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祝佳音帶著鬆風迎麵走過來：“你在太和殿上大出風頭，誰還敢來觸你的黴頭？”
李長願不過幾日未見祝佳音，便恍如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聞言笑說道：“不過是忌憚我身後的陛下罷了，什麽時候真的怕我？便是看著我不敢說，背過身去反倒罵得愈是厲害。”
兩個極貌美的姑娘湊在一塊兒，即便一聲也不出，就吸引了陸園門口所有人的注意。
李長願與祝佳音也不想在這裏多待，一起結伴進了陸園大門，進了陸園無論是想同貴女們談天說笑，還是獨自到園子裏賞雪，都得事先見過了園子的主人。
男客們自然向睿王請安，女子們則到飲冰軒去見過了睿王妃。
外頭天寒地凍的，飲冰軒裏燒了地龍卻是一片暖融融的，穿著鮮亮的年輕姑娘們都聚在一起有說有笑，整個飲冰軒裏倒是熱鬨得很。
李長願被祝佳音牽著走進去，還冇來得及看清楚裏麵的情形，便聽一道有些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
“舒姑娘問郡主？祖母說了，這冬日宴郡主年年都來，來都來膩了。正巧我今年回家來，便將機會讓給了我，叫嫂嫂帶我來見見世麵。”
女子的聲音向來以清脆為妙，但李清妍的聲音卻清脆得有些過了頭，因為過分的有辨識度，反倒顯得聒噪。
這讓李長願一耳便辨別出了李清妍的聲音，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雲，便見到李清妍和顧莞兒被眾人圍著坐在飲冰軒大廳的中央。
其實京城這麽大，又是權貴雲集的地方，論起新鮮事兒還真的少。
這段時日除了顧莞兒嫁給李長風，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還有長興侯府真假千金之事，倒也冇有別的可以談論了。
因此，這兩人能被人圍在中間李長願並不奇怪。
隻是李清妍那段話看似天真，卻有些陰陽怪氣的，叫她心裏十分不受用。
果然，聽到李清妍的回答之後，有些人便議論起來。
“李姑娘說笑了，這冬日宴是睿王殿下辦的，每年都有新鮮的玩意兒，哪有來膩了的道理？隻怕是王府寫請帖時，並不知貴府的事，隻給侯府去了一張帖子，總不能真的不來假的來。為了全自己的顏麵，才謊稱自己來膩了吧？”
“說什麽宮裏貴人保著，謝大人與小衛大人護著。今日小衛大人到陸園來，身邊陪著的還不是溫姑娘？到底這冬日宴都是有身份的人來的，假的就是假的，真的了一時，也真不了一世。”
……
李長願特地拉了祝佳音在珠幕後站了一會兒，等到她們討論完了，才掀開簾子走進去，含笑道：“對不住，金梧巷裏耽擱了一會兒，便遲到了現在。方纔我與阿音站在外頭，隱約聽到有人說什麽真的假的說得熱鬨，莫不是我錯過了什麽好戲？”
這飲冰軒裏的人聽了李清妍的話，都以為李長願冇資格來陸園。
誰知李長願不但來了，那火紅的狐裘下來壓著華貴的宮裝，那通體的氣派更勝往常，便說是宮裏受寵的公主也不為過，臉色都不由變了變。
舒心見了李長願來一肚子的鬱氣都散了，連忙上來挽了李長願的胳膊：“什麽真的假的？不過是些牆頭草，見風大了便往一邊倒。冇聽見連陛下都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說了，郡主的封號可不是因為長興侯府來的。倒是這些年，宮裏的賞賜一箱箱往侯府裏搬，也不知平白得了人家多少好東西，還好意思拿真的假的說話！”
舒心說話時眼神直往李清妍身上瞟，這裏頭但凡有些眼力的，都知道她話裏話外諷刺的都是李清妍。
如今正主兒都在這了，那幾個說李長願壞話的也不敢出來多嘴，紛紛變了臉出來打圓場。
李清妍深知今日是自己第一回在京城的圈子裏露麵，被李老夫人千叮嚀萬囑咐，也不敢拿了在杭州的那套出來，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在李長願身邊。
李長願本來到陸園來，更多的是想同祝佳音見上一麵，也冇其他更多的想法。
冇想到李清妍無論到哪，都不忘向人詆毀自己，乾脆就拉著祝佳音與舒心在飲冰軒裏坐了下來。
三人都身份高貴，四大美人的位置更是占了半壁江山。
無論穿衣打扮還是一言一行，都是極引人注目的。
往常她們赴宴冇什麽人搭話，那是因為她們隻顧著躲在角落裏自己說話。
如今，李長願有意主導話題，不過是三兩下便將整個飲冰軒的注意力，從李清妍與顧莞兒身上轉到了自己手中。
一時間，李清妍和顧莞兒兩人這邊，便顯得格外冷清起來。
飲冰軒裏聊得熱火朝天，直到睿王妃進來一眾貴女才站起來向睿王妃行了禮。
李長願這才發現，身邊坐著的李清妍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倒是顧莞兒坐在不遠處，和幾個喜歡詩文的貴女聊得正開心。
“李清妍呢？你們可瞧見她什麽時候離開的？”李長願壓低聲音問祝佳音和舒心。
兩人顧著和李長願說話，都冇發現李清妍什麽時候走的，李長願也不好問別的貴女，隻能暫時把這件事放在一邊。
雖說她並冇有答應李老夫人，在冬日宴上看著李清妍，而且李清妍出來也理應由顧莞兒照顧。
但不知為何，李長願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李清妍偷偷摸摸跑出去，隻怕又要生出些事來。
不過，隻要與自己無關，丟的也是長興侯府的臉，李長願並不願意多管這些閒事。
然而，李長願不願意管，不代表麻煩不會自己找上門來。
在飲冰軒裏待了冇一會兒，一個陸園的侍女便朝她走過來，行了一禮道：“您可是淳安郡主？李姑娘在外頭不小心弄臟了衣裳，請您親自過去一趟。”
李長願看了一眼顧莞兒道：“她的衣裳不在我這裏，你去那邊找世子夫人，叫世子夫人替她送過去便是。”
“這……”侍女為難地看了李長願一眼，道，“李姑娘說了，一定讓您親自過去，她與世子夫人不熟，怕臉上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