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雲嵐學院的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石堅打頭,後麵跟著五個老生,都是武者境的好手。
最後頭是教草藥學的孫老頭,大師初階的修為,揣著手走在中間,眯著眼睛打哈欠。
“都精神點!”石堅回頭低喝,“雖說隻是二十裡內的低危區,但城外的事,誰也說不好。”
一個瘦高個弟子咧嘴笑:“石哥放心!咱們這陣容,隻要不撞見獸群,橫著走!”
孫老頭哼了一聲:“小子彆狂!去年蒼城武院的采集隊,就在十裡坡撞見一窩變異的鐵牙鼠,折了三個武者!”
眾人頓時噤聲。城外的事,確實說不準。
龍國八十城,每座城都是孤島。
城市之間隔著幾百裡荒野,飛梭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城外百裡異變,異獸橫行,但也藏著無數寶貝。藥材、礦石、異獸身上的材料,都是城裡緊缺的貨。
離城二十裡內算低危區,最強的異獸不過武者級。
二十到五十裡是中危區,得有大師修為纔敢闖。
再往外,那就是玩命了。
危險區裡有大宗師級的異獸,三大禁區更是有武王級的怪物蹲著。
據說十年前龍國組織過一支探險隊,四個武王帶十多個大宗師進三號禁區,結果隻傳回幾句斷斷續續的通訊:
“...不止武王...快跑...”
然後就再冇訊息。
這些事,每個龍國人都從小聽到大。
所以就算隻是出城二十裡,也冇人敢大意。
石堅檢查了一遍裝備:“這次主要采星紋草和玉髓菇,重力室和幻陣塔的維護都用得上。孫老師認得路,都跟緊了。”
一行人沉默地出了城。
城牆在身後漸漸變小,荒野的氣息撲麵而來。空氣裡混著腐葉和血腥味,遠處傳來不知名異獸的嚎叫。
孫老頭抽抽鼻子,指了個方向:“往東走五裡,有個山穀,那兒星紋草多。”
隊伍呈戰鬥隊形前進。石堅打頭,兩個弟子護著孫老頭,剩下三人斷後。都是老手了,不用吩咐就各自守好位置。
走了約莫三裡地,前麵草叢一動。
“戒備!”石堅低喝,長槍已經握在手中。
草叢裡鑽出隻半人高的獠牙豬,赤紅著眼睛衝過來。隻是個武者初階的異獸。
“我來!”一個使刀的弟子躍出,刀光一閃,獠牙豬腦袋搬家。手法乾淨利落。
孫老頭點頭:“不錯!獠牙和皮子都收著,能換點積分。”
那弟子咧嘴笑,熟練地分解材料。雲嵐的貢獻點製度,這些野外收穫都能換點數,冇人會浪費。
又走二裡,進了山穀。果然,一片星紋草在晨光下閃著微光。
“快采!注意警戒!”石堅下令。
弟子們分散開,熟練地采集藥材。孫老頭蹲在地上,小心地挖一株玉髓菇:“好東西啊!看這成色,起碼三十年份!”
突然,石堅耳朵一動:“有人!”
眾人立刻停手,兵器出鞘。
山穀口轉出七八個漢子,穿著破爛皮甲,手裡提著刀棍。
個個麵帶凶相,為首的是個獨眼龍,提著把鬼頭刀。
“喲!雲嵐學院的高材生啊!”
獨眼龍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藥材花花?”
石堅皺眉:“蒼城腳下,也敢打劫?”
獨眼龍嘿嘿笑:“城外可不歸城主管!識相的,留下藥材滾蛋!不然...”
他身後那群混混鬨笑起來,有個瘦子故意晃了晃手裡的弩箭:“大哥,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搶了完事!”
孫老頭氣得鬍子發抖:“你們...你們知道我們是雲嵐的嗎?”
獨眼龍啐了一口:“打的就是雲嵐!什麼玩意兒,真當自己是大爺了?”
石堅眼神一冷。這話裡有話。
使刀的弟子忍不住罵:“找死!”揮刀就要上。
“慢著。”石堅攔住他,盯著獨眼龍,“誰指使的?”
獨眼龍臉色微變,隨即獰笑:“指使?爺們自己想發財!兄弟們,動手!”
七八個混混嗷嗷叫著衝上來。看著聲勢浩大,其實都是武徒水準,隻有獨眼龍有個武者初階的修為。
“不知死活!”石堅長槍一抖,“彆下死手,打斷腿就行!”
五個雲嵐弟子如虎入羊群。
使刀的弟子一個照麵就劈飛兩人的兵器,反手用刀背砸斷一人小腿。慘叫聲剛起,另一個使棍的弟子已經掃倒三個。
獨眼龍臉色大變,顯然冇料到雲嵐弟子這麼悍勇。鬼頭刀剛舉起,石堅的長槍已經點到咽喉。
“最後問一次,誰指使的?”石堅聲音冰冷。
獨眼龍冷汗直流,嘴還硬:“冇...冇人指使!”
突然,那個拿弩的瘦子悄悄抬起手弩,對準正在采藥的孫老頭!
“小心!”石堅驚呼。
孫老頭到底是大師修為,雖驚不亂,袖子一拂震偏弩箭。但就在這時,獨眼龍猛地從懷裡掏出個紙包,往地上一摔!
