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猙的身影在殘破的城頭化作一道永不熄滅的金色閃電。
哪裡防線告急,他就出現在哪裡。拳出如龍,腿掃如山,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崩滅星辰的霸烈拳意,將一頭頭強大的變異魔獸轟成碎片。
他剛剛一拳將試圖攀上西側箭樓的巨型蛛魔轟殺,腳步未穩,東南方向便傳來一陣絕望的驚呼。
一段近四十丈的城牆在多頭鑽地魔蟲和狂暴巨獸的合力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守軍節節敗退。
“林主任!東南丙段要守不住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校官嘶聲呐喊,聲音帶著哭腔。
林猙眼中寒光一閃,甚至來不及喘息,身形再次模糊,化作金光疾掠而去。
混沌罡氣在體內奔騰咆哮,所過之處,低階魔獸直接被逸散的氣場碾碎。
然而,連續高強度的爆發,對他亦是巨大的負擔。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更嚴重的是,每一次全力催動罡氣,丹田深處那被係統強行封印的饕餮意念,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泛起劇烈的漣漪,衝擊著本就不穩的封印。
腦海深處,係統冰冷的警告幾乎連成一片。
警告!宿主罡氣劇烈波動,加劇意念侵蝕!封印穩定性下降至百分之七十九!
警告!意念活躍度持續攀升,已達百分之二十臨界點!強烈建議立即停止戰鬥,全力穩固心神!
閉嘴!林猙在心中怒喝,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腦海中滋生的雜念。
現在停下,就是萬劫不複!他比誰都清楚,個人的疲憊與隱患,在城破人亡的結局麵前,微不足道。
他身形出現在東南丙段城牆上空,下方已是人間地獄。城牆塌陷大半,無數魔獸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入,殘存的守軍結成一個殘破的圓陣,在做著最後的抵抗,眼看就要被淹冇。
“結陣!死戰!”一個斷了手臂的營官,用牙咬著戰刀,獨臂揮舞長槍,狀若瘋魔。
林猙瞳孔驟縮,殺意沖天而起。不能退!也無可退!
他淩空而立,雙手虛抱成球,體內《混沌星神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四周天地能量瘋狂向他彙聚,甚至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能量漩渦。
暗金色的混沌罡氣不再內斂,而是如同火焰般在他體表燃燒起來!
“霸皇拳——星河傾瀉!”
他發出一聲長嘯,不再是簡單的直拳,而是雙拳齊出,打出了目前所能掌控的最強範圍殺招!
拳意化作一片奔騰的暗金色星河虛影,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朝著缺口處那密集的獸潮悍然壓下!
轟隆隆——!!!
彷彿真正的天河倒灌!暗金色星河所過之處,空間都為之扭曲!
那些猙獰的魔獸,無論是皮糙肉厚的巨獸,還是敏捷狡詐的魔蟲,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都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蒸發、撕裂、碾成最細微的粒子!
一拳之下,湧入缺口的數百頭魔獸,連同那段搖搖欲墜的城牆廢墟,被硬生生抹去!
隻留下一個巨大的焦黑深坑,和坑邊緣晶瑩琉璃化的土地。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城上城下,都被這神魔般的一拳徹底震懾。
噗——林猙噴出一小口淤血,臉色瞬間蒼白了一分。
強行催動超越負荷的招式,反噬立竿見影。體內那饕餮意念更是趁機瘋狂衝擊,讓他神魂一陣刺痛。
“林主任!”殘存的守軍從震撼中回過神,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和呐喊。
林錚強壓下傷勢和腦海的刺痛,身形微晃,落回城頭。
他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
他目光掃過全線。儘管他左衝右突,穩住了幾個最危險的節點,但整個防線依舊千瘡百孔。
魔潮無窮無儘,而守軍的力量卻在飛速消耗。趙風雲重傷,王烈斷臂,宗師級高手傷亡慘重。繼續這樣被動防守,淪陷隻是時間問題。
必須找到破局的關鍵!係統!節點分析還要多久!他幾乎是吼著在腦海中發問。
叮!係統提示音響起。結合宿主最新戰鬥數據及全域能量流動態捕捉,深度校準完成!
成功鎖定三個高概率精神網絡節點座標!
精確度百分之九十五!
確認節點為獸潮區域性指揮核心,能量波動與對應區域攻擊強度呈絕對正相關!
三道清晰的光點地圖瞬間映入林猙腦海,分彆位於西北、正東、東南三個方向的魔潮深處。
就是它們!林猙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終於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冇有絲毫猶豫,他身形化作金光,瞬間射回中心指揮所所在的殘破箭樓。
箭樓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趙風雲麵如金紙,靠坐在牆邊,胸前繃帶已被鮮血浸透,氣息萎靡。
王烈如同一頭焦躁的困獸,獨臂握著刀柄,來回踱步,腳下地麵被踩出深深的腳印。
看到林猙返回,兩人眼中同時燃起一絲微光,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嘴角未乾的血跡,心又沉了下去。
“林主任!你怎麼樣?”趙風雲掙紮著想站起。
“無妨!”林猙擺手打斷,語氣急促卻不容置疑,“時間緊迫,長話短說!”
他指尖罡氣吞吐,淩空劃出三道微縮的光點地圖。
“我找到了控製獸潮的關鍵!這三個節點,是精神網絡核心,必須摧毀!”
王烈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林猙的意圖。
他猛地踏前一步,獨臂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我去!老子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炸了這些鬼東西!”
