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副擂台周圍的喧囂聲浪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潮。
觀眾席上的人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興奮,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擂台中央那個喘著粗氣、渾身汗濕卻站得筆直的黑色身影上。
孫小胖。
雲嵐學院的替補隊員。
他竟然真的贏了!
裁判高聲宣佈結果的聲音還在空氣中迴盪,雲嵐備戰區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
石堅用力地揮舞了一下拳頭,李虎興奮地低吼一聲,趙小月嘴角微揚,吳鋼重重地點頭,柳影眼中閃過讚許的光芒。
就連一向謹小慎微的老王,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搓著手,臉上滿是紅光。
然而,與雲嵐這邊的振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猛獁學院那邊死一般的寂靜和幾乎要凝成實質的低氣壓。
“廢物!”
一聲壓抑著暴怒的低吼從猛獁備戰區炸響。隻見那個絡腮鬍教練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眼神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猛地一腳踢開旁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看著被兩名隊員攙扶下來、依舊蜷縮著身體痛苦呻吟的阿牛,他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噴發。
“丟人現眼的東西!”
他指著阿牛的鼻子罵道,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同是七段!你他媽居然被耗成這副德行!還被反殺!老子平時餵你的資源都喂到狗肚子裡去了?你的力量呢?你的猛獁勁呢?連個雲嵐的替補都收拾不了,輕敵,蠢貨!滾下去!”
阿牛臉色慘白,羞愧和痛苦交織,低著頭不敢吭聲,被隊友快速扶到後麵處理傷勢。
同段位被擊敗,而且是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這比越段挑戰失敗更讓他難以接受。
首戰失利,對猛獁學院的士氣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更重要的是,這讓絡腮鬍教練在眾多學院麵前丟儘了臉麵。
他感覺周圍那些投來的目光都帶著嘲諷和幸災樂禍。
“教練,下一場我上!”
一個身材格外魁梧、臉上帶著一道淺疤、眼神凶悍的少年踏前一步,沉聲道。
他是猛獁學院的主力隊員之一,巴圖,武徒八段修為,以攻擊狂暴、力量強橫著稱,在學院內有“小暴熊”的綽號。
此刻,他眼中燃燒著怒火,死死盯著擂台上的孫小胖,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
絡腮鬍教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巴圖,你上。”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彆再給老子丟人!用最快速度,最狠的方式,把那頭該死的肥豬給我轟下擂台!我要聽到他骨頭斷裂的聲音!聽到冇有?讓他知道,七段和八段之間,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明白!”巴圖獰笑一聲,扭了扭粗壯的脖子,發出哢吧的脆響,雙拳用力對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體內武徒八段的氣血奔湧,一股遠超之前的暴戾氣息散發出來,壓得周圍空氣都似乎沉重了幾分。
另一邊,孫小胖步履有些蹣跚地走下擂台。
勝利的喜悅過後,是潮水般湧來的劇烈疲憊和全身散架般的疼痛。
他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腹間的悶痛,胳膊上的淤青火辣辣地疼,體內的氣血也消耗了大半。
石堅和李虎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扶住他。
“好樣的,小胖!”石堅沉聲道,語氣帶著真誠的讚許。
“乾得漂亮!冇給咱們雲嵐丟人!”
李虎用力拍了拍他另一邊的肩膀,雖然動作有些粗魯,但眼中的興奮毫不掩飾。
孫小胖齜牙咧嘴地笑了笑,臉色有些蒼白:“冇…冇丟人就好…”
林猙的目光落在孫小胖身上,微微點頭,算是認可。
他的眼神平靜,彷彿這場勝利本就在預料之中。“下去休息。”他淡淡道。
兩名候場的替補隊員立刻上前,接過孫小胖,攙扶他到後麵早已準備好的簡易醫療點,用基礎的活血散瘀藥膏處理傷勢。
就在這時,廣播聲再次響起:“G組第一輪第二場,猛獁學院巴圖,對陣,雲嵐學院孫小胖!請選手迅速上場!”
觀眾席響起一陣更大的騷動。
很多人都看出孫小胖狀態極差,猛獁這明顯是惱羞成怒,不惜派上八段主力來碾壓式地挽回顏麵了。
“猛獁輸急眼了!直接上八段主力了!”
“八段打七段?還是剛打完一場的?太欺負人了吧!”
“巴圖我知道,猛獁的‘小暴熊’,下手賊黑!那胖子慘了!”
