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西區的夜空被都市的霓虹染成一片曖昧的昏紅。
林猙的身影融入狹窄巷道的陰影中,如同鬼魅。
腳下的積水並未因他的經過而泛起漣漪,初級武王對自身力量的精妙控製,已臻化境。
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垃圾發酵的酸臭和遠處飄來的油煙味,這是城市角落特有的氣息。
三小時前,個人終端上接收到一條經由特殊加密頻道傳來的資訊,破譯後的內容簡潔而充滿惡意:“明晚八點,地下格鬥場,目標雲嵐主力。”
林猙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這種程度的挑釁,在他踏入武王境界後,已經很久冇有遇到了。
如同巨龍不會在意螻蟻的嘶鳴,但若螻蟻膽敢爬到腳下,碾碎便是。
巷道儘頭,一扇鏽跡斑斑、毫不起眼的鐵門擋住了去路。
門上唯一的標識是一個模糊的猙獸塗鴉,與端木家族的徽記有幾分相似。
林猙甚至冇有抬手,意念微動,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罡氣便如同無形的鑰匙,精準地觸發了門內側的機械鎖芯。
“哢噠。”
鐵門應聲向內滑開,更濃烈的氣味撲麵而來——汗臭、血腥、消毒水、廉價菸草和興奮劑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濁流。
門後負責看守的彪形大漢剛露出驚愕的表情,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已籠罩其身。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渾身肌肉僵硬,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入無人之境般從麵前走過,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武王領域,初步展現!
沿著陡峭的混凝土階梯向下,牆壁上的塗鴉越發猙獰,呐喊聲、咆哮聲、骨骼碰撞的悶響也越來越清晰。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利用廢棄防空洞改造的巨大地下空間,挑高超過十五米,頂部佈滿了粗大的通風管道和雜亂的電線。
場地中央,是一個用兒臂粗細的特種合金焊接而成的八角籠,籠壁上遍佈暗紅色的斑駁汙漬和深淺不一的凹痕,無聲訴說著曾經的慘烈。
刺眼的氙氣大燈聚焦在籠內,將角鬥者的每一個表情都照得纖毫畢現。
觀眾席呈階梯狀向上蔓延,粗略估計可容納近千人。
此刻,席位上人頭攢動,三教九流混雜。有衣著光鮮、手持雪茄低聲交談的商人,有渾身刺青、麵目猙獰的幫派分子,有眼神狂熱、揮舞著票據的普通賭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原始的、對暴力和鮮血的渴望。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東南角的懸空包廂,由單向防彈玻璃構成,外麵站著四名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黑衣保鏢,顯然都是好手。
包廂的存在,彰顯著其主人與眾不同的地位。
林猙像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立刻有侍者上前,他隨意點了杯最便宜的啤酒。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但武王級彆的強大感知力已如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場館籠罩。
肌肉的繃緊程度、呼吸的節奏、氣血的微弱波動……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實力底細,在他心中已如明鏡。
【係統任務釋出:清理地下格鬥場威脅。目標:擊敗端木家潛伏死士,粉碎其陰謀。獎勵:積分+500,中級能量藥劑×1。失敗懲罰:無。】
係統介麵冰冷地彈出任務資訊,冇有多餘一個字。
林猙心中默唸“接受”,介麵隨之消失。係統的存在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個純粹的工具,釋出指令,給予報酬,僅此而已。
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東南角的包廂。
單向玻璃能阻擋視線,卻無法完全隔絕氣息。他感知到裡麵有幾股不弱的氣息,其中一股帶著明顯的戾氣,與端木雷的資料吻合。看來,正主就在裡麵看著。
此時,籠中的一場戰鬥接近尾聲。勝者如同野獸般捶打著胸膛咆哮,敗者則像破布娃娃一樣癱軟在角落。
穿著誇張亮片西裝的主持人跳上擂台,用極具煽動性的嗓音嘶吼著:“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讓我們歡迎保持十七場不敗紀錄的‘毒蛇’,對陣不知死活的挑戰者‘黑狼’!賭盤現在開始!”
被稱為“毒蛇”的選手躍入籠中,他身材精瘦,眼神陰鷙,步伐輕盈中帶著致命的節奏感,顯然精通某種陰狠的刺殺術。他的對手則是個看起來有些稚嫩的年輕人。
鈴聲響起!毒蛇果然人如其名,身形一竄,速度快得帶出殘影,雙手成爪,直取對手咽喉與下陰,招式歹毒,毫不留情。
幾個回合下來,那年輕人便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被逼至籠邊。
毒蛇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一記虛招晃過對手防禦後,真正的殺招——一記蘊滿罡氣的側踢,直奔年輕人膝蓋外側!
這一腳若是踢實,足以讓這年輕人的武道之路就此斷絕。
就在靴底即將觸及骨頭的刹那——
林猙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他隻是從座位消失,下一瞬,便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八角籠內,恰好站在了年輕人和毒蛇之間。
他甚至冇有看毒蛇那勢在必得的一腳,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看似輕飄飄地點出。
後發先至!
指尖精準地點在了毒蛇的腳踝某處穴位上。
那裡是毒蛇這招腿法發力流轉的一個微小節點,尋常武者即便知道也絕難捕捉。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氣球泄氣。
毒蛇隻覺得整條腿的罡氣瞬間潰散,一股鑽心的痠麻直衝大腦,那淩厲無匹的一腳頓時變得軟綿無力。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腳踝傳來,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砰”地一聲重重撞在合金籠壁上,鮮血狂噴,癱軟下去,修為已被這一指徹底廢掉。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幾乎冇人看清林猙是怎麼出現的,更冇人理解為何凶名赫赫的毒蛇會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擊敗。
短暫的寂靜後,是炸鍋般的嘩然!
“什麼人敢來砸場子!”
看守們的怒吼聲響起。那名獨眼壯漢率先反應過來,怒吼著帶人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瞬間將八角籠圍得水泄不通。
至少七道大師級彆的氣息鎖定在林猙身上,其中還包括兩名大師中期。
林猙這才緩緩轉過身,摘下風帽,露出平靜無波的麵容。
他甚至冇有看那些如臨大敵的看守,目光直接穿透人群,望向東南角的包廂,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嘈雜,傳入每個人耳中:
“告訴端木家,賽場上的事,就在賽場上解決。再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不介意把他們的爪子,一隻隻剁下來。”
話音落下,殺意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