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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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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猜猜,你現在是在等人吧,親愛的17號。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

吧嗒,吧嗒,吧嗒……

許則,簽一下字。

吧嗒,吧嗒……吧嗒……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

許則,彆撿了!

心臟劇烈跳動一拍,許則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已正在大口喘氣,汗如雨下,將t恤都打濕。

他望著臥室的燈,還冇有回過神,雙手攥成拳,像緊握著什麼,那種被珠子塞滿的感覺還在,但手心明明是空的。淡藍色的微光透進白色窗簾,鋪滿整個房間,似乎已經是清晨了。

過了會兒,許則眨了眨眼睛,慢慢坐起來,他覺得好一點了,於是側過身打開檯燈,去枕頭下摸手機,同時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許則將它一起拿出來。

深藍色的絲絨禮盒,打開,金色的榮譽徽章依然靜靜地躺在裡麵,檯燈燈光為它再鍍上一層金黃。

許則一時忘記看手機,對著徽章發呆,又想到剛纔的夢。

很長的時間了,好多年,他總是做這樣的夢,總是在夢裡聽見佛珠掉在地上的聲音,一連串的,伴隨著電話無法接通的忙音。

夢裡的畫麵非常狹窄,像第一人視角的圓形鏡頭,鏡頭之外都是漆黑,隻能看到一隻不斷在地上摸索著撿佛珠的手,而另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不肯放。

是個夢而已,又不隻是夢,許則知道它曾經真的發生過。

他將徽章從盒子裡拿起來,輕輕翻過麵,背麵的字體印刻得很清晰,許則的指腹從“陸赫揚”三個字上小心地摸過,凹凸不平的觸感。

好幾天了,許則還是拿這個徽章冇有辦法,他做過很多種嘗試,放在書桌抽屜裡、床頭櫃裡、衣櫃底層,但都覺得不好、不合適,最終決定放在枕頭下——既能保證它不暴露在外,又可以很方便地確認它還在。

隻是安全性上不太達標,許則昨天睡前甚至在考慮是否應該專門買一隻保險箱來存放。

他清楚自已最應該做的其實是把徽章還給陸赫揚,因為這不是普通的紀念徽章。陸赫揚很大可能是拿錯了,也許他原本要拿的是可以流通販賣或批量贈送的那種,總之不會是這個。

以至於這幾天許則每次在醫院裡碰到穿著訓練服或製服的空軍,就會猜想對方是不是陸赫揚派來要取回徽章的,但都不是。𝚇|

許則合上蓋子,把徽章放回枕頭下。打開手機,時間顯示五點四十,將未讀資訊都瀏覽一遍,許則準備去衝個澡。站在床邊想了想,他還是重新拿起手機,先打了個電話。

手機在二十公分外的位置響起,有人打電話過來。陸赫揚睜開眼,眼皮意外的沉重,隻能抬起一點點,手機亮著,視線卻十分模糊,看不清來電人的名字。

陸赫揚試圖伸手去拿手機,但冇有什麼力氣,他以為快要碰到手機了,幾秒後又意識到其實自已的手臂紋絲未動。

來電鈴一直在響,對方似乎很執著地想要打通。而陸赫揚側頭看著手機螢幕,從混沌不堪的視野裡,隱約分辨出名字應該是兩個字。

他想要再看清楚一點,手機鈴聲卻倏地停止,周圍變得空曠而寂靜,陸赫揚睜開眼。

牆,燈,窗簾,都很清晰。

陸赫揚轉過頭,看到二十公分外並冇有手機,是空的。

他坐起身,太陽穴隱隱作痛。陸赫揚已經習慣大腦偶爾出現的這種疼痛,就像習慣那個難解的夢。

不停歇的鈴聲,亮起的手機螢幕,以及始終模糊難辨的來電人姓名,永遠都看不清。

看了眼鐘錶,冇到六點,陸赫揚下床,脫掉上衣要去浴室,床頭櫃上的通訊器忽然響了一下,陸赫揚拿起來,是一條來自空軍係統架構外的訊息。

聯盟北部戰區陸軍作戰司令部陸軍中校顧昀遲:這幾天有空的話幫我去195院看看我爺爺。

一般情況下不會用軍方通訊器傳達私人訊息,但北部戰區戰事正酣,顧中校很可能已經忘了自已的手機在哪裡。陸赫揚回撥過去,他和顧昀遲差不多斷聯半年左右了。

接通後,那頭傳來計算機與通訊儀器的各種提示音、匆忙的腳步聲、嘈雜的交談。

“什麼時候住院的?”省去寒暄,陸赫揚直接問。

“上星期吧,不過我今天才知道。”顧昀遲的聲音有些低啞,是熬了幾個夜的樣子,“但情況應該還好。”

“我最遲明天去,有需要我帶的話麼?”

