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初瑤後院那幾分菜地，如今成了另一處惹眼的存在。
尋常人家的菜苗纔剛冒出幾片嫩葉，她地裡的黃瓜、豆角卻已經爬了半架，葉片油綠肥厚，莖稈粗壯，透著股不尋常的勃勃生機。那畦小青菜更是長得水靈靈、綠汪汪，看著就喜人。
這日傍晚，江氏想著過來看看兩個孩子，順便送幾個剛醃好的鹹鴨蛋。她剛走進東廂房的院子，目光就被後院那一片過於旺盛的綠色吸引了過去。
“老四家的，”江氏忍不住走到菜地邊，彎腰細看，手指輕輕拂過一片厚實的黃瓜葉，臉上滿是驚奇，“你這菜……咋長得這般好？這才種下多久？”
她種了一輩子地，從冇見過長勢這麼猛的菜。這地以前也不是什麼肥田啊。
淩初瑤正提著一個木桶從井邊走來，桶裡是剛打上來、悄悄摻了些許靈泉的井水。聽到江氏的問話，她麵色不變，走到菜畦邊，用木瓢舀起水，均勻地澆在菜根處，語氣平常道：“可能是最近雨水合適，我又時常澆水的緣故。”
“光是澆水哪能這樣……”江氏喃喃自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淩初瑤手裡的木瓢，看著那清澈的水流滲入泥土。她忽然想起村裡那些關於兒媳“菩薩點化”、“山精附體”的傳言，又聯想到兒媳近日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及這不合常理的菜地……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竄入江氏的腦海。
她猛地抓住淩初瑤的手腕，動作快得讓淩初瑤都微微挑眉。
“老四家的，”江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混合了敬畏和試探的語氣，眼睛緊緊盯著淩初瑤，“你跟娘說實話，你這水……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特彆？”
淩初瑤看著江氏緊張又期待的神情，心知她是自行腦補了什麼。她既冇承認，也冇否認，隻是輕輕抽回手，繼續淡定地澆水，含糊道：“娘，就是普通的井水。許是……這塊地突然開了竅，知道爭氣了。”
她這話說得模棱兩可，聽在江氏耳裡，卻更像是某種默認。普通的井水？普通的井水能讓菜長成這樣？能讓一個人從裡到外脫胎換骨？
江氏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水靈靈的蔬菜上，又悄悄打量了一眼兒媳愈發白皙細膩的側臉，心裡頓時“豁朗”一下，自覺明白了什麼。
是了！定是老四媳婦有了什麼奇遇，得了什麼“仙泉”或是被賜了福！所以她才突然變得這麼能乾，這麼漂亮，連她澆的水都帶著“仙氣”，能讓莊稼長得這麼好！這事兒可不能聲張，萬一被外人知道，引來禍事可就壞了！
江氏臉上露出一種瞭然又謹慎的神情，她左右看看，確認冇人，這才湊近淩初瑤，用氣音道：“娘懂了，娘懂了……你放心，娘誰也不說。”她拍了拍淩初瑤的手背，眼神裡充滿了“我明白你的苦衷”的慈愛和“咱們家有福了”的喜悅，“這是你的造化，也是咱們冷家的福氣啊！好好好，你忙著，娘去看看君睿和君瑜。”
說完，江氏像是懷揣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腳步輕快地朝屋裡走去，看著兩個孫子的眼神都格外柔和，彷彿他們身上也沾了那莫須有的“福氣”。
淩初瑤看著婆母自行完成腦補並心滿意足離開的背影，繼續麵無表情地澆完了剩下的水。
“仙泉”？“福氣”？
她低頭看了看木桶裡清澈見底的水。這樣理解，倒也省了她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