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先生,這生意,我做了,不過,十箱……數目確實不小。我那朋友的渠道,籌措也需要時間。而且,”
趙平安放下茶碗,目光清亮地看向婁半城,
“如此大批量的貨,在城內交割,風險太大,對你我,
對婁先生背後真正關心此事的朋友,都非明智之舉。”
婁半城眼中精光一閃,趙平安話裡的暗示他聽懂了。“那依賢弟之見?”
“需在城外,尋一穩妥隱秘之處。時間,容我半月籌措。”趙平安語氣堅定,
“此外,如此大額交易,我朋友那邊,需先付兩成訂金。三十根大黃魚。貨到,付清餘款。”
他提出訂金要求,也是一種反試探——看你是否真的急切。
婁半城幾乎沒有猶豫,撫掌道:
“合情合理!就依賢弟所言。訂金三十根,今日奉上。
城外地點,由賢弟指定,務必隱秘安全。半月後,靜候佳音。”
答應得太快了,太乾脆了。趙平安心中最後一點疑慮盡去。
站起身,拱手道:“既如此,一言為定。具體地點,等我朋友備好貨物之後一併告知。趙某告辭。”
“賢弟慢走。”婁半城也懂得趙平安不喜歡客套,也就不再挽留,
乾脆親自送至門口,目送趙平安挺拔的背影消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化為一片深沉的思索。
回程的路上,趙平安沉默不語。
大柱等人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隊形,默默護衛。
寒風刮過北平古老的街道,捲起積雪和塵土。
趙平安的心卻比這天氣更激蕩。
一百五十根大黃魚,鋼廠……還有婁半城背後若隱若現的關係。
這條線,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重要。
這已不是簡單的貿易。
但,這不正是他穿越而來所求的嗎?
與其自己不明所以的前去尋找,不如等對方前來找自己,
你看,現在大概率對方來找自己了。
看著係統內那30根大黃魚兌換掉,新增的900萬係統幣,趙平安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看來武裝計劃和對趙德勝的試探,得提前了。
“走快點。”趙平安低聲下令,“回去,還有好多事要準備。”
隊伍的步伐驟然加快,整齊而有力,踏碎一地冰霜,朝著城門加速走去。
回到瓦窯村駐地,趙平安沒有片刻耽擱,徑直去了團部。
趙棟樑正在油燈下看著一張磨損的軍用地圖,眉頭緊鎖。
見弟弟進來,神色匆匆,不由得問:“平安?和婁半城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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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先不說這個。”趙平安神色嚴肅,“把趙德勝連長也叫來。”
趙棟樑一愣:“叫德勝?什麼事?” 他心裡泛起嘀咕,
平安單獨找他,通常是商議最機密的事情,叫上趙德勝這個雖算嫡係但並非核心知曉全部內情的連長,有些反常。
“有事,很重要。”趙平安語氣堅決。
很快,趙德勝被傳令兵叫來。他一腳跨進團部的門檻,就敏銳地感覺到屋內氣氛不同尋常。
團長眉頭微皺,趙平安站在一旁,臉色平靜,但那眼神卻帶著審視。
油燈的光晃動著,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顯得有些凝重。
“團座,趙排長,你們找我?”趙德勝立正,心裡打鼓。
趙平安沒繞任何彎子,上前一步,拔出手槍,直指趙德勝腦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趙連長,你是不是GCD?”
“什麼?!” 趙棟樑嚇得渾身一激靈,手條件反射般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驚駭地看向弟弟。
他怎麼也沒想到,弟弟會突然丟擲這麼一句要命的話!
趙德勝更是完全懵了,一臉愕然,下意識反駁:
“我?GCD?團座,這……這從何說起啊?” 他看看趙平安,又看看臉色變幻的趙棟樑,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接著看到趙棟樑放在槍套上的手,趙德勝臉色一下子漲紅,不是恐懼,
而是混合著被冤枉的憤怒和對趙棟樑的忠誠。
他猛地轉向趙棟樑,聲音激動:
“團座!我趙德勝是什麼人,你最清楚!我從老家就跟著你,從警衛排到連隊,你救過我兩次命!
我這條命早就是你的!你要是覺得我有問題,要拿回去,隨時都可以!絕無二話!”
說著,竟然真的解下自己的配槍,雙手捧著,遞到趙棟樑麵前,眼睛瞪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這反應,毫無作偽,隻有被最信任的長官懷疑時的悲憤與赤誠。
趙棟樑看著眼前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弟弟,一時間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個是生死與共、救過自己命的老兄弟,一個是帶來翻天覆地變化、血脈相連的親弟弟。
就在氣氛凝固到極點時,趙平安忽然“嘖”了一聲,緩緩鬆開了握槍的手,臉上露出一絲惋惜:“哎,可惜了。”
“可惜?” 趙棟樑和趙德勝同時看向他,不明所以。
“本來以為你是,”趙平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遺憾,“那後續很多事情,就能容易點,裡應外合,沒準功勞更大。”
這話一出,趙棟樑先反應了過來,他按住趙德勝遞槍的手,目光銳利地看向弟弟:
“平安,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想……” 投奔那邊?後麵幾個字他沒說出口,但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趙德勝也回過味了,驚疑不定地看著趙平安。不是懷疑我是,而是希望我是?趙排長……他想投G?
趙平安見火候差不多了,不再賣關子。
他示意趙德勝把槍收回去,然後拉過兩張凳子,自己先坐下,示意兩人也坐。
他壓低了聲音,將今日婁半城那裡十箱盤尼西林、一百五十根大黃魚的交易,
以及自己對交易物件身份的猜測,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趙棟樑和趙德勝聽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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