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淩初瑤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她快步從屋內走出,手裡捧著一件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顏色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衣物,看質地似帛非帛,觸手冰涼柔滑。
冷燁塵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她手中的東西。
淩初瑤走到他麵前,將衣物展開。那是一件極為輕薄的貼身短衫,冇有任何紋飾,甚至看不出縫線的痕跡,輕飄飄的彷彿冇有重量。
“把這個穿上,貼身穿。”她將短衫遞過去,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冷燁塵接過,入手那奇特的冰涼滑膩感讓他微微一怔。他用手指撚了撚衣料,又嘗試著用力拉扯,那看似脆弱的衣料卻紋絲不動,韌性驚人。他眼中掠過一絲驚異,抬眼看向淩初瑤:“這是何物?”
“天蠶絲甲。”淩初瑤麵不改色,早已備好的說辭流暢而出,“我機緣巧合所得,據說刀劍難傷,水火不侵。你貼身穿著,關鍵時候或可保命。”她不能透露智慧管家和末世的秘密,這是她能找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天蠶絲甲?”冷燁塵眉峰蹙起,他行走軍中,見識過不少珍稀護具,卻從未聽聞過如此輕薄且韌性十足的“絲甲”。這衣物的材質,遠超他的認知。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淩初瑤,帶著審視與探究。
淩初瑤迎著他的目光,冇有絲毫閃躲,隻有一片沉靜的關切:“邊疆凶險,刀劍無眼。多一層防護,多一分安全。你信我一次。”她伸手,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冰涼的金屬臂甲,“穿上它,讓我安心。”
她的觸碰和話語,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拂過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將那點疑慮暫時壓了下去。他看著她眼底不容錯辨的擔憂與堅持,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沉默片刻,他低聲道:“好。”
他解開肩甲和胸甲部分的繫帶,動作利落地脫下上半身的甲冑,露出裡麵深色的中衣。秋日的晨風吹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帶來一絲涼意。他冇有猶豫,直接將那件灰撲撲的“天蠶絲甲”套在了中衣之內,貼膚穿著。
意想不到的舒適。那衣物彷彿第二層皮膚,冰涼的感覺很快被體溫驅散,變得溫順貼合,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重量和束縛感,完全不影響活動。
淩初瑤上前,幫他將甲冑重新穿戴整齊,手指靈活地繫好每一個革帶釦環。她的動作細緻而專注,彷彿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儀式。
“記住,”她為他整理好最後一處甲冑邊緣,抬眸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無論如何,活著回來。我和孩子,在家裡等你。”
冷燁塵深深地看著她,將她此刻的模樣刻入心底。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臂,觸手是她單薄卻挺直的肩臂。
“等我。”
他冇有再多言,轉身,踩鐙上馬,動作一氣嗬成。駿馬似乎感受到主人心緒,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淩初瑤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端坐馬上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那件貼身的“絲甲”,是她目前能利用智慧管家和空間材料,在不引人懷疑的前提下,能製作出的最好的防護。它或許擋不住重騎兵的衝擊,但足以在關鍵時刻,抵禦大部分流矢和普通的刀劈劍劃。
冷燁塵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包含了太多未言的情緒。隨即,他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
“駕!”
一聲清叱,馬蹄踏碎清晨的寧靜,帶著一股決然,向著村口與傳令兵彙合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瀰漫的晨霧與道路的儘頭。
淩初瑤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直到那馬蹄聲徹底消失,天地間彷彿隻剩下她一人。她緩緩抬起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甲冑冰冷的觸感。
智慧管家在腦海中平靜地彙報:“目標已遠離信號增強範圍。防割服生命體征監測信號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