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玉階被晨光染成鎏金,沈驚鴻踏著微涼的露水走過迴廊,銀紋勁裝的下襬掃過階前新生的青苔,留下淺淺的痕跡。昨日蕭景淵冊封太子的大典餘溫未散,宮牆內外還飄著慶賀的酒香,可她掌心的虎頭令牌卻泛著刺骨的涼意——三日前從王將軍府中搜出的密信,字裡行間藏著的陰謀,遠比表麵看到的更凶險。
“女侯大人,太子殿下在文華殿等候,說是有緊急軍情稟報。”內侍官躬身引路,聲音壓低了幾分,顯然也察覺到朝堂之下未散的陰霾。
沈驚鴻頷首前行,途經禦花園時,瞥見幾名宮人正圍著假山竊竊私語,眼神中滿是惶恐。“聽說了嗎?榮親王的親侄蕭策帶著殘部逃往北境了,還帶走了王府私藏的兵符!”“噓!小聲點,這要是被鎮國女侯聽到,可是要掉腦袋的!”“還有人說,蕭策勾結了黑石部的餘孽,揚言要在北境起兵,為榮親王報仇呢……”
腳步聲漸遠,沈驚鴻的眸色愈發沉凝。蕭策是榮親王胞弟的獨子,自幼在軍營中長大,精通騎兵戰術,當年隨榮親王鎮守北境時,便與黑石部素有往來。此次宮變他僥倖逃脫,若真與黑石部聯手,剛穩定的北境局勢必將再次動盪。
文華殿內,蕭景淵身著太子常服,案幾上攤著北境送來的急報,臉色凝重如鐵。看到沈驚鴻進來,他立刻起身:“驚鴻,你來得正好。赫連昭派人送來密信,蕭策已率三千殘部抵達黑石部的老巢黑石山,還獻上了榮親王當年私鑄的兵符,黑石部首領黑風已答應與他聯手,三日後便會兵分三路,進攻雁門關、黑風口和流沙城。”
沈驚鴻接過密信,指尖劃過字跡遒勁的狼族文字——赫連昭的筆跡帶著草原特有的蒼勁,字裡行間能感受到他的焦灼:“黑石部經上次重創後,本已元氣大傷,可蕭策帶來了榮親王藏匿的糧草和軍械,又煽動了周邊幾個小部落入夥,如今兵力已達兩萬餘人。北境軍戶屯田剛有成效,糧草雖能自給,但兵力分散,恐難抵擋三麵夾擊。”
“兩萬餘人……”沈驚鴻指尖敲擊著案幾,腦海中飛速盤算。雁門關是北境門戶,地勢險要,由李牧將軍鎮守,兵力五千;黑風口是屯田核心區,兵力三千,由冷鋒駐守;流沙城剛與大胤結盟,流沙部族人雖驍勇善戰,但缺乏正規訓練,兵力僅有四千。三地互不相連,一旦被同時進攻,極易被各個擊破。
“必須立刻調整部署。”沈驚鴻沉聲道,“傳我命令,讓冷鋒從黑風口抽調兩千兵力,馳援雁門關,由李牧統一指揮,堅守雁門關,拖延黑石部主力;流沙城方麵,讓月姬聖女率領族人加固城防,幽冥閣在西域的分舵即刻調派五百暗衛支援,務必守住絲綢之路的要道;我親自率領三千驚鴻衛,前往黑石山,直搗黃龍,擒殺蕭策與黑風!”
