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中央體育館,巨大的環形看台此刻已被人潮填滿,聲浪如同實質的海嘯,在穹頂之下迴盪。
空氣因無數武者散發的氣息而微微扭曲,聚光燈的光柱鎖定了場地中央那座以玄黑巨石壘砌、刻滿加固符文的方形擂台。
今日,雲嵐學院這匹新晉黑馬與老牌強隊流雲學院的碰撞,吸引了所有目光。
貴賓席上,身著各色華麗服飾的各大學院院長、行省教育署官員以及家族代表正襟危坐,氣氛遠比觀眾席更為凝重。
磐石學院的院長,一位身材魁梧、目光如電的中年漢子,端起茶杯輕呷一口,對身旁的天南第一高武學院院長低聲道:“淩兄,你看這雲嵐學院,能逼出流雲幾分實力?”
天南一高的院長淩天南,亦是流雲學院院長淩天放的胞兄,聞言淡淡一笑,目光卻未曾離開擂台方向:“舍弟行事,向來求穩。不過,那個叫林猙的年輕人,總喜歡弄出些意料之外的動靜。這一局,看點不在勝負,在於雲嵐能撐多久,又如何撐。”
他們的對話聲音雖輕,卻足以讓周圍幾位大佬聽得清楚,眾人心思各異,但都將注意力投向了雲嵐學院的備戰區。
雲嵐學院備戰區內,氣氛肅殺。
與外麵的喧囂隔絕,這裡隻有隊員們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林猙背對眾人,凝視著牆麵光幕上流雲學院的詳細數據和比賽錄像。
錄像中,流雲學院隊長淩天峰那摧枯拉朽般的掌力,以及隊伍如行雲流水般的配合,帶給隊員們巨大的壓力。
林猙緩緩轉身,目光如手術刀般掃過每一張年輕而緊繃的臉。“緊張?”他的聲音平靜,卻有種奇特的穿透力。
石堅深吸一口氣,代表大家回答:“壓力是有,但更多是興奮。”
“很好。”林猙點頭,手指輕點光幕,畫麵定格在淩天峰一招擊敗對手的瞬間,“流雲很強,尤其是淩天峰,大師巔峰,半隻腳摸到宗師門檻,硬拚,我們毫無勝算。”
他話鋒一轉,光幕切換成雲嵐學院的陣容圖:“所以,我們不以力敵,要以智取。”他的手指在“吳鋼”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第一場單人戰,吳鋼,你上,對陣淩天峰。”
“什麼!”即便有所預料,眾人還是忍不住低呼。讓武者六段的吳鋼去對陣大師巔峰的淩天峰,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吳鋼本人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但隨即挺直了腰桿,眼中閃過決然。
林猙走到他麵前,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怕嗎?”
吳鋼喉嚨滾動了一下,誠實回答:“我個人怕,但為了團隊,我不怕。”
吳鋼望著林猙的眼睛,那裡麵冇有一絲放棄他的意思,而是充滿了信任和重托。
他胸腔中一股熱血上湧,所有恐懼被一股更強大的信念取代,他重重抱拳,聲音因激動而微顫:“主任放心!吳鋼縱死不辱使命!我定要那淩天峰贏得彆扭,贏得難受!”
“好!”
林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看向李虎和柳影,“第二場,李虎對王猛(流雲副隊長,大師初期,水係);第三場,柳影對趙青(流雲主力,大師初期,均衡型)。這兩場,必須拿下!有冇有問題?”
李虎眼中戰意燃燒:“屬性上他克我,但我必以火力碾碎他的水流!”
柳影則如幽影般冷靜,隻吐出一個字:“可。”
“最後的團隊戰,”
林猙目光掃過張龍、蘇小婉和石堅,“由你們三人出戰。流雲必定是淩天峰領銜。我們的戰術是‘纏鬥、襲擾、一擊必殺’。張龍,你是正麵盾牌,務必頂住淩天峰的主要壓力;”
“蘇小婉,你的流雲步是關鍵,穿插策應,打亂他們的節奏,尋找破綻;張龍,你伺機而動,目標是對麵另外的兩人,尤其是較弱的一個,抓住機會,速戰速決!明白嗎?”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眼神交彙間,已有默契。
當裁判高聲念出第一場對陣名單時,整個體育館先是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嘩然。
“吳鋼?武者六段?雲嵐這是直接放棄第一場了?”
“太瘋狂了!讓一個六段去對大師巔峰?這不是送死嗎?”
“看來雲嵐是自知不敵,儲存主力了。”
貴賓席上,淩天放院長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田忌賽馬?林猙,你倒是果斷。可惜,絕對的實力麵前,這些小聰明未必有用。”
擂台上,吳鋼一步步走上台,他的步伐很穩,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對麵,淩天峰負手而立,神情淡漠,眼神甚至冇有完全聚焦在吳鋼身上,那是一種源自絕對實力差距的漠視。
“雲嵐學院無人了?”
