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璃的家鄉在江南,江南到京城一路,沿著大運河經過無錫,常州,隨後揚州、淮安、宿遷、徐州。
幾乎都是繁華,糧食物資豐富之地。
街頭偶有落魄的人行乞也能苟活,齊雲璃也是靠喬裝打扮,沿路行乞,養活三人的。
所以當她一路跟著馬車往北走,漸漸領略到如刀一樣的風沙,一望過去,不見任何青蔥的草木,隻有戈壁灘。
還有高聳的祁連山脈,在昏黃的天色中,最頂上有一抹白色,似乎要與雲朵相連接。
軍營便紮在祁連山腳下,一座座黑色的帳篷連綿,一片片地在風沙中微微晃動,但始終堅固磐石。
「阿璃,這就是定遠軍。」魏鈞帶著笑意給旁邊的女子捋頭髮。
這頭髮無論怎麼捋,始終會被風吹亂。
齊雲璃笑了。
「念安,如今他們是歸誰管轄?」
「我。」魏鈞拉著齊雲璃往下走。
山路陡峭,他們踩上去的時候,石子會往下掉,有些打滑。
齊雲璃穿的繡鞋還是京城穿過來的,腳底光顧著好看的花紋,冇有考慮到防滑。
一個不留神,齊雲璃便直至往下倒。
「阿璃,你休要勾引我。」魏鈞抱住了她,雙臂環扣在她後背。
「好在你的士兵們冇有撞見你這副樣子,否則如何統領大軍?」
「不怕,軍令如山,他們不敢造次。」魏鈞對統領三軍這件事信心滿滿。
齊雲璃偷偷嘬了一口他的臉頰,看他長得好看的份上獎勵一下他。
「不過你統領定遠軍,皇上冇有意見?」
都說兔死狗烹,史書的記載尤為觸目驚心,不得不防。
「我掌控著定遠軍,皇上才放心,要是落到有心之人手中,定遠軍便會化成刀刺向朝廷。」
魏鈞見下方實在有些距離,乾脆右手攔腰抱起夫人,往下跳了一段。
齊雲璃被嚇得不輕,臉色慘白,伸出手佯裝要打他。
「香氣聞到了,獎勵是這個,那懲罰是什麼?」魏鈞問。
「懲罰是,我今天都不搭理你!」齊雲璃怒道。
魏鈞笑而不語,拉著齊雲璃往前走,很快將士們發現了他們,吹起了集合的號角。
將士們聞聲而動,本來在別處操練的,整齊劃一地集合在大營前麵。
「拜見將軍!」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最中間的兩個人,聲音洪亮震懾人心。
「將軍,全軍集結完畢,請將軍指示。」
齊雲璃默默站到了一邊,她不是士兵,也不是統帥,不能混淆了位置,她是個震撼於邊關將士的威武雄姿的京城老百姓。
是個無關緊要的觀眾。
魏鈞嚴肅道:「許久未見,倒是規整了不少,我說過,會回來看你們,我冇有食言,你們幫國家守河山多年,也是時候給你們一個交代。」
將士們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期待,但是不敢太多。
期待太大就會演變成失望。
「你們之中,入伍滿十年者,可以出列。」魏鈞放在背後的手有些動容。
十年多前,定遠軍跟著先定遠侯一路從京城趕到邊關抗敵,中間有過好幾次暗暗補足。
出列的士兵比魏鈞記憶中的要少大半。
魏鈞垂下眼眸,心情很複雜。
「你們待的太久,家裡的人也在想你們,你們的家人朝廷都安置得很好,新帝登基,他對軍隊的待遇隻會更好。」
邊關訊息閉塞,顯然他們都不知道魏鈞已經不是皇上。
「將士們都以為,是將軍……」
後麵的話不敢亂說,怕招來殺身之禍。
「如今聖上,英明神武,比我更適合率領百官,京城已經在徵召新兵,你們十年老兵趕緊去登記造冊,登記好數量之後,我得回去給皇上匯報數字,好及時給你們補位。」
那些十年老兵杵在原地,好些眼眶的淚水已經充滿,冇法忍住落了下來,但站著的軍姿還是一動不動,任由眼淚落下。
「你們可以放鬆些,此時冇有敵人,麵對你們的,既是將領,也是你們的同袍。」魏鈞柔和道。
「末將領命!一定在將軍回京之前統計好數量!」手下杜凡眼睛時不時看向一旁的齊雲璃。
晚上,魏鈞帶了許多物資,雞鴨鵝羊肉都有,特意給他們開一晚篝火晚會。
齊雲璃換了一身利索的衣服走出來,一眼便看到篝火最中間的人。
纔來這裡幾天,魏鈞的臉上已經有黃斑,滄桑了一些。
但齊雲璃瞧著,倒是更帥了一點。
「將軍,嫂子在後麵偷偷看你呢。」杜凡揶揄道。
魏鈞正在給他們烤串,聞言轉過身,莞爾一笑,眼神動了動,示意她過來。
但齊雲璃隔得太遠,似乎冇接收到他的暗示。
杜凡不免好奇了兩人的情況,不僅是他,其他人也好奇,隻是杜凡要做這個出頭鳥而已。
按杜凡的話說,反正在將軍麵前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不怕將軍再拉他出去挨板子。
「將軍,嫂嫂看上去特別內斂一人,怎麼把你追到手的?」
邊關的訊息閉塞,小道訊息倒流傳很多,自從將軍成親之後,不少小道訊息傳了出來。
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傳言,可在無聊的邊關值守當中還是願意聽聽樂,討論得可激烈了。
魏鈞看他們眉來眼去的樣子,想套他們話:
「你們猜?」
杜凡率先說:「我猜,肯定是嫂嫂富可敵國,將軍纔會娶她。」
「為何?」
杜凡傲氣地挑眉,「因為將軍曾經說過一句名言,情愛何用,因而,將軍跟嫂子肯定是強強聯合,必須是互相都對對方有用纔會在一起的!」
齊雲璃在身後怔了一下,「他真的說過這話?」
「額……」
杜凡聲音弱了許多,頓時感覺闖禍了。
魏鈞放下烤串,走過去把她拉到身邊。
「我說過。」
這溫柔的樣子,讓在場所有目睹此情此景的人呆若木雞,一時不知用何語言形容變臉之快的魏鈞。
「你們猜錯了,阿璃是我追的,好不容易追上的,你們說話小心,可別把她嚇跑了。」
齊雲璃瞪他:「說的我跟個妖妃一樣,將士們說話不必拘著,我不會被嚇跑的。」
「行,你被嚇跑了,我照樣會追回來。」
魏鈞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