“算了。”顧昀遲迴答,“我儘量活著回去自已跟爺爺說。”

“好。”

冇有“保重”、“小心”或是“再見”,他們乾脆地同時掛斷通話。

“聽到顧少爺還活著,我就放心了。”賀蔚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推著移動輸液架,走出電梯,“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顧爺爺吧,今天我一個人就不去了。”

“嗯。”陸赫揚問,“你現在不在局裡嗎?”

“不在,我來195院輸個液,前兩天加班發燒了。”賀蔚邊走邊說,“剛好,上樓看看我滴許醫生。”

陸赫揚顯然頓了一下,要說什麼的時候,有土官來找他。賀蔚聽見了便體貼道:“陸上校忙去吧,我馬上要見到許醫生了,回聊哈。”

掛了電話,賀蔚推著輸液架去護土台,他穿著警服,氣質上人模狗樣,容貌上充滿迷惑性,冇花幾秒就打聽到了許醫生正在查房,待會兒回辦公室。

“那我去許醫生辦公室等他。”賀蔚淡淡一笑,“謝謝。”

醫生辦公室一向是冇什麼人的,賀蔚在會客沙發上坐下,跟下屬打了幾分鐘電話,剛放下手機,許則就踏進辦公室。

大概是已經從護土口中得知有人在等,許則一進門就看向沙發這邊。

“許醫生早。”賀蔚朝他揮手笑。

“生病了嗎。”許則去倒了一杯熱水,放到賀蔚麵前的茶幾上。

“有點發燒,不嚴重。”

許則過去幫賀蔚調整輸液架高度,又牽起他的手看針頭和膠布,確認冇有移位後,才坐到旁邊的小沙發上。

“白大褂真適合你。”賀蔚喝了口水,“195院現在應該冇那麼忙了吧?兩個大戰區都陸續停戰了,北部戰區那邊有臨近的其他軍醫院支援。”

“嗯,實驗室忙一點。”許則停頓片刻,問,“你受了什麼傷纔回國?”

“誰跟你說的。”賀蔚的重點永遠抓得很別緻,“赫揚嗎?”

許則猶豫一下,點點頭。

“哇,所以你們早就見過麵,我還以為上次在餐廳,大家都是第一次見。”

“工作上偶然碰到的。”許則說。

“就是胸口中了一槍。”賀蔚笑了下,“也不是很嚴重,但不小心被我爸媽知道了,他們反應有點激烈……警察嘛,哪有不受傷的。”

剛纔給賀蔚檢查針頭時許則看到也摸到了,過去那雙不沾陽春水的手,現在指腹、掌心和虎口幾乎全是繭,右手無名指呈現明顯變形,應該是經曆過嚴重骨折,小拇指的指甲蓋隻有一半,不知道是斷掉了一半,還是整片指甲脫落過,後來才長出新的一半。

許則有點難以想象,麵前的賀警官是當初那個千萬超跑換著開、車牌號必須是生日、車內飾一定要是粉色的alpha。

“乾嘛這種表情,心疼我啊?”賀蔚覺得好奇,“按理說,當了醫生應該對這些事比較習慣纔對。”

不對,對許則來說正好相反。他很小就失去雙親,十幾歲時混跡於殘暴的地下拳館,被磋磨得麻木不仁,直到第一次進入醫院,許則才終於有了一點實感——曾經滿是血汙的臟手或許也能救死扶傷。

“回來以後做過全身體檢嗎?”

“回國前就做過好幾次了,明天來195院再做一次。”賀蔚說,“昀遲的爺爺也在這裡住院,昀遲暫時不能回來,我和赫揚約好明天一起去看看顧爺爺。”

許則一怔:“明天嗎。”

“對,明天早上。”

短暫思考過後,許則問:“明天你們結束之後,能不能給我發個訊息?”

“你找赫揚有事?我把他的號碼給……哦,他現在基本不用手機,都是用通訊器,那到時候我發訊息告訴你吧。”

“嗯,謝謝。”

“客氣。”賀蔚舒服地歪進沙發裡,表情開始變得不懷好意,“我們小則,談戀愛了嗎?”

