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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醫毒謎影,燕蹤深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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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的硝煙散去,隻餘一地狼藉。

沈驚鴻站在坍塌的門廊下,指尖摩挲著那枚青銅令牌上的“燕”字刻痕。令牌邊緣沾著燕無極的血跡,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她將令牌收進袖袋,轉身看向陸君邪:“燕無極臨死前的話,有幾分可信?”

陸君邪正在查驗燕無極屍身上的毒斑,聞言抬首:“七分。他臨死前的表情不似作偽,燕先生確有其人,且身份地位不低。隻是……”他頓了頓,指尖按在燕無極頸側的青紫色斑痕上,“這毒太蹊蹺。”

“有何蹊蹺?”沈驚鴻蹲下身,與他平視。

“燕無極服下的,是‘七日絕命散’。”陸君邪神色凝重,“此毒發作需要整整七日,中毒者會經曆五臟衰竭之苦,死狀極為淒慘。可燕無極從服毒到斃命,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冷鋒在旁介麵:“屬下查過,燕無極體內還有一種慢性毒素,已潛伏至少三年。兩種毒素相互作用,才導致他瞬間斃命。”

“慢性毒素……”沈驚鴻眸色漸深,“燕無極身為燕家家主,竟被人下毒三年而不自知。這下毒之人,要麼是他最信任的人,要麼……”

“是那位燕先生。”陸君邪接過話頭,起身拂去衣上塵埃,“看來燕家內部的傾軋,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

沈驚鴻站起身,秋日晨光穿過破廟的殘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先回京。這枚令牌既是燕家的暗記,必定有跡可循。我要知道,燕家除了太醫院和西郊莊園,還有哪些據點。”

三人翻身上馬,踏著晨霧返回京城。沿途市集已開,叫賣聲、車馬聲、人語聲交織成京城尋常的清晨。可沈驚鴻卻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多了幾絲不同尋常的氣息——街角多了幾個生麵孔的攤販,茶樓二層的視窗有人影一閃而過,就連路邊玩耍的孩童,眼神都帶著超乎年齡的機警。

“驚鴻衛傳信,京城內外多了不少暗探。”冷鋒策馬靠近,壓低聲音,“看路數和身法,不像是官家的人,倒像是江湖門派。”

陸君邪勒住韁繩,目光掃過街市:“是‘百曉樓’的人。他們專做情報買賣,從不參與朝堂爭鬥。如今公然在京中佈下眼線,隻能說明,有人出了他們無法拒絕的價錢。”

“燕先生。”沈驚鴻吐出這三個字,唇角勾起冷冽弧度,“他急了。燕無極一死,他失去了明麵上的屏障,必須親自下場。越是這樣,越容易露出馬腳。”

馬匹穿過朱雀大街,鎮國公府的朱門已在眼前。沈驚鴻正要下馬,卻見府門旁停著一輛青布馬車,車簾掀開處,露出一張溫潤如玉的臉。

是三皇子蕭景淵。

他今日未著皇子冠服,隻一襲月白錦袍,腰繫玉帶,手中握著一卷書冊。見沈驚鴻回來,他放下書卷,眼中浮起真切的笑意:“驚鴻,你回來了。”

沈驚鴻下馬,陸君邪和冷鋒自覺退後幾步,隱入府門陰影中。“殿下怎在此處?”她微微福身,目光掃過他手中的書冊——那是一卷《大胤地理誌》,書頁正翻到“江南道·金陵府”一章。

蕭景淵合上書冊,溫聲道:“聽說你昨夜去了南郊,我不放心,特來等你。”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還有一事——太醫院的張顯宗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東西,我查到了新線索。”

沈驚鴻眼神一凜:“進府說話。”

兩人並肩踏入府門,穿過迴廊,徑直來到書房。青鸞早已備好熱茶,悄無聲息地退下,守在門外。

蕭景淵從袖中取出一疊泛黃的紙張,鋪在書案上:“這是從張顯宗老宅地窖的暗格裡找到的。不是手劄,而是賬本。”

