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機的成功試驗,如同在冷燁塵心中點燃了一簇火苗。不僅僅是為這利國利民的神器即將問世,更為了身邊這個一次次帶給他震撼與驚喜的女子。看著她站在那尚顯粗糙的木架旁,沉靜指揮調試的模樣,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驕傲、欣賞與某種難以言喻渴望的情緒,在他胸腔中鼓脹。
傷勢已然痊癒,家中最大的難題也已解決,他忽然覺得,是時候該做些什麼了。
這日晚膳後,一家四口照例在院中納涼。二寶靠著淩初瑤的腿,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大寶則拿著根樹枝,藉著月光,在地上比劃著新學的字。氣氛寧靜而溫馨。
冷燁塵的目光落在淩初瑤被月光鍍上一層銀輝的側臉上,她正輕輕拍著二寶的背,哼著不成調的、舒緩的曲子。這段時日,她為他的傷勢,為打穀機,為這個家勞心勞力,整個人似乎都清減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寧靜,聲音比平日溫和許多:“初瑤。”
淩初瑤抬起頭,略帶疑惑地看向他。
“我的傷能好得如此之快,多虧你悉心照料。”他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鄭重,彷彿在陳述一件極其嚴肅的軍務,“還有這打穀機,若非你的奇思妙想與關鍵指點,絕難成功。於公於私,我都該好好謝你。”
淩初瑤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他會突然說起這個,隻是淡淡道:“夫君言重了,都是分內之事。”
“不然。”冷燁塵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冷燁塵向來恩怨分明。你之功勞,不可不謝。我尋思著,明日帶你去鎮上走走,添置些衣物首飾,也算是我一番心意。”
他這話一出,不僅淩初瑤愣住了,連原本在打瞌睡的二寶和專心寫字的大寶都抬起了頭。
“去鎮上?”二寶瞬間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圓,興奮地抓住淩初瑤的衣袖,“孃親要去鎮上嗎?二寶也去!二寶也要去!”
大寶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裡也充滿了期待。
冷燁塵看著兩個瞬間“精神抖擻”的兒子,心中那點盤算差點破功。他努力維持著嚴肅的表情,看向兩個孩子,試圖拿出父親的威嚴:“爹爹與孃親有正事要辦,帶著你們不便。明日,你們便去爺爺奶奶家住一日。”
這便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二寶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嘴一癟,眼看就要發動“淚雨”攻勢:“不要!二寶要跟孃親一起去!爹爹壞!”
大寶也抿緊了嘴唇,小手悄悄拽住了淩初瑤的另一邊衣角,無聲地表達著抗議。
淩初瑤看著身邊這一大兩小,心中瞭然。冷燁塵這藉口找得實在不算高明,什麼“答謝”,什麼“添置衣物”,隻怕“二人獨處”纔是真意。她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難以言喻的微動。
她低頭,看著兩個滿臉不情願的孩子,柔聲哄道:“君睿,君瑜乖,爹爹和孃親明日確實有事要辦,帶著你們不方便。你們去爺爺奶奶家,奶奶不是給你們留了甜甜的麥芽糖嗎?還可以找隔壁的狗蛋玩,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給冷燁塵遞了個眼色。
冷燁塵接收到信號,立刻輕咳一聲,配合道:“嗯,若你們乖乖聽話,明日爹爹回來,給你們帶鎮上的桂花糕和糖人。”
“糖人?!”二寶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眼淚汪汪地看著爹爹,“真的嗎?要大老虎形狀的!”
“可以。”冷燁塵爽快答應,又看向大寶,“君睿想要什麼?”
大寶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孩兒……想要一套新的描紅帖。”
“準了。”
物質誘惑加上母親的溫言軟語,終於讓兩個小傢夥勉強接受了明日的“分離”。二寶雖然還有些不情願,但想到糖人和麥芽糖,總算冇再哭鬨,隻是嘟著嘴,緊緊抱著淩初瑤不撒手。
看著孩子們被安撫住,冷燁塵暗暗鬆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回淩初瑤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那……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
淩初瑤看著他明明心懷“不軌”,卻偏要擺出一副正經八百商量正事的模樣,心中那點好笑的感覺更濃了。她麵上卻不顯,隻是微微頷首,應了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