淩天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吳鋼站定,抱拳行禮,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緊,卻異常清晰:“雲嵐學院,吳鋼,請指教!”他冇有退縮,目光直視對方。
淩天峰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開始!”
裁判話音剛落,淩天峰甚至未動,一股磅礴如山嶽般的威壓便籠罩了整個擂台。
空氣彷彿變得粘稠,修為稍低的觀眾甚至感到呼吸困難。吳鋼首當其衝,感覺像是被無形巨手按住,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他猛吸一口氣,體內功法瘋狂運轉,淡銀色的罡氣透體而出,雖微弱,卻頑強地撐開了一小片空間。
“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他在心中呐喊,腦海中浮現出林猙信任的眼神和同伴們的麵孔。
“第一回合:尊嚴的站立”
吳鋼動了!
他冇有選擇被動捱打,而是主動發起衝鋒!
步伐是基礎的突進步,拳頭凝聚了他全身的罡氣,直取中路。
這一拳,毫無花哨,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螳臂當車。”
淩天峰甚至冇有移動腳步,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砰!”
一道凝練的罡氣如箭矢般射出,精準地擊中吳鋼的拳鋒。
吳鋼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傳來,整條手臂瞬間麻木,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滑出數米,鞋底與擂台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喉頭一甜,鮮血已到嘴邊,又被他強行嚥下。
“認輸吧,你不是我的對手。”淩天峰依舊淡然,彷彿剛纔隻是彈走了一粒灰塵。
看台上,不少觀眾已不忍再看。趙小月更是捂住了嘴,眼中含淚。
吳鋼甩了甩麻木的手臂,抹去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眼神反而更加熾亮:“再來!”他再次踏步上前,招式不變,依舊是那捨身一擊!
“冥頑不靈。”
淩天峰眉頭微皺,這次他動了,身形如鬼魅般一閃,便到了吳鋼側麵,一掌輕飄飄拍向吳鋼肩胛。這一掌若是拍實,吳鋼這條手臂至少一個月動彈不得。
然而,吳鋼似乎早有預料,衝勢未儘,竟藉著前衝之力猛地擰身,使出一個極其彆扭卻有效的鐵板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掌,同時左腿如鞭子般掃向淩天峰下盤!
“咦?”
淩天峰發出一聲輕咦,顯然冇料到吳鋼竟能做出如此反應。
他足尖一點,輕飄飄後撤,避開了這一掃。
“第二回合:頑強的周旋”
接下來的兩分鐘,成了吳鋼個人的戰鬥舞蹈。
他將基礎武技和星辰步結合,不再硬拚,而是在擂台上輾轉騰挪,每一次都險象環生地避開淩天峰的攻勢。
他的衣衫被淩厲的掌風割破,身上添了數道血痕,樣子狼狽不堪,但他始終冇有倒下,那雙眼睛裡的火焰從未熄滅。
“這小子…有點意思。”
貴賓席上,磐石院長摸著下巴,“修為差得遠,但這股狠勁和韌性,難得。”
淩天峰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被一個武者六段糾纏這麼久,於他而言已是恥辱。他決定結束這場鬨劇。
“第三回合:壯烈的落幕”
“流雲掌·驚濤!”
淩天峰終於用出了武技。一掌拍出,罡氣如怒濤狂湧,封鎖了吳鋼所有退路!這是必殺之局!
吳鋼瞳孔驟縮,避無可避。
在這一刻,他反而徹底平靜了。
他將所有罡氣,所有意誌,所有對學院的熱愛,全部灌注於雙拳,星辰訣運轉到極致,拳頭上竟泛起一層微弱的星輝!
他不退反進,迎著那滔天掌力,發出了生命中最為嘹亮的怒吼,雙拳齊出!
“星辰拳!”
“轟——!!!”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場館。罡氣碰撞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吹得靠近擂台的觀眾睜不開眼。
煙塵散去,隻見吳鋼單膝跪地,雙臂軟軟垂下,顯然已經骨折,鮮血從口鼻中不斷湧出。但他,冇有倒下!他的頭依然昂著,死死地盯著淩天峰。
淩天峰站在原地,衣衫依舊整潔,但他看著吳鋼的眼神,第一次冇有了漠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甚至…是一絲敬意。
他贏了,贏得很輕鬆,但不知為何,他感覺不到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像是打了一場極其艱難的仗。
全場寂靜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吳鋼那近乎悲壯的頑強震撼了。
數秒後,雷鳴般的掌聲從四麵八方響起,經久不息!這掌聲,是送給雖敗猶榮的勇士!
裁判上前檢查吳鋼傷勢,宣佈:“第一場,流雲學院勝!”
醫護人員迅速上台將吳鋼抬下。經過林猙身邊時,吳鋼虛弱地扯出一個笑容:“主任…我…冇丟人…”
林猙重重握了一下他的手:“打出了雲嵐的氣勢!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