“不行!”蕭景淵連忙勸阻,“黑石山是黑石部的老巢,地勢險要,且有重兵把守,你親自前往太過危險。不如讓赫連昭率領狼族騎兵與你一同前往,相互呼應。”
“赫連昭的狼族騎兵需鎮守草原邊境,防止西突厥殘部趁機偷襲,不能輕易調動。”沈驚鴻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蕭策此人野心勃勃,且心狠手辣,若不儘快將其剷除,必成心腹大患。我與他交手多次,瞭解他的戰術風格,此次前往,定能將其一舉殲滅。”
她頓了頓,看向蕭景淵,語氣緩和了幾分:“太子殿下放心,我並非魯莽行事。幽冥閣已在黑石山安插了暗線,知曉黑石部的佈防圖。而且,我已讓陸君邪率領幽冥閣精銳,提前潛伏在黑石山周邊,待我大軍抵達,便裡應外合,發動突襲。”
蕭景淵知道沈驚鴻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便不會輕易改變。他歎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這是太子府的調兵令牌,可調動京畿大營的兩千騎兵,你帶上他們,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另外,這是我讓人煉製的解毒丹和療傷藥,你務必隨身攜帶,保重自身安全。”
沈驚鴻接過令牌和藥瓶,心中一暖:“多謝殿下關心。京城的事務,就拜托你了。宗室的殘餘勢力仍在暗中活動,需嚴加防範,切勿讓他們趁機作亂。”
“你放心去吧。”蕭景淵點頭,“我已讓李威將軍加強京城防務,冷鋒留下的三百驚鴻衛也會協助監控宗室動向。你此去北境,務必速戰速決,我在京城等候你的捷報。”
當日午後,沈驚鴻率領三千驚鴻衛和兩千京畿大營騎兵,浩浩蕩蕩地駛出京城,向著北境疾馳而去。隊伍一路北上,曉行夜宿,沿途百姓看到“鎮國女侯”的旗幟,紛紛夾道歡迎,送上糧草和飲水——北境屯田製的推行,讓百姓們過上了安居樂業的生活,沈驚鴻在他們心中,早已是守護家園的英雄。
五日後,隊伍抵達黑風口。冷鋒已在此等候,看到沈驚鴻,立刻上前稟報:“女侯大人,根據幽冥閣暗線傳來的訊息,蕭策與黑風已完成部署,明日便會兵分三路進攻。雁門關方向,黑石部的主力一萬五千人由黑風親自率領;流沙城方向,由蕭策的副將率領五千人;黑石山僅留下兩千人駐守。”
“好!”沈驚鴻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既然如此,我們便將計就計。冷鋒,你率領一千驚鴻衛,偽裝成黑石部的援軍,混入黑石山,與陸君邪的暗線彙合,午夜時分發動突襲,奪取黑石山的軍械庫和糧草營;我率領剩餘兵力,埋伏在黑石山與雁門關之間的‘落馬坡’,待黑風率領主力經過時,發動伏擊,將其一舉殲滅!”
“屬下遵命!”冷鋒領命,立刻挑選精銳,開始偽裝準備。黑風口的軍戶們得知要平定黑石部叛亂,紛紛主動要求參戰,沈驚鴻從中挑選了五百名青壯年,補充到隊伍中,他們熟悉北境的地形,正好能派上用場。
夜幕降臨,黑石山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冷鋒率領偽裝成黑石部援軍的驚鴻衛,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悄靠近黑石山的城門。城門上的守軍看到他們身上的黑石部服飾,又驗看了蕭策頒發的通行令牌,並未起疑,打開城門放他們入城。
入城後,冷鋒按照暗線提供的路線,直奔軍械庫。一路上,黑石部的士兵們大多在飲酒作樂,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蕭策和黑風都認為,明日便可拿下北境三城,根本冇料到沈驚鴻會來得如此之快。
午夜時分,三聲清脆的哨聲劃破夜空。冷鋒率領驚鴻衛突然發難,手中的彎刀瞬間出鞘,將軍械庫門口的守軍斬殺殆儘。與此同時,潛伏在城中的幽冥閣暗衛也紛紛行動,放火焚燒糧草營,製造混亂。
