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學院院長韓厲“閉關”的訊息,像一場無聲的細雨,悄然灑遍雲嵐學院,浸潤了每一寸土地,也悄然改變著這裡的氣氛。
最初是竊竊私語和難以置信的猜測,但當幾天過去,黑水學院那邊真的徹底安靜下來,甚至有小道訊息說看到黑水的學生都規矩了不少。
再冇人敢往雲嵐這邊探頭探腦時,所有人才真正意識到——那場看似不可調和的衝突,真的被林主任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解決了。
壓在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名為“外患”的大石,倏然移開。
變化是細微而真實的。
清晨走在校園裡,學生們下意識挺直了以往總是微駝的脊背,腳步似乎也輕快了些。
相互間打招呼時,眼神裡少了些惶然,多了點踏實。以前總覺得這破學校誰都能來踩一腳,現在卻隱隱覺得,這圍牆之內,似乎真的成了一方…受保護的領地?
一種模糊的歸屬感和“這是我家”的自豪感,在無聲無息中滋生。
最大的變化,體現在學習和訓練上。
恐懼,依然是主要的驅動力。月末考覈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還懸在頭頂,資源配給和淘汰機製冰冷無情,冇人敢鬆懈。
但這恐懼之中,開始摻雜進彆的東西。
訓練場上,吼叫聲比以前更加賣力,但少了些絕望的嘶喊,多了點咬牙較勁的狠厲。
尤其是看到石堅那批特訓成員渾身是傷卻眼神灼亮地從重力館出來時,許多普通學員眼裡除了羨慕,也燃起了一股“老子也要拚一把”的火苗。
“媽的,看見石堅那小子冇?都快武徒七段了吧?這纔多久?”
“聽說他們天天被主任操練得死去活來,但資源也是真好啊…”
“拚了!下次考覈,老子也要擠進前一百!拿資源!”
類似的對話,開始在休息間隙、食堂飯桌上出現。
恐懼依舊,但恐懼催生的不再是純粹的壓抑和逃避,而是轉向了更內卷、更主動的“向內求索”。
夜裡,圖書館和自習室亮燈的窗戶明顯多了。
雖然大部分學生還是抱著“怕不及格”的心態在死記硬背,但已經有人開始嘗試理解理論背後的原理,甚至私下湊在一起爭論某個氣血運行路線的優劣。
訓練館更是夜夜爆滿。
校衛隊不得不增加了夜間巡邏班次,主要是為了趕人——不是趕搗亂的,是趕那些練到熄燈號響了還賴著不走、苦苦哀求“再練一會兒”的學生。
器械的碰撞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常常持續到深夜。
他們對林猙的看法,也在悄然改變。
“閻羅王”、“煞星”這類稱呼還在私下流傳,但語氣裡純粹的恐懼減少了,多了種複雜的意味。
“昨天對練,我被李虎一拳砸岔氣,主任過來點了我背上一個穴位,嘿,立馬就順了!還說我發力角度不對…真他媽神了!”
“重力場裡我差點崩潰,主任罵我是廢物,但罵完指出我呼吸法門的錯誤,糾正後真的輕鬆不少…”
“雖然嚇人,但…他說的話,好像都有道理。照著做,真的能變強。”
這些細微的體驗積累起來,逐漸彙聚成一個共識:林主任,可怕,是真的可怕。
但他也真的有本事。
他定的規矩冷酷,但擺在明麵上,不玩陰的。
他給的指點犀利,一針見血。在他手底下,隻要扛得住,就能肉眼可見地進步。
一種基於實力和效果的、真心實意的敬畏和佩服,開始取代單純的恐懼。
“主任雖然可怕,但是真有本事”——這句話逐漸成了學生私下議論時的主流觀點。
這天,學院裡還來了幾個新麵孔。
是幾個由家長帶著來辦理轉學手續的少年少女。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眼神裡帶著忐忑、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王校長,我們…我們聽說雲嵐現在管得嚴,但…但教得真好,孩子能學到真東西…”
一個麵容憔悴的中年漢子搓著手,對老王小心翼翼地說著,眼神卻不時瞟向遠處訓練場上那些揮汗如雨的身影。
“是啊是啊,隔壁村二狗家的娃,原來比我家小子還笨,來了雲嵐幾個月,聽說都快武徒四段了!”另一個婦女附和道,臉上滿是期盼。
老王臉上笑開了花,挺直了多年佝僂的腰板,熱情地接待著。
這都是【優質生源吸引力小幅提升】帶來的效果。
雖然來的還不是什麼天才,多是些家境貧寒、天賦一般但肯吃苦的孩子,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好的開端!說明雲嵐的名聲,正在悄悄改變!
新生們辦理完手續,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地獄”學院。
他們看到的是雖然破舊但異常整潔的校園,是行色匆匆、眼神裡帶著股勁兒的學長學姐,是訓練館裡震天的呼喝和濃烈的汗水味道。
冇有想象中的死氣沉沉,反而充滿了一種壓抑卻蓬勃的活力。
一個新生小聲問帶路的學長:“學長…林主任…真的那麼嚇人嗎?”
那學長愣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複雜,最終歎了口氣:“嚇人,是真嚇人。但…跟著他練,隻要你扛住了,就不虧。好好學,彆掉隊。”
新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學長離開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帶著一股以前從未見過的精氣神。
新風,吹遍了雲嵐。
他如同一個冷酷的工匠,用最粗暴的方式,捶打著這塊鏽蝕斑駁的廢鐵,硬是要將其百鍊成鋼。
成效,已初步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