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圖,五月的荒原。
一望無際的草甸,遠處有零星的湖泊。風吹過,草浪起伏,像一片綠色的海。
“這裡的地質構造,”袁復禮教授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屬於鬆遼盆地中央坳陷區。從理論上講,具備形成大型油田的條件。”
他站起身,指著遠方:“但是趙師長,您為什麼確定這裡一定有油?我們之前做過一些調查,這一帶並沒有明顯的油氣顯示。”
趙平安沒法說實話。他隻能說:“我得到過一些國外的地質資料,顯示這一帶可能是重要的含油區。具體位置……需要驗證。”
袁復禮沒有再問。他是個科學家,知道有些事不該深究。
勘探工作開始了。第一步是地質測繪,確定構造輪廓。教授們帶著學生,每天徒步十幾公裡,測量地層傾角,採集岩石樣本。趙平安則帶著工程兵,操作那些“超前”裝置。
攜帶型地質雷達向地下發射電磁波,螢幕上顯示出地層的反射影象。土壤氣體分析儀檢測到微量的烴類氣體——這是地下有油氣的間接證據。
“這裡有異常。”第三天下午,一個學生興奮地跑來報告,“重力測量顯示地下有低密度體,可能是儲油構造!”
所有人圍了過去。測量資料圖上,一個明顯的低值區域,範圍很大。
“位置?”袁復禮問。
“東經124度50分到125度10分,北緯46度30分到46度45分。麵積大約一百平方公裡。”
趙平安心裡一震。這個坐標,和他記憶中的大慶油田主力區塊幾乎重合。
“上鑽機。”他說。
手搖鑽機架起來了。一寸一寸向地下鑽進。工程兵分三班,八小時一輪換,晝夜不停。
第一天,鑽了二十米。取出的是第四紀鬆散沉積物。
第二天,鑽到五十米。仍然是沉積層。
第三天,八十米。開始出現白堊紀地層。
進度很慢。手搖鑽機一天最多鑽三十米,而要鑽到目的層,至少需要一千米。但趙平安知道,歷史上大慶油田的第一口發現井——鬆基三井,在1357米處鑽遇油層。
他等不了那麼久。
第七天,鑽到一百五十米時,趙平安做了個決定。他讓工程兵停下手搖鑽機,從卡車上搬下來幾個木箱。
箱子裡是他從係統兌換的小型柴油鑽機——2000年代用於地質勘探的攜帶型裝置,最大鑽深可達兩千米。當然,他對教授們的解釋是:“這是從國外搞來的最新裝置。”
柴油機轟鳴起來。旋轉鑽頭以每分鐘兩百轉的速度向地下鑽進,速度是手搖鑽機的十倍。
教授們圍著鑽機,看得目瞪口呆。
“這效率……一天能打三百米?”
“不止。”趙平安說,“如果地層條件好,五百米都有可能。”
鑽桿一根接一根接上。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岩心不斷被取上來,袁復禮帶著學生現場分析。
“白堊紀姚家組……青山口組……泉頭組……”
地層一層層揭開,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十一天,下午三點。
鑽深:一千一百二十米。
鑽機突然發出異響——轉速加快,扭矩下降。這是鑽遇高壓層的典型表現。
“停鑽!”趙平安喊道。
柴油機熄火。現場突然安靜下來,隻有風聲呼嘯。
所有人都盯著井口。幾秒鐘後,一股黑褐色的液體從井口湧出,噴起一米多高,然後灑落在地上。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氣味。
石油。
靜默。長達十秒鐘的靜默。
然後,袁復禮教授第一個衝過去,用手捧起一捧油,手在顫抖。這個一輩子研究地質的老學者,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油……真的是油……”
學生們歡呼起來。工程兵們互相捶打著肩膀。嚮導和保衛人員愣在原地,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知道一定是了不起的東西。
趙平安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指蘸了點原油。黏稠,黑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這就是大慶。這就是新中國未來的血液。
他站起身:“取樣,送檢。記錄所有資料:深度、壓力、產量初步估算。”
“趙師長,”袁復禮擦掉眼淚,“這口井……每天能出多少油?”
趙平安看著還在湧流的井口,心裡快速計算。
歷史上鬆基三井初試日產油量是20噸左右。這口井的位置更好,儲層條件更優。
“保守估計,每天三十噸。”他說,“如果正式開採,單井日產量可以達到五十噸,甚至一百噸。”
“那這一片……”袁復禮看向四周無盡的荒原。
“這一片,”趙平安說,“可能蘊藏著幾十億噸石油。夠我們用幾十年,夠我們建起世界上最強大的裝甲部隊。”
風吹過荒原,草浪翻滾。在這片無名的土地上,一股黑色的液體正在汩汩湧出。它將成為這個國家工業的血液,軍隊的動力,未來的保障。
而這一切,比原本的歷史,提前了整整十年。
趙平安擡頭看向南方。那裡有北平,有正在規劃的裝甲兵學院,有等著油料的坦克和汽車。
現在,油有了。
不知道自己的準備的那份獻禮是否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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