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日頭已升得老高,明晃晃的陽光透過窗紙,將東廂房內映得一片亮堂。淩初瑤纔在渾身痠痛中悠悠轉醒。
甫一睜眼,便對上一雙含笑的深邃眼眸。冷燁塵早已起身,穿戴整齊,正側臥在她身旁,一手支著頭,目光如同帶著實質的溫度,繾綣地流連在她臉上。
見她醒來,他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低沉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與顯而易見的饜足:“醒了?”
淩初瑤下意識地想拉高被子遮住自己,一動之下,卻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秀氣的眉頭蹙起。昨夜瘋狂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讓她耳根瞬間燒了起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冷燁塵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與疼惜,連忙伸手幫她按揉著痠軟的腰肢,力道適中,帶著小心翼翼的嗬護:“可是難受得緊?怪我……不知節製。”
他的動作溫柔,話語裡滿是自責,卻讓淩初瑤更加羞窘,連眼神都不知該往哪裡放,隻能偏過頭,悶聲道:“無妨。”
聲音出口,才發覺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沙啞,更是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冷燁塵看著她這副與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帶著嬌怯的嫵媚模樣,心頭愛極,忍不住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你再歇會兒,我去準備早膳。”
說罷,他利落地起身,神采奕奕地出了房門,連背影都透著一股春風得意的昂揚。
淩初瑤擁著被子坐起身,看著窗外高懸的日頭,臉上又是一陣燥熱。她何曾起得這樣晚過?掙紮著起身穿衣,動作間隻覺得四肢百骸無處不痠軟,尤其是雙腿,幾乎站立不穩。對著房中那麵模糊的銅鏡整理衣襟時,更是赫然發現頸側靠近鎖骨的位置,印著幾處曖昧的紅痕,在白皙肌膚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她嘗試著拉了拉衣領,卻無法完全遮掩,隻得作罷,臉上熱度久久不退。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江氏的聲音和孩子們的嬉笑聲。
“君睿,君瑜,慢點跑,彆摔著!”
“奶奶,我們回家啦!”
是江氏送孩子們回來了。
淩初瑤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髮髻,這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大寶正拿著新描紅帖向冷燁塵展示,二寶舉著隻剩半個的糖人滿院子跑。冷燁塵站在灶房門口,腰間繫著淩初瑤平日用的粗布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竟是真的在準備早膳,那畫麵怎麼看都有些違和,卻又透著一種奇異的溫馨。
江氏正笑著看孫子玩鬨,聽到開門聲,轉頭望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淩初瑤臉上,見她麵色紅潤,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未曾有過的慵懶風情,心中便是一動。再仔細一瞧,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頸側那若隱若現的紅痕。
江氏是過來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眼神裡充滿了瞭然與欣慰,卻故意板起臉,對著剛從灶房出來的冷燁塵嗔怪道:“你這孩子!初瑤身子嬌弱,你也不曉得心疼人些!這都什麼時辰了?”
她這話意有所指,說得淩初瑤臉頰緋紅,簡直抬不起頭來。
冷燁塵被母親當麪點破,饒是他臉皮再厚,耳根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紅色。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避開母親戲謔的目光,含糊道:“娘,早膳快好了,留下一起吃吧。”
“不了不了,你們小兩口自己吃吧,我回去還有事呢!”江氏連連擺手,臉上的笑意卻藏不住,又特意走到淩初瑤身邊,壓低聲音,帶著慈愛與叮囑,“初瑤啊,要是累了就多歇歇,家裡活兒讓燁塵去做!他皮糙肉厚的,冇事兒!”
說完,也不等淩初瑤迴應,便笑著轉身離開了,那腳步輕快得,彷彿年輕了十歲。
院子裡,隻剩下麵麵相覷的一家四口。二寶不明所以,還在啃著糖人。大寶似乎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同,眨著眼睛看看爹爹,又看看孃親。
冷燁塵摸了摸鼻子,看向臉頰依舊佈滿紅霞的淩初瑤,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早膳做好了,先用飯吧。”
淩初瑤低低地“嗯”了一聲,牽著二寶的手走向堂屋,自始至終都冇好意思再抬頭看冷燁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