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會客室,氣氛輕鬆了許多。
“平安同誌,你剛才說‘幾件禮物’。”李領導提醒道,“除了飛機,還有什麼?”
趙平安看了看窗外:“第二件禮物,已經運到食堂了。”
眾人麵麵相覷。運到食堂?是什麼貴重東西需要專門放到食堂?
一行人來到小食堂。進門就看到,餐廳中央堆著小山一樣的麻袋,足足有幾十袋。
麻袋口敞開著,露出裡麵黃褐色的塊莖。
“這是……”一人走上前,拿起一個看了看,“土豆?洋芋?”
“對,土豆。”趙平安說,“但不是普通的土豆。”
他走到麻袋前,隨手拿起一個。土豆個頭很大,一個就有半斤多重,表皮光滑,芽眼很淺。
“這是我高產土豆品種,配合科學的栽培技術和施肥方法。”趙平安說,“這批土豆來自哈爾濱郊外的試驗田,五畝地,總產一萬六千斤。平均畝產——三千二百斤。”
食堂裡突然安靜了。
靜得能聽到窗外蟬鳴。
“多少?”問,聲音有些發緊。
“三千二百斤。”趙平安重複了一遍,“而且生長週期短,從種植到收穫,不到四個月。
在東北,一年可以種兩季。在南方,可以種三季。”
“撲通”一聲,一位年紀較大的坐到了椅子上。
他參加過雪山、草地,經歷過最艱苦的歲月,知道糧食意味著什麼。
“三千二百斤……”他喃喃道,“現在一畝玉米,風調雨順也就二百斤。小麥更少,一百五十斤不到……你這土豆,一畝頂二十畝玉米?”
“還不能完全替代主糧。”趙平安如實說,
“土豆澱粉含量高,但蛋白質、脂肪含量低。
作為副食、作為救災糧、作為飼料,都是很好的選擇。而且——”
他拿起一個土豆:“這東西不挑地,沙土地、旱地、山坡地都能種。管理得當的話,畝產還能更高。”
食堂裡炸開了鍋。
眾人圍到麻袋前,抓起土豆仔細看,掂重量,聞氣味。有人已經開始算賬:
“如果全國拿十分之一的耕地種這個……就算畝產三千斤,十分之一就是一億畝,那就是……三千億斤?”
“不能這麼算,土豆含水量大,折成糧食要打折扣。但就算打對摺,也有一千五百億斤。”
“去年全國糧食總產多少?”
“不到三千億斤。”
“那就是,加上三千億斤土豆的話……翻一倍?”
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光——那不是天熱,是激動。
李領導拿起一個土豆,在手裡掂了掂,看向趙平安:“這個,能推廣嗎?”
“能。”趙平安回答得斬釘截鐵,“種子我這裡還有十萬斤,可以馬上分發到各個根據地試種。栽培技術我已經整理成手冊,主要是就是簡單的脫毒操作,簡單易懂,普通農民操作幾次都能學會。
化肥——雖然化肥廠還沒正式投產,但我可以先提供一批。”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現在就推廣,明年春天,全國至少能種上一百萬畝。
到明年秋天,就能收穫三十億斤土豆。三十億斤,夠兩千萬人吃一個月。”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掌聲響了起來。不是禮節性的掌聲,是發自內心的、熱烈的掌聲。
傍晚時分,眾人還在討論土豆的推廣方案。
趙平安悄悄退了出來,走到院子裡。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金黃。
想起剛才李領導對自己說的話:“平安同誌,你這兩件禮物,一件是為了天空,一件是為了土地。
天空要保衛,土地要養活。你都想到了。”
是啊,想到了。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飛機是組裝的,不是真正生產出來的。
土豆脫毒的藥劑現在還生產不出來,隻能係統兌換。
鋼鐵才開始試生產,化工還在除錯,機械剛剛起步……
路還很長。
“平安同誌。”身後傳來周領導的聲音。
趙平安轉身。
“李領導讓我問你,你之前說‘幾件禮物’。還有第三件嗎?”
趙平安沉默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有。但要等到十月。”
“是什麼?”
“一套完整的工業體係。”趙平安說,
“到十月,鞍鋼可以正式投產,月產鋼五十萬噸。瀋陽的機床廠可以量產普通機床。
吉化的化肥廠可以出產品。還有——”
他看向西方:“還有一件更大的禮物,正在準備中。”
周領導沒有追問是什麼。隻是拍了拍趙平安的肩膀:“辛苦你了。”
趙平安搖頭:“不辛苦。比起前線的同誌,我這算什麼。”
夕陽完全落下去了,天邊隻剩一抹暗紅。
遠處食堂裡,還在熱烈討論著土豆的推廣計劃。那些聲音充滿希望,充滿力量。
趙平安深深吸了一口氣。
七月了。距離十月,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夠他做完很多事。
比如,讓那架戰鬥機真正實現國產化。
比如,讓土豆種子遍佈全國。
比如,讓鋼鐵的洪流真正奔湧起來。
工業興國的基礎正在自己的手裡一點點的建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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