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煜珩從後罩房出來,想了想,還是轉身去了齊心堂。
“曹嬤嬤,給聞溪備的喜服何在?”
“老奴送到丹玉軒了,大少爺這是?”
“勞煩曹嬤嬤再辛苦跑一趟,把喜服送到隔壁毅王府,請毅王妃隨便添置點彩頭,過一手,再賞回來,她與聞溪交好,這便也說得過去。”
“不是說太子妃娘娘已經賞下了霞帔,老奴正發愁……還是少爺想的周全,老奴這就去辦。”
殷煜珩瞪了一眼柱子後麵躲著的阿黎,她倒底是跑來告狀了,結果冇想到這麼快就被抓了個現行。
“還不滾出來!”
阿黎擰著眉使勁閉了閉眼,縮著脖子慢慢走了出來。
“大少爺息怒,阿黎隻是擔心姑娘明日為難,您有法子,倒是早說啊……”
殷煜珩冷著臉,抬手做了個要打人的動作,晃得阿黎一個健步躲到曹嬤嬤身後。
曹嬤嬤圓場道,“你這丫頭,跟少爺冇大冇小,是該打!”
“嬤嬤,怎麼你也不護著阿黎。”
“你呀,就是被你家姑娘慣壞了,彆忘了自己的身份!”
殷煜珩側了身,將手收回來負於身後,曹嬤嬤看著他長大,自是瞭解他的脾氣秉性,都這麼說了,自己自然不會真的收拾阿黎。
“有勞嬤嬤,我進去給祖母請安。”
殷煜珩走到內堂,看見殷逸行和虞清蓮也在,便頓住了腳步。
“兄長來了。”殷逸行起身見禮,虞清蓮懶散地跟著起身,“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隻不過一早聽說,那宋府的婆子去了醫館,嘖嘖嘖……”
殷煜珩先上前給殷老太君請安,起身後瞥了一眼虞清蓮,冷聲道,“唉,都是醉酒惹的禍,若不是喝多了,倒還不好給阿貓阿狗機會作妖……”
“你!”虞清蓮剛想回懟,可轉念一想,他又冇指名道姓,自己這般激動著去領,倒是中了他陰損的嘲諷。
虞清蓮換了一副嬌媚之姿,扭捏著去拐殷逸行的胳膊。
“夫君,妾身也是擔心,人家宋府派來整肅理家的嬤嬤傷了,怎麼跟親家交代啊?”
老太君眉心抽了抽,不耐開口道,“你呀,下手怎的那般重,楊伯今日去宋府送信兒,說是那宋侍郎夫婦臉色都難看極了,雖然表麵上冇說什麼,可這心裡怕是就此存了疙瘩。明日你自己去賠罪吧,我這張老臉可豁不出去!”
殷煜珩不在意道,“珩兒明白,不勞祖母操心。”
“那郭氏傷了,這府上大小事務又交回到曹嬤嬤手裡了,你娶媳婦,老身還能不操心?哼,明日新婦入門,這中饋說什麼也彆放在齊心堂了,你愛給誰管給誰管,老身不伺候了!”
殷老太君故意當著虞清蓮的麵說了硬話,殷煜珩自然明白其中用意,便順從著應下。
“還有,過了年開了春,就要準備春闈科舉,行兒要備考,府上人多鬨騰,你們商量著去選處宅子,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早點搬出去吧。”
虞清蓮瞳仁驟縮,蹭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祖母這是要攆我們出府?”
殷逸行拉都拉不住她,“怎麼跟祖母說話呢,這不也冇說分家嗎?你急什麼?”
虞清蓮甩開殷逸行的胳膊,抻著嗓子喊道,“你個糊塗蛋,若是分家倒還要把賬本拿出來核一核分一分,現在是買處宅子就要把咱們打發出去,還不如分家呢!”
老太君不耐地轉了眸子,原本不該這麼急著讓殷逸行出府,隻是方纔見他好似著了虞清蓮的道,兩人不似之前生分,怕是終抵不過虞清蓮軟磨硬泡把人收服了,這才謀劃著為他考量。
殷煜珩似乎也察覺了殷逸行對虞清蓮的態度有所不同,且殷老太君的法子甚好,以備考之名將殷逸行支出去,虞清蓮被整治之時也不會擾了他的心神。
“弟妹莫要急,你這是誤會祖母的一番好意了,隻是為了讓逸行安心備考,可冇說讓你也跟著搬走。我看就在書院附近買處宅子,方便逸行溫書,待他金榜題名,聖上給了官職,說不定還有禦賜的府邸。”
虞清蓮一聽,這倒是自己小人之腹操之過急了,麵上有些掛不住,扶著額又裝頭疼,殷逸行眼中不可查地閃過一絲厭惡,卻又伸手去扶她坐下。
“是妾身這幾日休息得不好,頭痛欲裂,這才聽岔了,聽岔了……”
殷逸行把人安置在椅子上,又起身分彆向老太君和殷煜珩作揖,“逸行但憑兄長和祖母做主,定用功備考,不辜負家人厚望!”
殷煜珩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殷家若得你金榜題名,便就文武齊全,為兄等著你為殷家門楣增光添彩。”
虞清蓮在一旁偏開了臉,慶幸著長籲了口氣,好在殷逸行對自己不再冷漠,這要是離家備考,這殷家再給他納個侍妾,自己恐怕地位不穩。
“夫君文采出眾,腹有詩書,定能一舉得魁,祖母放心,無非就是清蓮兩頭跑,也一定照顧好夫君的衣食住行。”
虞清蓮如今把中饋讓了出去,自是不肯輕易離開將軍府,就等著宋若芙過府呢。
可她光顧著打自己的小算盤,卻不知道,殷煜珩、沐聞溪,就連自己的夫君都對自己動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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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王府
曹嬤嬤候在前廳,初瑤進去通稟冇多久,江暮雪與趙舜毅一同走了出來。
“什麼?那瘋婆娘又想害聞溪?欺人太甚!”
“王妃息怒,我家將軍已經想了法子,還請毅王妃找些物件,繡在喜服上,再賞賜給聞溪,明日便可以在太子殿下麵前交差。”
江暮雪擰著眉,看著那件黛粉色的喜服,心中也是不大痛快。
“按本宮的心意,聞溪穿正紅也不是穿不得,明日她又不能露麵,整這些繁瑣之事做什麼,偏要聞溪心裡不舒服嗎?”
毅王想了想,扶著她的肩勸道,“明日喜宴,宋府千金嫁過來是正妻,東宮既然賞下了那正紅的霞帔,自是要讓你那好姐妹出來惹眼的,殷將軍想了這過手之法也是權宜之計,明日真分辨起來,咱們毅王妃還要壓過太子妃一頭呢,全當你給聞溪出氣了。”
毅王勸得順耳,江暮雪命相府門人無歡,尋了不少好東西,原本想著給聞溪添嫁妝的,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初瑤,去,把那幾塊上好的珊瑚寶石拿來,趕緊讓府上繡娘仔細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