噗的一聲,漫天紅色粉末飛揚。
“是赤磷粉!快退!”孫老頭急喝。
眾人急忙後撤,但那些采集好的藥材都被紅粉覆蓋了。
等粉末散儘,獨眼龍一夥已經連滾帶爬跑遠了。
石堅他們想去追,卻被孫老頭攔住:“彆追!小心調虎離山!”
回頭看那些藥材,星紋草和玉髓菇沾上赤磷粉,已經開始發黑腐爛。
“完了...”一個弟子癱坐在地,“全毀了...”
孫老頭臉色鐵青:“赤磷粉專壞靈藥!這幫雜碎,分明是故意的!”
石堅握緊長槍,指節發白。他現在可以肯定,這就是衝雲嵐來的。
回城的路上氣氛沉悶。辛苦采的藥全毀了,還差點著了道。
守城的衛兵檢查時多問了幾句:“喲?雲嵐的?怎麼空著手回來?”
石堅黑著臉冇搭理。
回到學院,石堅直接去找林猙。
林猙正在重力室外指導秦遠調整訓練方案。獨臂教官已經換了雲嵐的製服,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主任!”石堅咬牙彙報了經過,“...肯定是林家指使的!那獨眼龍說‘打的就是雲嵐’!”
秦遠獨眼一眯:“城外劫道?倒是像那些雜碎的手段。”
林猙聽完,表情冇什麼變化:“人冇事就好。”
石堅急了:“可藥材全毀了!他們還敢對孫老師下手!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猙看向秦遠:“你怎麼看?”
秦遠沉吟道:“像是試探。看看咱們的反應。那獨眼龍應該是城西的潑皮王五,專門接這種臟活。”
林猙點頭:“跳梁小醜,不必動怒。”
石堅不服:“可他們...”
林猙打斷他:“這隻是開始。林家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今天是小混混,明天可能就是彆的。”
他拍拍石堅肩膀:“告訴今天出去的弟子,每人記二十貢獻點。受傷的額外補助。”
石堅一愣:“可是...”
“回去訓練。”林猙語氣平淡,“很快有你們動手的時候。”
石堅隻好行禮退下。走到門口,聽見林猙對秦遠說:“...訓練計劃加快。特彆是實戰對抗...”
回去的路上,石堅越想越憋屈。經過練武場,看見韓楓正在加練。少年光著膀子,渾身是汗,對著木樁猛擊。
“石哥?”韓楓停下來喘氣,“采集還順利嗎?”
石堅苦笑:“遇上點麻煩。”
簡單說了經過,韓楓眼睛瞪圓:“他們敢動雲嵐的人?”
這時蘇小婉抱著幾本書路過,小聲插話:“我...我早上看見林家管家在城西茶樓見了幾個人...”
石堅猛地看向她:“什麼時候?”
“就...就我們出發那會兒。”蘇小婉被看得有點慌,“其中有個獨眼的,很像石哥說的那個人...”
石堅一拳砸在牆上:“果然是林家!”
訊息很快傳開。雲嵐弟子都炸了鍋。
“乾他孃的!敢陰我們的人!”
“找上門去!砸了林家鋪子!”
“對!讓他們知道雲嵐不是好惹的!”
群情激憤時,林猙的聲音突然響起:“都很閒?”
眾人頓時噤聲。
林猙掃視一圈:“有這嚷嚷的功夫,不如多練一會。等你們到了宗師,自然冇人敢惹。”
他指向重力室:“今天所有人加練兩小時。石堅,你帶隊。”
冇人敢抱怨。弟子們默默走向重力室,但眼神裡的火更旺了。
晚上,林猙獨自站在主樓頂。城外荒野的方向,隱約傳來獸吼。
【城內勢力分佈圖更新】
【林家行動指數:65%(持續上升)】
【建議:加強巡邏,儲備物資,提升戰力...】
光幕上數據流動,最後定格在一張地圖上——城西貧民區,幾個紅點閃爍。
林猙眼神微冷。
“想玩?那就陪你們玩玩。”
他轉身下樓。重力室裡,弟子們正在咬牙堅持。
石堅渾身青筋暴起,在六倍重力下練槍。韓楓趴在地上喘氣,汗流成灘。蘇小婉在角落練習步法,靈巧得不像在高壓環境下。
秦遠獨臂抱著胸,在一旁監督。見林猙進來,點頭示意。
“進度如何?”林猙問。
秦遠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比邊軍的新兵強。特彆是那幾個小子,”他指向石堅他們,“都是好苗子。”
林猙點頭:“加快進度。三個月,我要他們都能獨當一麵。”
秦遠獨眼微眯:“出什麼事了?”
林猙看向窗外:“風雨欲來。”
當夜,雲嵐學院悄然增加了巡邏崗。幾個關鍵位置多了暗哨。
石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白天那獨眼龍的獰笑在眼前晃。
他猛地坐起,摸出長槍細細擦拭。
對麵床的弟子嘟囔:“石哥,還不睡?”
石堅眼中寒光閃爍:“睡什麼?明天加練。”
窗外,月光照在雲嵐學院的匾額上,泛著冷硬的光。
遠處林家大宅,燈火通明。
林震天聽著管家彙報,麵露冷笑:“雲嵐那邊什麼反應?”
“就...就加了巡邏,冇彆的動靜。”管家小心翼翼,“老爺,咱們這樣會不會...”
林震天擺手:“這纔剛開始。我要讓林猙知道,在蒼城,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他眼中閃過狠厲:“下一步,斷他們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