“不行!”林猙斬釘截鐵,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將他打斷。
王烈一愣,虎目圓瞪:“為何不行?!老子還能戰!這條胳膊冇了,還有一條命!”
“就是因為你還能戰,才更不能去!”
林猙目光如電,直視王烈,語速極快,“王將軍!你用命去拚,或許能接近。但你想過冇有?能設立並守護此等核心節點的,會是普通角色嗎?大宗師?巔峰宗師?甚至很可能有武王級的存在坐鎮!你去,麵對同級甚至更強的對手,有幾分勝算?九死一生都是奢望!更大的可能是白白送死,打草驚蛇,讓最後的機會徹底葬送!”
他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王烈和趙風雲心頭。
王烈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林猙的分析字字誅心。他現在的狀態,麵對全盛武王,確實有死無生。
趙風雲痛苦地閉上眼:“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城破人亡?”
“不!”林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源於絕對實力的自信,“我去!”
他環視二人,眼神銳利如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這裡,需要你們坐鎮!趙城主,你是全軍魂魄,絕不能倒!王將軍,你對城防瞭如指掌,戰力猶存,必須留下穩住大局!我離開後,防線壓力會暴增,你們麵臨的將是地獄般的考驗!但這是唯一的機會,是蒼城百萬軍民唯一的生路!”
他的話語如同戰鼓,擂響在兩人幾乎絕望的心頭:“唯有我去,以我之力,方有可能於萬軍之中,斬將奪旗,摧毀節點!才能為這滿城生靈,搏出一線生機!”
王烈死死盯著林猙。此時的林猙,袍袖破碎,滿身血汙,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焚儘一切的戰意和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那是一種建立在無數次逆轉絕境、越階殺敵基礎上的強大信念,灼熱得幾乎燙傷他的靈魂。
他心中那股不甘和焦躁,竟在這目光的注視下,奇異地平複下來。
他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彷彿要將所有的擔憂和疑慮都壓入肺腑,重重點頭。僅存的左手重重拍在林猙未受傷的肩頭,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好!林猙!你若不行,這天下同階,怕是也無人可行了!老子信你!這裡交給我們,你放心去!”
他虎目圓睜,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低吼:“給老子活著回來!蒼城最好的‘燒刀子’,老子還藏著幾壇,等你回來,不醉不歸!”
趙風雲也掙紮著,用戰刀支撐起身體,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沉聲道:“林主任,萬事……小心!蒼城,托付給你了!”
林猙重重頷首,不再多言。每一息都無比珍貴。
“人手!”他快速下令,“我需要兩位經驗老辣、擅長沙場搏殺和絕境求存的宗師巔峰,負責策應清場,為我創造直搗黃龍的機會!”
趙風雲立刻道:“‘血刃’李狂!‘嚴壁’周罡!他們是我麾下最強的兩位大宗師,百戰餘生,配合無間!”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如鬼魅般自箭樓角落的陰影中閃出。一人身形瘦削如標槍,麵色冷峻如鐵,腰間斜挎一柄弧度詭異的彎刀,刀未出鞘,已有一股刺骨的鋒銳之氣瀰漫,正是李狂。
另一人則魁梧如山,麵色沉靜如水,手持一麵佈滿深刻斬痕的玄鐵重盾,往那一站,便如磐石般不可撼動,正是周罡。
二人周身煞氣縈繞,鎧甲上滿是乾涸的血跡和新的創口,但眼神卻依舊冷靜、銳利,如同暗夜中的獵豹。他們對著林猙和趙風雲抱拳一禮,聲音鏗鏘:“末將聽令!”
林猙目光掃過,感知到二人那紮實無比、瀕臨大宗師極境的罡氣修為,以及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氣息,心下稍安。“好!王將軍,你隨我一同行動,你的經驗與對危險的直覺至關重要,主要負責側翼掩護和關鍵時刻的斷後策應!”
“明白!”王烈重重點頭,獨臂緊握刀柄。
“戰術明確!”林猙聲音冰冷,擲地有聲,“我為尖刀,直插節點核心!李狂、周罡,護持兩翼,清除路徑障礙,隔絕一切乾擾!王將軍,統籌策應,隨時補位!目標隻有一個——以最快速度,摧毀節點!不計代價!”
“是!”三人齊聲應和,凜冽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衝散了箭樓內絕望的氣息。
簡單的戰前動員,卻充滿了鐵與血的決絕。這是一支真正的敢死隊,目標直指魔潮最致命的心臟。
林錚最後望了一眼窗外搖搖欲墜的防線和那些浴血奮戰的模糊身影,又抬頭瞥向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俯瞰大地的饕餮,眼神冰寒刺骨。
饕餮,你的遊戲,該結束了。
他強行壓下體內再次因殺意而躁動的異種意念,低喝道:
“出發!”
四道身影冇有選擇從危機四伏的城牆缺口衝出,而是如同鬼魅般掠下城牆,悄無聲息地冇入了靠近牆根的一片廢墟陰影之中。
那裡,有一條鮮為人知、通往城外的廢棄排水甬道,這是他們唯一隱蔽的出擊路徑。
孤注一擲的斬首行動,正式開始!
而就在林猙等人身影消失於黑暗甬道入口的刹那,空中一直冷眼旁觀、嘴角噙著戲謔笑意的饕餮,那淡漠的眼中,似乎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如同發現有趣獵物般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