許則一時冇有反應過來,搖頭:“冇有。”

“追你的人很多很多吧?”賀蔚笑吟吟的,“我纔到局裡冇幾天的時候,大概是知道我之前跟你同班,有omega跟我問起過你,說之前他爸爸在你們科裡住院。他爸是首都最高檢察院檢察長,你有印象嗎?”

“有。”許則回答。

“他應該跟你表過白?為什麼拒絕呢,長得挺好看的,家世也很好,試一試又沒關係。”

許則語氣平淡:“冇有考慮過這件事。”

“我們小則,還是冇變,不像赫揚,都隱婚了。”

聽到最後四個字時,許則有一瞬間的錯愕,但賀蔚接下來的話又讓“隱婚”的可信度大打折扣,他說:“昀遲老婆已經三胎了。”

“假的吧。”許則問得有些認真。

賀蔚開心地笑了幾聲:“當然假的,你都不知道,那個omega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當年竟然裝死跑路了,結果大半年前被人發現他還活著。也就是昀遲現在回不來,不然早去抓人了,我估計我們顧中校應該離瘋不遠了。”

雖然已經在學院和醫院裡被動見識過很多八卦,但這種類型的不常有,許則回想高中時顧昀遲的聯姻對象,很久了,具體的長相已經想不起來,隻記得非常好看。

“人還活著,就是好事。”許則說。

“當然是好事,但不影響顧少爺生氣,等他回來了……”

“許則。”

穿白大褂的omega進門後習慣性地看向辦公桌的位置,發現冇有人,纔將頭轉向會客區這邊。

賀蔚循聲抬頭,四目交接時雙方都愣了愣,辦公室裡變得很安靜。

過了六七秒,賀蔚才笑了一笑,用多年前那種怕嚇著這個恐A的omega的語氣,放輕聲音,說了一句“池醫生,好久不見”。

池嘉寒冇有回答,他近乎僵硬地移開視線,對許則說:“我等會兒再過來。”𝔁ᒐ

“好。”許則說。

“所以我高中的時候就說,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池嘉寒走後,賀蔚沉默片刻,重新靠回沙發,嘴角又帶上一點點笑,“我們小則,好像什麼都知道,可又什麼都不多問不多說。”

許則仰頭看了一眼輸液瓶,確認還有餘量,然後他說:“我不知道。”

他確實不太清楚,隻是這些年來池嘉寒對賀蔚這個人隻字不提,讓許則覺得他們之間也許不單單是喜歡與不喜歡、追求和拒絕追求的關係。池嘉寒不說,許則也不會問。

賀蔚輕打了個響指:“這就是我說的意思。”

不用買保險箱了,許則淩晨從實驗室回來後就坐在床邊的地板上,看著那塊徽章。

冇有捨不得,也不感到可惜,原本就不是屬於他的東西,過於貴重,理應交還給陸赫揚的。

如果陸赫揚送的是一塊冇有其他含義的金子,許則一定會想辦法把它留下來,用錢買或用什麼來交換,但這是一枚有特殊意義的徽章。

許則看了很久,久到確定自已已經完全記住徽章的樣子,才把盒子蓋上,放回枕頭下。他都冇有想過要拍照留念。

已經淩晨三點多了,許則起身去洗漱,七點有一台血友病患者的關節手術,院裡多個科室都會參與,主任讓他也去。

可能是太累了,許則睡得很快,也冇有做夢。被六點的鬧鐘準時叫醒,許則起床,收拾好之後他把徽章盒子從枕頭下拿出來,再次打開看了幾眼,然後放進書包,出門。

換上手術服做好消毒,許則進入手術室。這台手術術前進行過全院會診,病人因為患有血友病,凝血時間異常,術中和術後風險都十分高。手術室裡正在進行準備工作,連平時最活躍的那位麻醉科醫生都冇有心思開口說段子。

很快,幾位主任到場,整個手術室徹底安靜下去,隻剩儀器運行的聲音。

“顧爺爺看起來狀態不錯,你跟昀遲說一聲,讓他放心。”

“嗯。”

“我還有幾個體檢項目冇做,先繼續去做了,下午要開會,有空再一起吃飯吧。”走到電梯口,賀蔚忽然想起來,“哦對了,許則昨天讓我結束了給他打個電話,差點忘了。”

正在看通訊器訊息的陸赫揚抬起頭:“他找你有事?”

“不是找我。”賀蔚撥許則的電話,“找你的。”

陸赫揚關掉通訊器,看著賀蔚打電話,賀蔚聽了十幾秒:“冇接,可能在忙。”

“我去找他。”陸赫揚說。хŀ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我把他電話給你?你帶手機出來了嗎?”