沈驚鴻俯身細看。賬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藥材買賣的明細,乍看是尋常生意賬目,但其中幾項卻格外蹊蹺——“七月初三,收‘血靈芝’三株,付銀五百兩”“八月十五,購‘金蠶絲’十兩,付金錠二十”“九月初九,進‘龍涎香’五錢,以南海明珠抵價”。

“血靈芝生於南疆瘴林,百年難遇一株,市價至少千金。金蠶絲是西域名產,一兩值百金。龍涎香更是禦用貢品,民間不得私售。”沈驚鴻指尖劃過這幾行字,眼中寒光閃爍,“張顯宗一個太醫院院使,哪來如此钜款購買這些珍稀藥材?又為何要偷偷記錄?”

蕭景淵翻到賬本最後一頁,指著角落裡一行極小的批註:“看這裡。”

沈驚鴻湊近,那行字是用硃砂寫成,筆跡與張顯宗平日不同,顯得倉促潦草:“甲子年冬,金陵燕氏送藥至,囑‘以血靈芝入長生湯,供貴人延壽’。吾觀藥性霸道,恐傷龍體,然上命難違……”

“甲子年……”沈驚鴻心念電轉,“那是二十年前。當時在位的,是太上皇。”

蕭景淵點頭:“皇祖父晚年沉迷長生之術,曾廣召天下方士入宮煉丹。當時太醫院院使正是張顯宗的師父,因勸阻煉丹被貶。張顯宗接任後,表麵順從,暗中卻記錄下所有進獻的丹藥成分。”

他指向賬本中間幾頁:“這些記錄裡,頻繁出現一個地名——金陵燕氏。從二十年前開始,燕家每隔三年就會送一批珍稀藥材入京,名義上是進貢,實則都進了太醫院的秘庫。而這些藥材,最終都被用於煉製‘長生蠱’的實驗。”

沈驚鴻閉了閉眼。前世的迷霧在這一刻被撕開一角——母親林晚媚正是二十年前嫁入鎮國公府,不久後開始出現體弱症狀,七年後“病逝”。時間線上,完全吻合。

“燕家的手,從二十年前就伸進了皇宮。”她睜開眼,眸中一片冰寒,“他們用長生蠱控製皇室,用珍稀藥材籠絡太醫院,用張顯宗這樣的棋子執行計劃。而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就是那位燕先生。”

蕭景淵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驚鴻,此事關係皇家體麵,不可貿然公開。我已暗中調閱宗人府檔案,二十年前確實有一批金陵籍的醫官入宮,其中一人姓燕名歸塵,因醫術高超被皇祖父賞識,特許在宮中開設‘長生閣’。”

“燕歸塵……”沈驚鴻反覆念著這個名字,“與燕家先祖燕歸雲隻差一字,定是血親。他後來去了何處?”

“記錄顯示,燕歸塵在太上皇駕崩前一年突然‘病逝’,屍骨運回金陵安葬。”蕭景淵眉頭微蹙,“但奇怪的是,宗人府的死亡記錄筆跡模糊,經辦官員在三年後因‘失職’被貶出京,從此下落不明。”

“死遁。”沈驚鴻冷笑,“好一招金蟬脫殼。燕歸塵假死脫身,化身為‘燕先生’,在暗處繼續操縱燕家。而他的哥哥燕無極,則站在明處吸引火力。”

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卷《金陵府誌》,快速翻到“世家”一章。“金陵燕氏,百年前遷居金陵,以藥材生意起家,三代後成為江南首富。家族子弟多習醫道,曾出過三位禦醫……”

她的指尖停在某一行:“燕氏祖宅位於金陵城東‘棲霞山’下,占地千畝,內有藥圃百頃,藏書樓三座。族規森嚴,外人不得擅入。”

“棲霞山……”蕭景淵若有所思,“我記得,三年前江南水患,朝廷曾撥銀修繕金陵水利。工部奏報中提過,棲霞山一帶因山體滑坡,暴露出一個古墓群,墓中出土了一批前朝醫書和丹藥。”

沈驚鴻猛然抬頭:“那些醫書和丹藥,最後去了何處?”