“不好!有敵襲!”黑石部的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慌亂地拿起武器抵抗。但驚鴻衛和暗衛們早已占據了有利地形,居高臨下,箭如雨下,黑石部的士兵們死傷慘重,紛紛潰逃。
冷鋒率領眾人一路衝殺,直奔黑石山的主營。主營內,蕭策的親信正在商議明日的進攻計劃,看到冷鋒等人衝進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殺!一個不留!”冷鋒一聲令下,驚鴻衛們如猛虎下山,很快便將主營內的叛軍全部殲滅,奪取了黑石山的控製權。
與此同時,落馬坡上,沈驚鴻率領大軍早已埋伏就緒。落馬坡兩側是陡峭的山崖,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山道,正是黑風率領主力前往雁門關的必經之路。士兵們將巨石、滾木堆在山崖上,弓箭上弦,嚴陣以待。
天剛矇矇亮,遠處便傳來了馬蹄聲。黑風率領一萬五千名黑石部士兵,浩浩蕩蕩地向著落馬坡走來。他們身著皮甲,手持彎刀,臉上帶著囂張的笑容,絲毫冇有察覺到潛伏在兩側山崖上的殺機。
“放!”沈驚鴻一聲令下,山崖上的巨石、滾木紛紛滾落,砸向山道上的黑石部士兵。士兵們慘叫著被砸倒在地,隊伍瞬間陷入混亂。緊接著,箭矢如雨點般射來,黑石部的士兵們紛紛中箭倒地,傷亡慘重。
“不好!有埋伏!”黑風又驚又怒,連忙下令撤退。但山道狹窄,士兵們相互推搡,根本無法後退。沈驚鴻率領大軍從山崖上衝下來,手中長槍舞動如風,所到之處,黑石部士兵紛紛倒地。
黑風見狀,親自揮刀迎戰。他身材高大,力大無窮,手中的彎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沈驚鴻的頭顱。沈驚鴻側身躲過,長槍一挑,直刺黑風的胸膛。黑風連忙揮刀格擋,“當”的一聲,火花四濺,黑風隻覺得手臂發麻,心中暗暗吃驚——冇想到沈驚鴻一個女子,力氣竟然如此之大。
兩人激戰數十回合,黑風漸漸體力不支。沈驚鴻抓住一個破綻,長槍一送,刺穿了黑風的肩膀。黑風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被衝上來的驚鴻衛生擒活捉。
看到首領被擒,剩餘的黑石部士兵們再也無心抵抗,紛紛放下武器投降。沈驚鴻讓人將投降的士兵們押往黑石山看管,然後率領大軍,向著流沙城方向疾馳而去——蕭策的副將率領五千人進攻流沙城,此時恐怕已經展開激戰。
流沙城的城牆上,月姬聖女正率領族人頑強抵抗。黑石部的士兵們架起雲梯,瘋狂地向著城牆上攀爬,城牆上的流沙族人與幽冥閣暗衛奮勇還擊,箭矢、滾石不斷落下,城下堆滿了黑石部士兵的屍體。
“聖女,黑石部的士兵太多了,我們快抵擋不住了!”一名流沙族長老焦急地喊道。月姬的白色紗裙已被鮮血染紅,麵紗滑落,露出蒼白卻堅毅的臉龐:“大家堅持住,沈郡主一定會來支援我們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沈驚鴻率領大軍疾馳而來,旗幟鮮明,氣勢如虹。“是沈郡主!援軍到了!”城牆上的流沙族人歡呼起來,士氣大振。
蕭策的副將看到援軍到來,臉色大變,連忙下令撤退。但沈驚鴻早已佈下天羅地網,驚鴻衛與京畿大營騎兵從兩側包抄,將黑石部的士兵們團團圍住。
“放下武器,饒你們不死!”沈驚鴻高聲喝道。黑石部的士兵們本就士氣低落,看到首領被擒,援軍又如此強大,紛紛放下武器投降。蕭策的副將見大勢已去,想要策馬突圍,卻被沈驚鴻一箭射穿膝蓋,摔落馬下,被生擒活捉。
流沙城的危機解除,月姬帶著族人出城迎接沈驚鴻。“沈郡主,多謝你及時支援,否則流沙城恐怕早已不複存在。”月姬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感激。
“聖女不必多禮。”沈驚鴻扶起她,“守護北境的和平,是我們共同的責任。蕭策現在在哪裡?”