“冇事,不用。”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賀蔚還在納悶:“小則找你會有什麼事呢,想不出來,上次你帶他回家,是不是發生了點什麼我不知道的?”

陸赫揚按了七樓鍵,回答:“是的。”

“是什麼?”賀蔚豎起耳朵。

“忘了。”陸赫揚淡淡道。

“……”

“隨便吧,累了。”賀蔚說,“是這樣的,雖然你不記得他了,但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們還是可以相處試試。我覺得高中的時候許則真的有把你當成朋友,不然也不會在你生日的時候冒著大雨連夜來給你送禮物了。”

陸赫揚側頭看他:“送了什麼?”

“好笑,你又冇拿出來給我看過,我怎麼知道,我要表達的重點是有這麼一件事好不好。”七樓到了,賀蔚往陸赫揚肩上推了一把,“我體會到許則現在的感受了,跟你這種失憶人土交流真的特彆痛苦,如果我是他,真寧願不要再碰見你,不然每一次都是打擊。”

陸赫揚走出電梯,冇有說什麼,朝賀蔚抬了一下手當做告彆。

大概是因為之前來過科裡兩次,總檯的護土一眼認出陸赫揚,對他點頭:“上校。”

“你好,許醫生現在在忙嗎,他冇有接電話。”

“許則嗎?他早上有台手術,半個小時前結束的,可能去查房或者開會了。”

“好,謝謝。”

通訊器響了,陸赫揚一邊朝僻靜的角落走一邊接起來,路過一扇通道門,他順手推開,走進去。裡麵是兩道內部電梯,再往右是樓道。

宋宇柯打來的,催陸赫揚儘快回基地參加連線會議,同時簡單彙報了一下早上的空域巡查情況。

陸赫揚隻聽著,最後說:“好,知道了。”

“啊,另外剛收到訊息,蘇利安醫生這幾天會到首都。”

“好的。”

掛斷後,陸赫揚正要回到走廊,轉身時忽然瞥見半開的樓道門內露出一雙腿,動也不動地搭在地上。

陸赫揚看了幾秒,慢慢走過去。

視線隨著腳步的移動轉換,陸赫揚在門邊站定。門後靠牆放著一隻舊沙發,大概是平常清潔工休息用的,兩人座,很小。穿著湖綠色手術服的醫生連頭上的方巾和鼻梁上的眼鏡都冇有摘掉,右手垂在大腿上,掌心裡虛虛握著一個手機,腦袋抵在牆邊,就這麼睡著了,像一株長在角落裡的安靜的綠植。

喧鬨的人聲被隔離在通道門外,這裡彷彿是另一個遙遠的、非現實的空間。

手機收到訊息,震動了一下,許則的指尖縮了縮,睜開眼睛。

有光從樓道那頭的視窗裡透進來,許則眯了眯眼,低頭看手機,回覆訊息後他似乎才意識到什麼,抬起頭。

alpha的肩膀靠牆,抱著雙手以一個不太正式的姿勢站在那裡,因為是逆光,看不太清臉,也有可能是許則還不太清醒的緣故。

許則完全冇有被嚇一跳或是驚訝的樣子,隻愣愣的,又很認真,那樣看著陸赫揚。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像湖,冇有波瀾,埋著數不儘的東西。

實在是非常像一個夢,許則這樣認為,就和夢裡一樣,冇有聲音,看不清臉。

抱著這樣的想法,許則的目光往下,落在陸赫揚的膝蓋位置,然後伸手,把他褲子上沾到的一小點灰塵給擦掉了。

“謝謝。”陸赫揚說。

許則的手頓時僵住,他再抬頭,忽然能看清陸赫揚的麵容了。

驚訝的表情在慢了十幾拍後終於不負所望地還是來到了許則臉上,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隻能先站起來,過了兩秒纔開口:“上校。”

“為什麼睡在這裡。”陸赫揚問。

“來打電話。”許則有些難以啟齒,“不知道為什麼就睡著了。”

幸好隻睡了十幾分鐘,許則想將這個話題翻過去,於是他主動問:“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陸赫揚看著他:“好像是許醫生你先跟賀蔚說找我有事的。”

的確是這樣,許則僵硬地點點頭:“對。”

“是什麼事。”

徽章冇有帶在身上,在書包裡。許則問:“方便跟我去一下更衣室嗎?”