“雲嵐肯定會直接認輸吧?這上去不是送死嗎?”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巴圖如同一輛人形坦克,轟隆一聲,重重踏上擂台,震得檯麵微微一顫。
他身高接近兩米,肌肉賁張,武徒八段的氣血波動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充滿爆炸性的力量,眼神凶戾地掃向雲嵐備戰區,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殘忍。
雲嵐這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猙。
孫小胖也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雖然明知不敵,但也不想未戰先怯。
林猙卻看都冇看巴圖,隻是對孫小胖道:“你已完成任務。這一場,認輸。”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認輸,並非怯戰,而是最理智的選擇。讓狀態完好的八段主力去擊敗一個消耗巨大、傷痕累累的七段替補,毫無意義,反而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重傷。
孫小胖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但眼神中又有一絲不甘。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擂台上的裁判高聲道:“裁判!這一場,雲嵐認輸!”
聲音通過擴音裝置傳開,觀眾席響起一片嘩然,有理解的,也有覺得掃興的。
擂台上的巴圖聞言,臉上的獰笑一僵,隨即轉化為更大的憤怒,他感覺自己蓄滿力量的一拳打在了空處,極其不爽。
他對著雲嵐方向狠狠呸了一口,伸出粗壯的手指,點了點石堅等人,做出一個抹脖子的挑釁動作,才悻悻地走下擂台。
裁判愣了一下,隨即宣佈:“雲嵐學院認輸,勝者,猛獁學院巴圖!”
猛獁學院憑藉主力巴圖不戰而勝,扳回一城,比分變成1:1。
絡腮鬍教練的臉色依舊陰沉。
林猙對這一切毫不在意。他轉向石堅,目光平靜:“看清了?”
石堅的目光一直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著巴圖從上台到下場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他憑藉在重力場和實戰對練中磨礪出的敏銳觀察力,結合林猙平日教導的要點,捕捉著對手的特點:那因憤怒而微微加速的氣血波動顯示其性格易怒;
活動手腳時右臂肌肉群調動更充分,說明右拳是主攻手;步伐沉猛但變向時略顯僵直,可能銜接有隙;
尤其是當其下意識地微微含胸,左臂回收護肋的姿態,讓石堅想起林猙曾指點過的“猛獁勁”發力時可能存在的薄弱環節。
聽到林猙的問話,石堅沉聲回答,語速快而清晰:“看清了。力量很強,修為紮實,八段初階,氣血爆發力足,性格易怒。右拳是主攻手。變招發力時,尤其是全力爆發後,重心轉換有極短凝滯。左肋似有舊患,或是其功法發力薄弱處,防守時有下意識迴護。”
他的觀察基於豐富的實戰經驗和被林猙錘鍊出的戰鬥本能,雖不及【洞察術】那般透徹,卻已切中要害。
林猙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之色,微微頷首:“去吧。”
“是!”
石堅眼中戰意瞬間升騰,如同被點燃的烈火。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緩緩加速流轉,武徒九段圓滿的氣息含而不發,卻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他邁開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擂台。
廣播聲適時響起,壓過了現場的嘈雜:“G組第一輪第三場,雲嵐學院石堅,對陣,猛獁學院巴圖!請選手上場!”
剛剛走下擂台的巴圖聽到廣播,猛地停下腳步,霍然轉身,看向正走向擂台的石堅,臉上露出殘忍而興奮的笑容。
正愁冇機會發泄怒火,對方的隊長就送上門來了!
他感知到石堅的氣息似乎比自己更強,但被憤怒衝昏頭腦的他並未深思,隻認為對方是用了什麼秘法暫時提升,不足為懼。
觀眾席也再次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聲。
“雲嵐的隊長上了!”
“石堅?這氣息…好像比巴圖還強?”
“九段?雲嵐隊長是武徒九段?”
“九段對八段?這…猛獁不是踢到鐵板了吧?”
“有好戲看了!這纔是真刀真槍的對決!”
巴圖再次轉身,轟隆一聲,以比剛纔更狂暴的姿態重新躍上擂台,震得整個檯麵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石堅,舔了舔嘴唇,彷彿在看一頭即將被撕碎的獵物。
他尚未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是一塊何等堅硬的鐵板。
石堅步伐沉穩,一步步踏上擂台,與巴圖相對而立。
他的體型相比巴圖,顯得“勻稱”甚至有些“瘦削”,但身姿挺拔如鬆,眼神平靜如深潭,冇有絲毫波動,那內斂的九段圓滿氣息,如同平靜海麵下的暗流,帶給感知敏銳者極大的壓力。
兩人對峙,氣勢迥異卻針鋒相對。
裁判感受到兩人之間那幾乎要迸出火花的緊張氣氛,尤其是石堅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讓他不敢怠慢,迅速確認:“雙方準備!”
巴圖低吼一聲,全身肌肉瞬間緊繃,土黃色的氣血光芒隱隱浮現,八段的氣血全力鼓動,凶戾的氣息如同風暴般壓向石堅!
石堅則緩緩拉開一個古樸的拳架,氣血內斂,沉靜如水,唯有眼神銳利如刀。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