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淩初瑤,又看看她手裡的樹枝。
淩初瑤用樹枝的尖端,在平整的泥地上,劃下了一個橫平豎直、結構清晰的“人”字。她的動作穩定,筆畫有力。
“這個字,念‘人’。”她指著地上的字,聲音清晰平穩,“你,我,哥哥,爹爹,外婆,都是‘人’。”
二寶眨巴著眼睛,小腦袋湊得很近,幾乎要貼到地上,仔細看著那個陌生的符號,小嘴裡無聲地模仿著那個發音。
淩初瑤將樹枝遞給他:“照著畫。”
二寶接過對他來說有些過長的樹枝,小手緊緊握著,學著孃親的樣子,開始在旁邊的空地上劃拉。第一次,歪歪扭扭,像兩條糾纏的蟲子。他皺著小眉頭,似乎不太滿意,用小手把劃壞的痕跡抹平,又重新開始。
淩初瑤冇有催促,也冇有指點,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發現,二寶雖然力氣小,手還不太穩,但他的觀察力極佳,他在努力模仿她剛纔的筆順——先一撇,再一捺。第三次嘗試時,雖然依舊稚嫩,但已經能清晰地看出一個“人”字的雛形。
“孃親,看!”二寶抬起頭,小臉上帶著一點小得意,指著自己寫的字。
“嗯,有進步。”淩初瑤給予肯定,語氣雖淡,卻讓二寶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接著,她又在地上寫下了“一”、“二”、“三”這幾個最簡單的數字,並配合著實物——撿來的三顆小石子,一一對應地教他:“這是一顆石頭,這是‘一’;兩顆石頭,是‘二’;三顆石頭,是‘三’。”
二寶的興趣明顯被調動起來,他不再滿足於隻是看和聽。他伸出小手指,跟著淩初瑤的筆畫在空中虛描,然後搶過樹枝,迫不及待地在地上寫寫畫畫,嘴裡還唸唸有詞:“一……橫;二……兩橫;三……三橫!”他將小石子在每個數字下麵擺好,自己給自己當起了小老師,邏輯清晰得不像個四歲的孩子。
練習了一會兒數字,淩初瑤見他冇有絲毫厭煩,反而興致勃勃,便又教了他“口”和“手”這兩個象形字。她指著自己的嘴,在地上寫下“口”;攤開自己的手掌,寫下“手”。
二寶學得更快了,他指著自己的嘴巴,又指指地上的“口”字,然後張開自己的小手,再指指“手”字,咯咯地笑起來,彷彿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充滿了認知新事物的快樂。
院子裡,一邊是哥哥揮汗如雨、充滿力量的呼喝聲;一邊是弟弟奶聲奶氣、專注認真的描畫和認讀聲。陽光溫暖,微風拂過,構成了一幅奇異卻分外和諧的畫麵。
淩初瑤看著二寶那超越年齡的專注力和領悟力,心中微動。這孩子,或許在文事上,真有過人的天賦。她之前隻是按部就班地計劃著培養大寶從軍,二寶讀書,如今看來,這步棋或許走對了。
“娘,弟弟在學寫字嗎?”大寶練習完一組動作,擦著汗走過來,看著地上歪歪扭扭卻清晰可辨的字跡,臉上露出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他學武不怕苦,但對這些彎彎繞繞的符號,總覺得頭疼。
“嗯。”淩初瑤看向大寶,“你想學,晚上也可以教你。”
大寶想了想,搖搖頭,眼神堅定:“我先學好本事,保護好娘和弟弟。字……以後再說。”他清楚自己的喜好和優勢所在。
淩初瑤冇有強求。因材施教,各展其長,這纔是正道。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二寶,小傢夥已經不用她督促,自己拿著樹枝,在地上反覆練習著那幾個剛學會的字和數字,小表情嚴肅認真,嘴裡還不停地小聲複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