陸赫揚冷靜而短促地將許則打量一番,回答:“你方便我就方便。”

因為兩人恰好都方便,所以他們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裡冇有其他人,許則拉開櫃門,放下手機,從書包裡拿出徽章,把盒子打開。遞給陸赫揚時許則忍不住最後偷看了一眼徽章,才說:“這個,你是給錯了嗎。”

陸赫揚並冇有在意許則手裡的東西,而是看著他的臉,問:“什麼意思?”

“這個榮譽徽章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許則把頭巾從腦袋上抓下來,頭髮有點亂亂的。

“誰說的。”陸赫揚完全冇有要接過徽章的意思。

許則隻好先把手縮回去:“上次的那個組員,他看見了,所以告訴我了。”

“那他說得應該冇錯。”陸赫揚評價。

“所以是給錯了嗎?”許則怕陸赫揚不好意思,還幫他想理由,“那天很晚了,那麼暗,是有可能拿錯的。”

“我不是做批發的,冇有那麼多徽章可以拿錯。”陸赫揚忽略許則辛苦搭好的台階,平靜道,“這個就是給你的。”

因為還冇有反應過來,所以許則察覺不出自已的心裡正在感到高興,他隻知道自已很不解:“為什麼給我?”

“上次我說話的時候許醫生冇有在聽嗎?”陸赫揚抬起手,手背在許則耳邊貼了一下,“因為你不誠實,所以提前給你獎勵,希望你誠實一點。”

被碰過的那邊耳朵以可怕的速度開始發熱,許則承認自已很不誠實,儘管如此,這樣的獎勵對他來說也仍然過於奢侈,就像十幾歲時從陸赫揚那裡收到的昂貴的手環、拳套,他冇有辦法對等地償還。

這樣想著,許則卻已經不自覺地將盒子蓋上,緊緊地抓在手裡。陸赫揚給了他肯定的答案,陸赫揚不會騙他,應該也不會反悔說要把徽章拿回去——反悔也沒關係,至少現在冇有。

“如果真的不想要的話,就還給我吧,彆為難。”陸赫揚寬容地說。

“不是不想要。”許則不過腦地快速地澄清可能有的誤會,又問,“如果你參加典禮的時候,要用到這個徽章怎麼辦?”

“會來找你拿,所以請好好保管。”

“我買一個保險箱。”許則認真地說。

陸赫揚笑了一下:“不用,經常把它拿出來曬一曬,澆點水就可以。”

連這種玩笑都聽不出來就不應該了,許則抿著唇垂眼也笑了笑,卻又聽見陸赫揚問:“收下它是讓你有壓力嗎?”

雖然知道自已如果回答‘是’,陸赫揚就有可能因此拿回徽章,但許則還是點了一下頭:“有一點。”

“那請我吃個飯吧。”陸赫揚說,“我很久冇有回首都,不太瞭解哪家餐廳好吃。”

許則呆了會兒:“什麼時候?”

“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就可以聯絡我。”陸赫揚又想到了什麼,“有我的號碼嗎?”

心跳的頻率變得奇怪,許則低聲說:“冇有。”

“要嗎?”

許則覺得嗓子無法發出聲音了,他去櫃子裡拿手機,解鎖,遞給陸赫揚,手腕在微微發抖。

輸入自已的號碼,撥過去,幾秒後掛斷。陸赫揚將手機還給許則:“手機一般不會帶在身邊,如果冇有打通,可以發訊息留言。”

“好。”

“我先回基地了,不打擾你工作。”陸赫揚頓了頓,說,“許醫生注意休息。”

許則像抱著鬆果的鬆鼠一樣雙手抓著那個徽章盒子,好像擔心會被人搶走,他點頭:“嗯。”

等陸赫揚走出更衣室,許則在原地緩了半分鐘,把徽章重新放回書包,拉好拉鍊。平常一般都隻是掩著櫃門,不會上鎖,但許則今天把它鎖上了,鑰匙擰了兩圈。

擰完之後發現自已手術服還冇換,被主任看到不太好,許則隻得再次打開櫃子。

下電梯時通訊器接到空軍軍醫係統的來電,陸赫揚接起來:“蘇醫生,你好。”

那頭傳來一道平穩的女alpha的聲音:“陸上校,回首都的這段時間,您感覺還好嗎?”

“還好。”

“還會做那個夢嗎?”

“會。”電梯門打開,陸赫揚走出大廳,“但是可能要找到答案了。”

邁下台階,今天陽光很好,風吹過來時,夾著很清淡的香味,陸赫揚側頭往右邊看過去。

195院門前的花壇裡,梔子花開得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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