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到訪,君山,你忙公務,我來帶兩位回府,等你回家。」江凝說。
齊雲璃對著江凝笑了笑:
「那便有勞嫂嫂帶路。」
魏鈞雖然是客人,但男主人家不在的情況下,進人家的府邸總有些不便,於是主動說:
「公務上我或許可以幫得上一二,我在縣衙等沈大人忙完後再一同回府,順便路上買些吃的,辛苦嫂嫂。」
沈君山聽出他這話的言外之意,倒有些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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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之間,這人的話變多了,而且考慮人也更加周到。
不,應該說他斷案向來縝密周到,但對人對物卻不願費太多精力,直來直往。但今日一見,他竟能體恤他人。
這一聲「嫂嫂」,他叫得毫無違和,也能相信他對自己冇有多餘的怨懟。
「是了,夫人,你們先回去。阿璃對這不熟悉,你帶她在府上走走,認識認識。」
齊雲璃一把抱住了沈君山旁邊的孩子,一步步笑著走到江凝麵前。
「走吧,嫂嫂!」
江凝是個慢熱性子,見齊雲璃如此自來熟,有些意外。
路上,江凝很好奇地問了些問題。
「阿璃是哪裡人氏?」
「我是江南的,不過投奔親戚,一路走到京城。如今是從京城回來,想探望故鄉。想到前些年與沈大哥有些交集,便想著探望。」
齊雲璃把控著程度,點到為止,大概形容了個模糊輪廓,不能說得太仔細,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倒不是自己心虛,而是說得太多,若他們夫妻之間冇有提前達成共識,那自己就成那個攪黃婚姻的罪大惡極的人了。
「如此。夫君從前向我提過京城有一兩位朋友,原來是姑娘。」
「是,我跟沈大人認識時間不長,但他對我弟弟有輔佐學業之功,因而我和弟弟對他感念在心。弟弟在家不能來,我過來順便帶著弟弟那份心意。」
江凝聽懂了。
她的意思是,她跟夫君的交情更多在弟弟身上,跟自己冇關係。
這女子懂得知進退,說話也善良,不會想著破壞自己和君山的感情。
倒是個難得一見的。
「姑娘性子活潑,但從未想過是江南人士,以為是京城來的貴小姐呢。」
寥寥幾句話,兩人已然覺得氣氛輕鬆,齊雲璃抱著的孩子在咯咯大笑。
「江南女子和京城女子對比起來,反倒京城女子性格更加謹慎,她們有一堆的規矩要守。對比之下,還是江南活潑些。」
江凝有些詫異:「原以為在京城生活的女子,日日能見到繁華街景,燈籠高掛,錢袋鼓鼓,隻需等著嫁個好兒郎。」
她在這小縣城土生土長,很幸運被當地知縣沈君山看上,以為隻是做個妾室,誰知抬成正妻,後麵沈君山也無其他妾室。、
心裡誠惶誠恐,覺得慶幸非常。
夫君是從京城調任下來,見過許多美好女子,因而總覺得配不上夫君。
從未見過外麵的世界,會覺得外麵特別美好,尤其是京城,人人嚮往。
齊雲璃去了趟邊關後,力氣變大了許多,抱著孩子也不覺得累。
「非也,非也。無論何地,各方男子都對女子要求諸多,繁文縟節,禮儀教條,框框架架,將女子困於枷鎖之下。
越是達官貴人多的地方,女子受到的束縛就越大。窮山僻壤的農婦,雖也有要守的教條,但她們可早出晚歸出去耕種採買;
但京城的女子出門大多圍著麵紗,不以真麵目示人,神秘得很,隻是那麵紗戴著,又勒耳朵,耳朵經常被勒成一道紅痕呢。」
江凝聽了,稀奇非常。
她感受得到,從前出嫁前,對閨閣女子要求諸多。
不能隨意與外人見麵,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與人私定終身之類之類的。
反而嫁給了沈君山後,束縛感消失了許多。
自己冇法用言語描述的感受,而這番感受在女子身上普遍存在,眼前的阿璃能清楚地描述出來,著實讓人欽佩。
「方纔見阿璃和夫君恩愛非常,倒是令我有些好奇你們的愛情故事呢。」
江凝言語間冇有半分冒犯的意思。
「我們那應該算是一見鍾情。我第一眼見到他,他第一眼見到我,都互相喜歡。
後麵經歷了一些事,我以為他不喜歡我,他以為錯過了我,兩個人就折磨了一段時間。後麵最後還是他耐不住了,主動回頭,我也試著去接受他,最後我們在一起。」
齊雲璃想著這幾年來的互相拉扯,感覺說起來就是三五句話的事,有些感慨。她反問江凝:
「沈大人治理縣衙有方,這裡比幾年前的我來的時候要好很多。你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是在沈大人辦案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我。他是知縣,我是普通百姓女子,有些害怕。他追著我問我有冇有受傷,我反而跑得更快了,因而他對我印象極深。後來到了成親年紀,他也在物色人選,媒婆給了他幾張畫像,他便一眼相中了我。」
齊雲璃充滿讚賞地看向江凝。
原來如此。他們冇有轟轟烈烈,但細水流長,甜甜蜜蜜。
他們的關係不對等,但沈君山一向懂得如何在不平等的關係中,維護好對方的尊嚴體麵。
算是一對令人艷羨的神仙眷侶。
世上夫妻相處冇有統一答案,有的互相爭吵,但仍愛著對方;有的雙方內斂,不善表達,但在行為中讓對方感到愛意;有的性格互補,一個聒噪,一個安靜。
世界破破爛爛,總有人在為對方縫縫補補,這大概就是愛吧。
沈君山回來之後,瞧見院中的兩人,阿璃在帶娃,另外一個在後廚跟著丫鬟忙碌做飯。
一時間都有些恍惚了。他冇想到她們會相處得這麼和諧。
自己的妻子是溫婉賢淑的人,但自己總歸做了一些讓人誤會的事。
阿璃和她竟能做到姐妹情深,和和睦睦。
「我得感謝你。若不是你,我不會知道阿璃並不是我的人,她是她,她可以自己逃跑,也有人能跟我一樣愛她。」
魏鈞在後麵跟沈君山說。
沈君山不可否認:「是。以齊姑娘如今的長相,你還是得小心點,若你不珍惜,大把男子能從你身邊把她搶走,你還冇了職位,更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