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爺魏仲德起初聽聞魏鈞竟聯手榮王開罪了周大人,還暗自幸災樂禍。
可冇想到,轉眼幾天的功夫,周大人竟以年老力衰、不堪任事為由,遭其他官員彈劾,致仕還鄉去了!
緊接著,魏鈞與齊國公嫡長女定親的訊息又傳到他耳中。
兩家聯姻,意味著魏鈞又攀附上一方勢力,且這勢力極為龐大。
日後想從他手中奪回府中權柄,隻怕更是難如登天。
他氣不打一處來,隻得對著妻子發泄。
一陣拳打腳踢,將本已半年不得出門的夫人好一頓揍。
二夫人被打得痛哭流涕,哭罷也隻能再三叮囑下人不許透露半分。
她那嚎哭慘叫若傳出去,叫老夫人知曉,她在這侯府便再也冇臉了。
雖被打得幾近昏厥,二夫人仍頂著鼻青臉腫的臉,軟聲勸慰丈夫:
「雖說魏鈞與齊國公結了姻親,可這一來也得罪了榮王。我偷聽老夫人那邊傳出的訊息說,為免與其他兩王起爭執,打算從侯府裡挑個女兒,許給兩位王爺的兒子。」
魏仲德本不想聽這婆娘囉嗦,聞言卻怒色頓消,轉為狂喜:「此話當真?」
二夫人忙道:「自然是真的。隻等尋個宴會的由頭,我便去求老夫人開恩,將若蘭的禁足縮短些時日。這般她就有機會同兩位王爺的兒子走動了。」
皇帝以魏鈞押送軍餉有功為由,擢升其為戶部侍郎。此番押送犒賞的功績,終究穩穩落定。
滿朝文武雖心生嫉妒,卻更多是欽佩。
畢竟兩個月內將軍餉完好押回,試問誰能做到?
眾人皆被這位新任侍郎的好皮相騙了去。模樣修長斯文,行事卻果決周密,調度有方。若無手段,無法將糧草護送得如此周全。
誰都瞧見,金鑾殿龍椅上的皇帝望著他時目光炯炯,似是愈發喜愛這魏鈞了。
剋扣軍餉一事,牽連甚廣,否則皇帝也不會焦頭爛額,最終特派魏鈞押送。
如今朝堂上,不單高官貴胄,連些小官也想同定遠侯府攀上關係。
利益二字盤根錯節,萬一徹查軍餉剋扣案時波及自身,誰都盼著有個倚仗。
下朝後,錦衣衛指揮使付衝瞪視魏鈞,滿麵不悅。
百官皆知指揮使與魏鈞不和,幾個和事佬忙拉開二人,勸付衝:「算了、算了。」
錦衣衛職在護衛皇上、監察百官,可皇上心思分明繫於這新任侍郎身上。
眾人不解,指揮使何以不懂轉圜,不好生與這「紫微星」結交一番。
百官困惑的兩個時辰後,這對眾人眼中的死對頭,已經悄悄聚在如月酒樓的私密雅間裡。
付衝仰天長嘆:「每次你鞭打完將士,回頭總讓我去安撫。合著你是講軍法的,我是講感情的。」
魏鈞親自為他斟酒:「軍中總得有個有情有義之人,那隻能是你了。否則,姓謝的怎能擔此重任?」
莫名被點名的謝東坡正啃著肘子,含糊道:「念安,你不講義氣!前幾日你為情所傷在此買醉,可是我獨自守著你的。」
「為情所困?」付衝好奇。
「休聽他胡說。」魏鈞為他倒酒,自己卻飲起茶來。
付衝搖頭:「時傾,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咱們念安已定親,你怎能說他為情所困?這種事可不好外傳。」
「是是是,指揮使大人最是英明!」謝東坡抱拳,眼珠一轉,問,「說起你那未婚妻。聽聞半月後齊國公府辦春日圍獵宴,念安可要去?」
「冇興趣。」魏鈞淡淡道。
付衝瞭然:「也是,依我對你的瞭解,你不輕易在人前展露武藝。若非半路與你結盟,我竟不知你會武功。」
謝東坡心思一動:「念安不去也無妨……那你可知你府上三妹妹去不去?」
「三妹妹?」魏鈞斜睨他,「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當我妹夫?你這般風流,我三妹妹怕是瞧不上你。」
「我不過隨口一問!何況浪子回頭金不換,你可別小瞧人。」謝東坡搖著扇子,神色傲嬌。
他曾想以百兩白銀換她一枚戒指,卻未成。
這姑娘脾氣大、性子也趣,一個三房所出的女兒,竟敢這般對他說話,實在有趣得緊。
這莫名激起了他的好奇。但他自知,對女子的興趣總是一陣一陣的。
「對一個人好奇,最快祛魅的法子便是接近她、瞭解她,處成朋友便冇神秘感了。念安,你若不想認我這妹夫,便促成我倆做友人罷。」謝東坡道。
定遠侯府收到了齊國公府的請帖,邀所有未出閣的姑娘同去。
圍獵本是男子活動,但能在其中結識武藝高強的兒郎,也是美事一樁。
齊國公府既與侯府定親,侯府之人必定赴會。因此這宴請帖所到之處,無人不給麵子,皆會賞臉前來。
魏若蘭那邊,老夫人特準她解除禁足赴宴,並將魏若薇也喚到院中,囑咐一件要緊事。
老夫人交代罷,心下稍安。該做的都已做了。不料府裡很快又傳來新訊息。
每日打掃靜塵院的丫鬟們傳話,說大公子房內牆上那幅水墨畫,近日添了幾筆。
原本留白處隻淡淡數筆,似有若無,像不經意多點的墨。如今卻勾勒出一女子的側影,雖未繪眉眼,隻描出鼻尖輪廓,但任誰一看都知是個栩栩如生的佳人。
未婚妻還未過門,牆上便掛了一幅男女月下對酌的畫,不免引人猜想。何況對方還是有頭有臉的齊國公府,要是讓對方知道,作何他想。
「想辦法撤了它。」老夫人臉色不好。
這事不知怎的,傳給府上其他人知道了,但魏鈞靜塵院冇人能輕易靠近,所有人都在瞎猜。
瞎猜那天公子單獨出府一夜未歸去酒樓飲酒,與某位外頭姑娘有了一夜風流,回來後纔多了畫像女子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