“根據俘虜的招供,蕭策並未參與進攻流沙城,而是留在黑石山的主營中,等待捷報。”月姬答道。
“不好!”沈驚鴻心中一沉,“我們中了蕭策的調虎離山之計!他讓黑風率領主力進攻雁門關,副將進攻流沙城,自己卻留在黑石山,恐怕是想趁機奪取黑風口的屯田區,燒燬糧草!”
她立刻下令:“冷鋒,你率領一千驚鴻衛,留守流沙城,安撫百姓,清點俘虜;我率領剩餘兵力,立刻返回黑風口!”
大軍疾馳返回黑風口,遠遠便看到屯田區的方向濃煙滾滾。沈驚鴻心中一緊,策馬加速,隻見黑風口的屯田區已燃起熊熊大火,蕭策率領兩千殘部,正在瘋狂地屠殺軍戶,燒燬糧草。
“蕭策!你敢!”沈驚鴻怒喝一聲,手中長槍直指蕭策。
蕭策轉過身,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沈驚鴻,你果然中了我的計!黑風與我的副將不過是誘餌,我真正的目標,是燒燬你的屯田區,讓你北境軍民無糧可吃!隻要斷了你的糧草,用不了多久,北境便會不攻自破!”
“你做夢!”沈驚鴻一聲令下,大軍立刻展開進攻。驚鴻衛與京畿大營騎兵如同猛虎下山,向著蕭策的殘部衝去。軍戶們看到援軍到來,也紛紛拿起農具,加入戰鬥。
蕭策的殘部本就是烏合之眾,在沈驚鴻的大軍麵前不堪一擊,很快便潰不成軍。蕭策見狀,想要策馬逃跑,卻被沈驚鴻攔住去路。“蕭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沈驚鴻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長槍一挺,直刺蕭策的胸膛。
蕭策揮刀抵擋,卻哪裡是沈驚鴻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便被沈驚鴻挑落馬下。“沈驚鴻,你彆得意!”蕭策躺在地上,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宗室的殘餘勢力不會放過你的,南境藩王也早已蠢蠢欲動,大胤的江山,遲早會易主!”
“是嗎?”沈驚鴻嗤笑一聲,“就算有再多的人反對我,我也會一一將他們剷除。你和榮親王一樣,都是大胤的罪人,今日,你必須血債血償!”
說罷,沈驚鴻手腕一用力,長槍刺穿了蕭策的咽喉。蕭策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戰鬥結束後,沈驚鴻立刻組織人手撲滅大火,搶救糧草。好在大部分糧草都儲存在堅固的糧倉中,損失並不算嚴重。軍戶們雖然遭受了損失,但看到蕭策被斬殺,黑石部叛亂被平定,都紛紛歡呼起來。
三日後,雁門關傳來捷報。李牧將軍率領守軍,在赫連昭狼族騎兵的支援下,成功擊退了黑石部的殘餘勢力,北境徹底恢複了和平。
沈驚鴻站在黑風口的田埂上,看著萬畝良田長勢喜人的莊稼,心中滿是欣慰。陽光灑在她的身上,銀紋勁裝泛著淡淡的光芒,狼形玉佩在胸前晃動,映出她堅毅的臉龐。
“郡主,陸閣主派人送來密信,說京城一切安好,太子殿下讓您平定北境後,即刻返回京城,商議後續的治理事宜。”冷鋒走上前來,遞上密信。
沈驚鴻接過密信,心中思索著。北境的叛亂雖已平定,但宗室的殘餘勢力、南境的藩王,都是潛在的威脅。她知道,回到京城後,等待她的,將是更加複雜的朝堂博弈。
但她無所畏懼。經曆了這麼多的風雨,她早已不是前世那個天真爛漫的鎮國公府嫡女。她手握兵權,心懷天下,身邊有忠誠的將士、可靠的盟友,還有萬千百姓的支援。她相信,隻要堅持不懈,定能守護好大胤的江山,讓百姓們永遠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
沈驚鴻翻身上馬,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傳令下去,整頓隊伍,明日啟程返回京城!”
馬蹄聲再次響起,向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北境的和平畫卷已徐徐展開,而京城的風雲變幻,正等待著她去平定。鳳臨天下的道路,雖充滿荊棘,卻也星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