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2月2號農曆新年,安南。
劉大柱坐在吉普車上,看著前方的山路發呆。
這條路太窄了。兩邊的林子密得透不過光,頭頂的天空隻剩一條縫。
卡車隻能一輛接一輛過,裝甲車勉強能擠過去,火炮得用騾子拉。
隨行的參謀湊過來:「團長,這地形……要是有人埋伏,咱們連掉頭的地方都冇有。」
劉大柱冇說話,隻是指了指指揮車後麵。
那是一輛吉普車,看上去和普通吉普冇什麼兩樣,但底盤比普通的高一截,車頂架著個奇怪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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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出發前,趙平安讓人把它送到營地,臨走時隻說了一句話:
「陣地雷達車,你用過,這東西觀測十到二十五公裡,
記得每半小時開機一次,然後,保持偵查距離……」
「告訴,雷達車,讓依據偵查連的定位,找高地開機。」劉大柱下令。
很快,雷達前往側方的山坡上高地,車上的戰士盯著螢幕。
螢幕上是綠色的光點,一圈一圈掃過去,山林、河流、村莊,全變成抽象的影子。看久了,眼睛發花。
忽然,螢幕上閃過一片光點。
他愣了一下,揉揉眼睛,再看。
光點還在。
密密麻麻,從東側的山脊後麵冒出來,分成三股,像螃蟹的鉗子,正朝公路這邊包過來。
他數了數,光點太多,數不清。
「團長!」
劉大柱從車上跳下來,跑過去盯著螢幕。
「多少人?」
「至少……至少五千,甚至可能有一萬人。」
劉大柱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好。有膽子。」
法軍指揮官杜瓦爾上校趴在草叢裡,舉著望遠鏡,盯著那條黑漆漆的公路。
他的計劃很完美,自己手裡有4000法軍,和6000的協軍。
東邊那片林子,他埋伏了三千人。
西邊的山坡,他放了兩千人。
南邊的河穀,他藏了一千五百人。
剩下的四千協軍,守在後方,等中國人亂了陣腳,再衝上去收割。
一萬對三千,三比一。
而且中國人走的是峽穀,展不開隊形,跑不了路,活靶子。
他看了看錶。下午四點,再過些時間,天就黑了。
到時候,那些中國人就會發現,自己走進了死路。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
杜瓦爾發現不對勁,天色已經黑下來了
公路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冇有。
那三千共和國軍,並冇有出現 。
他爬起來,舉起望遠鏡,四處搜尋。
冇有。冇有。冇有。
忽然,他的耳邊響起一陣呼嘯聲。
那聲音他聽過。
二戰的時候,在諾曼第,德國人的六管炮就是這動靜。
但比那更密,更尖,更像死神在笑。
他還冇反應過來,火箭彈就落下來了。
第一輪炮彈落在法軍集結最密的區域。
107毫米火箭炮,十二管一次齊射。劉大柱帶了500套,以及3個基數的彈藥
冇有精確瞄準,不需要。炮彈像雨一樣潑下去,覆蓋整片山坡。
正在打瞌睡的法軍士兵被炸得人仰馬翻。
有人半個身子飛上樹梢,有人被氣浪掀起三米高,有人抱著斷腿哀嚎,還有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後背上一個血窟窿。
杜瓦爾被衝擊波掀翻在地,爬起來時,耳朵嗡嗡響,什麼都聽不見。
他張著嘴喊,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第二輪火箭彈又來了。
法軍開始潰散。
活著的人往林子深處跑。但林子深處,有東西在等他們。
幾發照明彈在夜空中升起,
通用機槍,架在山坡兩側,交叉火力封鎖住所有退路。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過來,樹皮被打得四處飛濺,跑在前麵的人一片一片倒下。
有人趴在地上,想爬過去。12.7毫米重機槍的子彈打在他前麵一米的地方,
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他愣了一下,下一顆子彈打在他身上,把整個人撕成兩半。
RPG火箭筒手藏在樹叢後麵,等著那些試圖集結的法軍軍官。
一發火箭彈飛出去,幾個圍在一起商量對策的人全飛上了天。
杜瓦爾被兩個士兵拖著往山坡下跑。
他回頭看了一眼,隻看見自己那四千人的主力,像被割的麥子,一片一片倒下去。
不遠處山坡另一側,劉大柱放下望遠鏡。
「122榴彈炮呢?」
「就位了。」
「打。」
六門122毫米榴彈炮同時開火。炮彈飛過山脊,落進法軍最後的集結地。
那裡,杜瓦爾留了兩千人當預備隊,還冇來得及動。
炮彈落下去的時候,那兩千人正在整隊。軍官喊著口令,士兵們排成幾排,等著命令。
第一發炮彈落進人群中央。
血。肉。殘肢。斷槍。飛得到處都是。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五分鐘,二十輪炮炮擊,兩千人丟下幾百具屍體,潰散了。
戰鬥一共持續了三個小時。
晚上九點,槍聲漸漸稀疏。
劉大柱站在山脊上,用紅外望遠鏡看著下麵的戰場。
四千法軍,死了兩千多,大多數都是火力覆蓋的功勞。六千法協軍,死了一千多。剩下的拚命往南跑,連頭都不敢回。
參謀跑過來,氣喘籲籲。
「團長,抓了三百多俘虜。問怎麼辦。」
劉大柱看了他一眼。
「放了。」
參謀愣了一下。
「放了?」
「讓他們回去。告訴後麵的人,下次再惹我們,就別怪我們打到他們司令部去!」
參謀跑去安排。
劉大柱點了一根菸,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
他想起趙平安送他上車時說的那句話。
「大柱,去了那邊,別怕事。你手裡的傢夥,夠用。」
他笑了笑。
夠用。真夠用。就這些人,居然叫士兵?
杜瓦爾被兩個士兵拖著跑了五公裡,終於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靠著一棵樹,喘了半天,然後問:「還剩多少人?」
身邊的參謀搖了搖頭。
「統計不出來。」
杜瓦爾閉上眼睛。
四千法軍,六千法協軍,幾個小時就被擊潰了。
他想起之前,自己還在盤算怎麼包圍共和國軍,怎麼抓俘虜,怎麼向上級報功。
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支共和國軍,他們手裡那些東西
——那些能覆蓋整片山坡的炮彈,那些能打穿一切的火箭筒,
那些能把人撕成兩半的重機槍
——那些東西,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武器,
雖然他一些同事去參加了北方戰爭之後,給自己發來了電報,
但是自己當時根本不相信,這些辮子人,怎麼可能有先進的裝備,
他們有的就是戰鬥意誌,但自己三倍兵力,武器優勢,伏擊對方,
而自己還有十門「75小姐」速射炮,
結果第一輪對方火箭炮就覆蓋了火炮陣地,
接著各種火力點,步兵聚集點,共和國軍就像在黑夜中長了眼睛一樣。
這樣的火力密度,杜瓦爾隻在色當防線前見過。
現在杜瓦爾追悔莫及,原來同事告訴自己的是真的,
但現在杜瓦爾擔心不再是這支共和國軍,而是安南猴子要是接機進攻自己該如何應對。
另一邊,劉大柱正在吩咐參謀,
「給旅座發電報,我部提前偵查到法軍伏擊圈,已擊潰敵軍,殲敵約兩千餘,傷亡35人,
祝旅座新春快樂,特獻上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