“按例,出土文物應送交翰林院收藏。但當時負責此事的,是工部侍郎劉文遠——他是劉謹的堂弟。”蕭景淵的聲音沉了下來,“劉文遠以‘文物受潮需晾曬’為由,將東西暫存在金陵驛館。三個月後,驛館失火,所有文物‘毀於一旦’。”

書房內一時寂靜,隻有更漏滴答作響。

沈驚鴻緩緩坐回椅中,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燕家祖宅下的古墓群,前朝醫書,長生蠱……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答案——燕家的長生蠱之術,並非自創,而是得自前朝遺澤。”

她看向蕭景淵:“殿下,我要去金陵。”

“現在?”蕭景淵一怔,“京城局勢未穩,燕先生虎視眈眈,你此時離京,太危險。”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去。”沈驚鴻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飄落的梧桐葉,“燕無極一死,燕先生失了臂膀,短時間內不敢有大動作。這是最好的時機,去金陵查清燕家的老底,找到長生蠱的源頭。”

她轉過身,眼中閃著堅定的光:“而且,我懷疑母親留下的線索,不止鳳凰玉佩和鳳令。金陵是母親的故鄉,她出嫁前在那裡生活了十六年。燕家既然與母親的死有關,金陵必然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蕭景淵沉默良久,終是歎了口氣:“我陪你去。”

“不可。”沈驚鴻搖頭,“殿下監國在即,此時離京會引起朝野震動。況且,我需要你坐鎮京城,牽製燕先生的注意力。”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青銅令牌,放在桌上:“這令牌既是燕家的暗記,燕先生一定會想方設法奪回。殿下可放出風聲,說我在府中養傷,暗中卻讓人假扮我的車駕往返於京郊各寺祈福。一來迷惑燕家眼線,二來……”

她頓了頓,唇角微揚:“給燕先生一個‘奪回令牌’的機會。隻要他動手,我們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蕭景淵看著她神采飛揚的側臉,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這個女子,有著超乎年齡的智慧與膽魄,卻也揹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重擔。他想護她周全,卻知她誌在九天,不會甘於任何人的羽翼之下。

“好。”他終是點頭,“我會在京中佈下疑陣。但你要答應我,此去金陵,務必小心。陸君邪必須隨行,驚鴻衛也要帶足人手。”

“陸君邪自然要隨行。”沈驚鴻笑了笑,“至於驚鴻衛,我隻需帶冷鋒和十二名精銳。人多反而引人注目。”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這封信,請殿下轉交華聖醫。他老人家精通醫毒,對前朝醫書也有研究,或許能從燕家祖宅找到更多線索。”

蕭景淵接過信,仔細收好。窗外傳來更夫報時的梆子聲,已是辰時三刻。他起身道:“我該回宮了。今日早朝,劉謹稱病未至,但他的門生禦史大夫周昌上奏,要求重查太廟血案,質疑紅蓮聖母死因。”

“垂死掙紮罷了。”沈驚鴻冷笑,“劉謹與燕家勾結的證據,我已讓幽冥閣蒐集齊全。待我從金陵回來,就是他伏法之時。”

送走蕭景淵,沈驚鴻喚來青鸞:“準備行裝,三日後出發去金陵。對外宣稱我舊傷複發,需靜養一月,不見外客。”

“是。”青鸞應下,又遲疑道,“郡主,陸閣主方纔傳話,說幽冥閣在金陵的分舵三日前遭人襲擊,傷亡七人。襲擊者手法狠辣,用的武功路數……像是燕家的‘影殺術’。”

沈驚鴻眸光一凝:“燕先生果然動作快。他怕我們查金陵,先下手為強。”她沉吟片刻,“傳令給陸君邪,讓他調集幽冥閣江南道所有精銳,三日後在金陵城外‘棲霞鎮’彙合。同時通知冷鋒,驚鴻衛化整為零,分批南下,在棲霞鎮外圍佈防。”

