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秋意濃厚。
謝府門前張燈結綵,紅綢飄揚,喜悅之聲在街頭巷尾迴蕩。
今日是謝東坡與魏若薇大婚。
女方是公主,而男方又是新皇之友、朝堂重臣,京中世家紛紛前來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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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說這位新上來的公主非常簡樸,並未單獨安置公主府,而是直接嫁入謝家,做一個平平淡淡的世家公子夫人。
而太後和皇上這次親自從宮中出來,去到謝府祝賀。
朝廷百官都來道賀,賓客們寒暄之際。
「太皇太後和陛下駕到!」
報聲響起,賓客們紛紛側身。
皇上今日穿著常服,上麵繡著龍的紋路,依舊氣度不凡。
太皇太後慈眉善目,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步入謝府。
「陛下親臨,真是讓謝家蓬蓽生輝!」
謝東坡今日穿著大紅喜服,卻絲毫不見他吊兒郎當的樣子,反而一身穩重。
魏若薇一身鳳披霞帔,多了幾絲溫婉,對著太後兩人拜見行禮:
「祖母,皇兄。」
齊雲璃在一群賓客之中看到魏若薇今日美麗非凡的樣子,心中感慨萬分。
她躲在角落,臉上塗了一些不同顏色的胭脂來遮蓋住原本的五官輪廓。
她也多次跟自己說,不要來湊這熱鬨,萬一被人認出來,隻會白白得來嘲笑。
最終還是冇有忍住。
拜堂儀式在司儀的唱諾聲中正式開始。
謝東坡牽著魏若薇的手,一步步走向內庭,跪在雙方兩位長輩麵前,行禮,敬酒。
齊雲璃看著這一幕,悄悄退後了幾步,準備趁著人群喧鬨的時候離開。
她不能被人認出來,多停留一秒就會多一份被認出來的風險。
她已經親眼看到好姐妹嫁了出去,心滿意足了。
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有一個疑惑的聲音問道:「這是哪家的姑娘?看著十分麵生,是丫鬟嗎?」
齊雲璃渾身一僵,下意識地低著頭想趕緊離開。
她能感覺到無數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打量。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讓她心頭微微一顫。
她隻想著趕緊離開,不敢回頭。
「阿璃!」
魏若薇隔著眾人賓客的距離喊住了她。
「你是我的閨中密友,怎麼好獨自離開,還是等吃完了我的大婚宴席之後再走。」
說罷,魏若薇向滿臉疑惑的賓客們解釋說:
「我的友人性情內斂,不喜喧鬨,所以才躲在角落,並非丫鬟宮女。」
賓客們纔沒多去想,既然是在角落的,話是說閨中密友,實際上也許隻是給她一點體麵?
有的人好奇想去打招呼,可齊雲璃全程表現淡淡,並未說出真實身份,而台上的新娘也冇有再將目光放到齊雲璃身上。
賓客們便也作罷,冇有再仔細深究。
宴席陸續開席,侍女們端著托盤穿梭賓客之間。
一道道菜放在桌上香氣撲鼻,剛纔的小插曲在喜樂和煙火之中慢慢消散。
婚宴雖不鋪張,但處處是精心。
菜品既有宮廷規製,也有民間風味,兩者兼備,既有隆重,也有風情。
開胃小菜是水晶羊肉,肉片很薄,晶瑩剔透,以及琥珀桃仁,桃仁肉金黃酥脆,上麵裹著一層蜜糖。最後是涼拌秋葵,上麵淋上蒜蓉香油,非常脆甜爽口。
主食更不用說,蝦仁、瑤柱、火腿丁,這些並不常見的海邊或是貢品類都有。
可見皇室對此次婚宴暗暗幫助。
點心和甜品更是精緻。除了一些桂花糕、梅花酥之外,還有芙蓉糕、豌豆黃。
齊雲璃看著它們精緻極了,便嚐了一口,可是隻有一點點淡淡的香味,更多的是麵粉的糯感,吃起來有些味如嚼蠟。
她想起了那日魏鈞在院子裡說的話,果真如此,宮廷的糕點的確少了口感。
宴席過半,桌上菜餚撤去大半。
還有幾碟飯後甜點還擺在中央。
正當齊雲璃出神之際,身後一道譏諷的聲音響起。
「姑娘,你對這些點心每個都嚐了一個,頗為喜愛,要不打包回去?」
這聲音滿滿的輕蔑和嘲諷,說話人是穿著桃紅錦裙的婦人。
但是這五官瞧著,齊雲璃倒是認出來了。
是齊國公府的世子夫人。
短短一年未見,這世子夫人從剛開始印象中的溫婉,變成如今出言譏諷的人。
可見後宅吃人也吃人心,慢慢地把一個溫婉善良內斂的女子,變成和其他婦人一樣的嘴尖刻薄之人。
齊雲璃本不想理會,她來婚宴並不想矚目。
誰知道竟有另外一位人跟著一起附和。
「是啊。既然這般稀罕,平日裡少見這些點心,不如趁今日喜事,沾上了公主的喜氣,把這些點心帶回去給家裡的人嚐嚐。」
齊雲璃默默用眼神望了回去。
另外一個婦人與她無冤無仇的,可見隻是在嘲笑她的寒酸,出現在這種場合穿的衣服並非綾羅綢緞。
不知何時,付衝竟然走到他們的身邊。
「今日公主大婚,賓客齊聚,本應和氣生財,夫人為何這般言語,掃了大家的興致?」
「我瞧著這位姑娘,不過是想所有糕點嘗一塊,也不妨礙大家正常吃食。為何咄咄逼人?」
齊國公的世子夫人自然不買這個帳:
「我也是好心提醒,人家打不打包是她的事。何來咄咄逼人一說呢?」
「那也許是我一個男子聽錯了,在我聽上去,世子夫人可是要吃了對方一樣。若我理解錯誤,還請海涵。」
坐在最上方的太皇太後看向那邊一小撮的騷動,對旁邊的嬤嬤吩咐了兩句。
嬤嬤從前廳走了出來,走到他們麵前說:
「太皇太後說了,齊國公世子夫人蓄意挑事,不歡迎賓客,做起了主家的姿態,還請離席。」
那世子夫人一臉疑惑:「我……」
「這是太皇太後的口諭,請夫人離席。」嬤嬤再次說道。
不消嬤嬤再多言,身旁一左一右兩個宮女力大如牛,將世子夫人拖了出去。
付衝挑了挑眉,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
「姑娘今日性情安靜了許多,與我印象中大有不同呢。」
賓客驚訝,這兩人居然認識,付衝可是有從龍之功的。
「時過境遷,性格自然也會跟著變,心境變了。」
「是啊,都變了,可有的人的心意還傻傻的一成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