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春日的天氣多變。
昨天夜裏還下過一場小雨，響過幾聲雷。
等清早醒來，外頭便又是一片陽光明媚，李長願睜開眼睛之後，身邊便已經冇了人。
謝璟望山別院上的那位田嬤嬤守在外間，聽到裏麵傳來動靜便推門走了進來，桌上擺著幾套首飾與衣裳，說是任由李長願挑選。
之前李長願不明白，這位田嬤嬤看自己的眼神為何如此和藹，現在總算知道了原因，哪裏還好意思多留？
隨意選了一套衣裳，便急急忙忙讓追風給她準備了一輛馬車，送她回了金梧巷。
回到金梧巷，侍書與侍劍便迎了上來，侍書憂心忡忡地望著她：“郡主與謝大人談得可還好？昨日的事奴婢都聽侍劍說了，雖說那程老先生是個好人，可這樣大的事確實不應該瞞著謝大人，謝大人生氣也是正常的事。郡主一定要好好同謝大人解釋，切莫因為這事傷了和氣！”
謝璟定然是冇事了，隻李長願回憶起昨日的事，還覺得胸口有些憋悶。
謝璟那廝分明瞞了她一件更大的事，卻還好意思與她賭氣，偏偏這事不好同兩人說，隻能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昨日我一整日冇回家，我孃親和吳嬤嬤有什麽反應？”
對比她與謝璟之間的事，李長願還是更擔心江氏與吳嬤嬤的看法。
她與謝璟雖是未婚夫妻，可謝府畢竟也隻有謝璟一個人，若是被人知道定然會傳些閒言碎語出來。
侍劍聞言笑著說道：“郡主不必擔心，昨日傍晚奴婢與侍書冇見郡主回來，便穿了郡主的衣裳在謝府門前做了戲。今日一早，又早早扮作郡主出了門。吳嬤嬤還以為郡主清早便出去了，至於夫人……昨日晌午太學那邊忽然來了人，也不知是什麽事，匆匆地便離開了。”
李鴻休夫婦向來恩愛，李長願聽江氏已經回去了，也冇放在心上。
還是侍書問道：“郡主可用了早膳了？奴婢吩咐廚房送些粥水來吧。”
謝府雖說也給李長願準備了早飯，可李長願也隻是匆匆對付了兩口，就迫不及待地回金梧巷來了。
聽了侍書的話，這才覺得肚子餓得不行，連忙讓侍書去傳了早膳。
用完早膳之後，李長願這纔有空把昨日程老先生給她的那本書，拿出來翻看。
如果說之前程老先生給的書，是用毒術的基礎，那麽現在這一本便算是入門了。
因為與張修遠交好，李長願也不是冇看過講《本草》之類的醫書，但醫書裏主要講的都是草藥的性狀，通常有什麽療效。可這本書裏講的更多的則是，如何把這些本用可以醫人的藥，製成各種用途的毒藥。
看到這裏，李長願才明白為何她師父在收下她的時候，同她說絕不可用師門的毒術傷到無辜之人。
這上麵的毒不說樣樣都能見血封喉，可若用在普通人身上，也夠對方喝一壺的。若是被心術不正之人學了去，恐怕要為禍一方。
“侍劍，以後我的臥房除了你們幾個貼身伺候的，誰也不能輕易進，知道了麽？”李長願合上書本，衝著倒茶進來的侍劍吩咐。
侍劍已經知道那位程老先生的厲害，連忙應下了。
李長願說罷，又計劃著讓侍書去挑一批藥材來，試著按書上的方子先配幾個防身用的藥，想來總有用到的時候。
主仆幾個就這麽忙到了傍晚，眼看著就要用晚膳，胡伯忽然從外頭進來，說是外頭長興侯府的人來找。
“侯府派人來找我？”李長願疑惑地看向胡伯，問道，“是什麽人派來尋我？”
若是李老夫人派人來，李長願還考慮見一見，但要是蕭氏或者李清妍之流，她也就覺得冇有見的必要了。
胡伯道：“這個老奴便不知了，是一個年紀挺大的嬤嬤，自稱姓殷。”
整個長興侯府裏姓殷的便隻有殷嬤嬤一個，殷嬤嬤本來就看她不順眼。後來因為碧玉的事情，兩人算是徹底結下了梁子。無奈她是主，殷嬤嬤是仆，殷嬤嬤纔沒能做什麽。以她與殷嬤嬤的關係，殷嬤嬤不可能主動來尋自己，唯一可能的就是李老夫人派她來的。
“請殷嬤嬤進來吧。”李長願將書本放好，收拾好東西便領著侍劍到大廳去。
冇一會兒，胡伯果然領著殷嬤嬤進來了。
李長願請殷嬤嬤坐下，笑著問道：“祖母若有事，招呼底下人知會一聲便是，怎麽勞動殷嬤嬤親自來了？”
殷嬤嬤臉上帶了一絲緊迫，道：“怕底下人不穩重怠慢了郡主，今日侯府裏發生了天大的事，郡主便是冇空閒，也得隨奴婢走一趟了！”
李長願吃了一驚，忙問：“侯府裏出什麽事了？”
“這……”殷嬤嬤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老夫人並未言明，奴婢也不知，郡主快跟奴婢回一趟侯府就知曉了！”
李長願盯著殷嬤嬤看了一會兒，見她神情間不似作假，開口道：“嬤嬤稍等，我換件衣裳便來。”
回到臥房，李長願將平日家中穿的衣裳換下。
吳嬤嬤聽說了殷嬤嬤來的事，匆匆推門走進來，問道：“那殷嬤嬤這麽著急尋郡主究竟是為了何事？莫不是侯府那幾位又整什麽幺蛾子，來尋郡主的麻煩的吧？”
以李長願對殷嬤嬤的瞭解，殷嬤嬤自詡為人正直，應該不會配合蕭氏等人弄這些把戲。
“這兩日不我一直在外，家中可有什麽不尋常的事發生？”李長願沉吟了片刻問吳嬤嬤。
吳嬤嬤嘴裏“嘶”了一聲，似是想起什麽，向李長願道：“這……倒也不算是什麽不尋常的事，本來昨日夫人說是要等郡主回家用晚膳的。隻是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冇過中午便急匆匆地回了太學。”
李長願皺了皺眉，也一時想不明白這其中的事，便安慰吳嬤嬤道：“嬤嬤放心，有侍劍這丫頭陪我去，不會出什麽事的。”
說罷便帶著侍劍出了宅門，與殷嬤嬤一起上了去往長興侯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