“屬下明白。”青鸞領命退下。

書房重歸寂靜。沈驚鴻走到書架前,取下母親留下的一隻紫檀木盒。盒中放著幾封泛黃的信箋,是母親少女時代與友人的書信往來。她抽出最下麵一封,信封上寫著“晚媚親啟”,落款是“棲霞山故人”。

這封信她前世就見過,但當時心思都在複仇上,未曾細究。如今重讀,字裡行間卻透出不同尋常的氣息——

“晚媚吾友:見字如晤。棲霞山一彆三載,常憶當年同遊藥圃、共辨百草之樂。近日山中多事,夜觀星象,見紫微晦暗,恐有災劫將至。吾夜不能寐,遂將祖傳《青囊秘錄》抄本藏於老地方,若他日有變,或可保全一二。切記,勿示外人,勿入燕氏之門。”

落款處冇有姓名,隻畫了一株蘭草。

“老地方……”沈驚鴻指尖撫過那株蘭草圖樣,腦中靈光一閃。

母親生前最愛蘭草,在鎮國公府的院子裡種了數十個品種。其中有一株“素心蘭”,是母親從金陵老家帶來的,種在一口古井旁。母親曾說,這株蘭草是故人所贈,每當花開,便如見故人麵。

她合上木盒,喚來青鸞:“去查查,金陵棲霞山一帶,可有以蘭草為標記的隱秘之地?”

青鸞領命而去。沈驚鴻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南方的天空。

金陵,江南富庶之地,人文薈萃之所。可在她眼中,那座古城卻籠罩著一層血色迷霧。燕家在那裡經營百年,母親在那裡長大,長生蠱的源頭或許就藏在那裡。

而她,要去揭開這層迷霧,讓陽光照進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三日後,一支商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京城。車隊共五輛馬車,載著綢緞和藥材,車伕和夥計都是精壯漢子,眼神銳利,動作乾練。

中間一輛青布馬車裡,沈驚鴻換了一身杏色襦裙,外罩月白鬥篷,長髮簡單綰起,插著一支白玉蘭簪。她手中拿著一卷《金陵風物誌》,看似閒讀,實則將沿途地形一一記在心中。

陸君邪騎馬跟在車旁,一身玄色勁裝,腰佩長劍。他目視前方,神識卻籠罩著整支車隊,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冷鋒扮作商隊護衛首領,走在最前方。他臉上做了易容,看起來像個四十多歲的憨厚漢子,可那雙眼睛偶爾掃過路邊樹林時,會閃過鷹隼般的銳光。

車行三日,已出北直隸地界,進入山東境內。沿途秋色漸濃,楓葉如火,稻田金黃,一派豐收景象。可沈驚鴻的心卻漸漸沉了下去——太安靜了。

燕先生既然襲擊了幽冥閣金陵分舵,就絕不會放任她南下。可這一路走來,竟連一個可疑的探子都冇遇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陸君邪的聲音透過車簾傳來,“燕家擅長用毒,或許會在我們落腳的地方做手腳。”

沈驚鴻掀開車簾,望向遠處山巒:“今夜宿在何處?”

“前方五十裡是‘青州驛’,是官道上的大驛站。”冷鋒策馬靠近,“按行程,我們本該在驛站歇腳。但屬下建議,繞道去二十裡外的‘柳家莊’,那裡有幽冥閣的聯絡點。”

“不,就去青州驛。”沈驚鴻放下車簾,聲音平靜,“既然燕先生想玩,我們就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他準備了什麼‘大禮’。”

陸君邪皺眉:“太冒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驚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況且,我已有準備。”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枚硃紅色的藥丸,自己服下一枚,又將另外兩枚遞給車外的陸君邪和冷鋒:“這是燕之軒特製的‘百毒解’,可解世間大多數劇毒。含在舌下,遇毒即化。”

陸君邪接過藥丸,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是冇再反對。

夕陽西下時,車隊抵達青州驛。這是官道上最大的驛站,占地廣闊,有前後三進院落,可容納上百人住宿。此時驛站裡已有幾支商隊入住,人聲嘈雜,馬匹嘶鳴,顯得十分熱鬨。

沈驚鴻的商隊包下了西側一個小院。院中三間房,她住正房,陸君邪和冷鋒分住東西廂房,其餘護衛分散在院外警戒。

晚飯是驛站提供的尋常飯菜,沈驚鴻用銀針一一試過,確認無毒後才動筷。飯畢,她推說旅途勞累,早早回房歇息。

夜色漸深,驛站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巡夜更夫的梆子聲,偶爾驚起幾聲犬吠。

子時三刻,沈驚鴻突然睜開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甜香,像是桂花盛開時的氣味。可現在是深秋,桂花早已凋謝。

她屏住呼吸,從枕下摸出匕首,悄無聲息地移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她看到院中那株老槐樹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瘦高,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麵具。麵具上的紋路,赫然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

燕先生。

沈驚鴻握緊匕首,卻冇有動。她在等,等對方先出手。

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緩緩抬起頭,麵具後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他抬起手,指尖夾著一枚黑色的藥丸。

就在他即將彈出藥丸的刹那,一道劍光破空而來!

陸君邪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院中,長劍直刺黑袍人後心!與此同時,冷鋒從屋頂躍下,手中長刀封住黑袍人退路。

黑袍人卻不慌不忙,身形一晃,竟如煙霧般散開,又在三丈外重新凝聚。他指尖的藥丸彈向沈驚鴻的視窗,卻在半空中被一枚飛鏢擊碎。

藥丸碎裂的瞬間,爆出一團紫色煙霧。煙霧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連青石板都腐蝕出坑洞。

“蝕骨毒霧!”冷鋒驚呼,急忙後撤。

陸君邪卻逆勢而上,長劍挽出數朵劍花,劍氣激盪,將毒霧逼退。他盯著黑袍人,一字一頓:“燕歸塵,二十年前你害我師父,今日該還債了。”

黑袍人發出一聲嘶啞的笑聲:“陸君邪,你師父不識時務,該死。你也一樣。”

他從袖中抽出一柄軟劍,劍身漆黑如墨,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兩人瞬間戰在一處,劍光交錯,身影翻飛,竟是旗鼓相當。

沈驚鴻推開窗戶,手中扣著三枚銀針。她冇有貿然出手,而是仔細觀察著黑袍人的武功路數。燕家的“影殺術”以詭異迅捷著稱,可此人的招式卻大開大合,帶著一種堂皇正大的氣度。

這不是燕家的武功。

就在這時,黑袍人突然虛晃一劍,身形向後飄退,同時從懷中掏出一物,拋向空中。

那是一枚信號彈。

信號彈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隻血色鳳凰的圖案,久久不散。

“他在召喚同夥!”冷鋒急道。

陸君邪眼神一厲,劍勢陡然加快,如狂風暴雨般攻向黑袍人。黑袍人漸漸不支,被一劍刺中肩頭,黑色血液噴濺而出。

可他不但不慌,反而哈哈大笑:“沈驚鴻,你以為你贏了嗎?看看你的手!”

沈驚鴻低頭,發現自己握匕首的手背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線。紅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這是‘血線蠱’。”黑袍人的聲音帶著得意,“中蠱者三日內,血線入心,必死無疑。解藥隻有我有,想要的話,就拿鳳令來換。”

他說完這句話,身形突然炸開一團黑霧,等霧氣散去,人已消失無蹤。

陸君邪收劍回鞘,快步走到沈驚鴻窗前:“你怎麼樣?”

沈驚鴻看著手背上的紅線,神色平靜:“無事。燕之軒給我的‘百毒解’可壓製蠱毒三日。三日內,我們趕到金陵,找到《青囊秘錄》抄本,自然能解此蠱。”

她抬起頭,望向南方夜空。血色鳳凰的圖案已經消散,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更加強烈。

“燕歸塵……”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決絕,“金陵之局,我接下了。就看我們誰,能笑到最後。”

夜色更深,驛站重歸寂靜。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千裡追殺,纔剛剛開始。

而金陵城中,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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