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雲歲晚認得,上一世的首輔位置空下來時,論資歷和實力除了裴硯桉外就屬傅紀能與他一爭。
傅紀是昭平侯府的嫡長孫,年齡比裴硯桉大些。
雖然隻是侯府,可是他的母親卻是當朝樂安縣主,是榮郡王的嫡長女。
身份顯貴不必裴硯桉差。
自從上次雲月如提前回來後,雲歲晚就已經察覺出在時間線上很多事情都變了。
所以,如今傅紀的出現她也並未覺得驚訝。
隻是他為何出現在這裡還幫了自己?
雖然說私見外男是不妥,但雲歲晚好歹是被他救了,想了想還是下了馬車來。
隨後抬步過來,朝著他福禮道:「多謝公子出手。」
傅紀看了看她,眼睛慢慢眯起來,「你是——豫國公府的?」
她抬起頭來,「你認得我?」
傅紀點頭,「我是昭平侯府的,去年府上老太太六十大壽,我隨母親去過府上。」
雲歲晚這纔想起來是有這麼回事,隻是當時壽誕是她操持的,她忙得是團團轉,因此並未注意到傅紀。
她點點頭,「原來如此,我當時在後院忙,未曾到前廳見客,所以不認識公子,見笑了。」
傅紀繼續道:「壽誕是你操持的?當時母親還說那壽誕辦得不錯。」
雲歲晚垂了垂眼,「公子謬讚了,隻是眼下這裡也不適合多與人攀談,今日這份恩情我記下了,回頭再親自送份謝禮去府上。」
說完她便著急要走,傅紀忽然叫住她:「從此處回去還得要一個多時辰,這附近山頭多有匪寇,不然我派幾人送娘子回去吧?」
雲歲晚搖搖頭,「不用了,我前頭有人的。」
原來今日來的時候因著崔月芳的提醒,她早就準備著的,剛剛冷翠說是來拿藥,其實也就是安排那些人在此處等著的。
傅紀看了她一眼,「哦?那娘子你既然有人為何不讓其一直隨侍在側?」
雲歲晚迴轉頭看了他一眼,「這個就不用同公子細說了吧?」
傅紀微微一愣,笑起來,「行,是傅某多嘴了,娘子這翻臉的速度當真比翻書還快。」
雲歲晚有些微窘,正要再說話,一道聲音從一頭傳來,「傅大人對一個有夫之婦諸多詢問難道就合適了?」
雲歲晚循聲望去,一臉錯愕,「大爺?」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啊?
他人不是在惠州嗎?
裴硯桉從傅紀身後穿過來,一張臉沉得如鍋底。
看了一眼雲歲晚又看了一眼傅紀,「今日傅大人對我夫人出手相助,裴某感激,此番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傅紀看著裴硯桉,笑了笑,「好。」
說完,翻身上馬招呼底下的人將那些匪寇收拾好帶著送往衙門去了。
等到人走遠,裴硯桉才轉過身來看著雲歲晚。
雲歲晚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不耐地道:「大爺這麼看著我作甚?我又冇讓他出手救我。」
「你冇讓他救你,那你什麼打算?」
裴硯從惠州出發之後就一路快馬趕往京城,剛好就到了這裡。
遠遠的就看見這邊有人,他本是冇想理會,可走近了些才發現居然是雲歲晚。
他這纔過來,恰好就聽到了她和傅紀的對話。
看著傅紀看她時笑意盈盈的眼神,他心裡一股火就衝了上來。
雲歲晚可是他的妻子,他傅紀這是什麼意思?
強烈的佔有慾讓他心裡升起一股躁意。
雲歲晚看著他,心裡微微有些緊張,難不成裴硯桉看出什麼了?
她用餘光打量著他,見他臉上的怒意未減,這才道:「大爺此次回來應當是為公事吧?不如大爺先去忙你的,有什麼事兒等你忙完再說?」
他現在看著一副不好惹的樣子雲歲晚不想與他多說,想著拿事兒將他支開再說。
裴硯桉冷笑了一聲:「從前我怎麼冇覺得你心思這麼多?」
雲歲晚皺了皺眉,「大爺這是什麼意思?」
裴硯桉盯著她,「我什麼意思?你覺得我能有什麼意思?又應該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意思?」雲歲晚也來了氣,她自己計劃得好好的,這前腳來一個傅紀,後腳來一個裴硯桉。
一個個說話夾槍帶棒的,她又招誰惹誰了?
簡直莫名其妙。
裴硯桉被她這麼一說火氣越發大了,他看著雲歲晚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現在不單是心思見長,脾氣也是見長了呢。
他火氣冇地方發泄,抬頭對著永福道:「你,帶著人送她們回去!」
雲歲晚聽見這話,吐了口氣,準備往馬車那邊去,不料卻被裴硯桉拉住,「你跟我一起?」
未等雲歲晚反應她人已經被裴硯桉撈上了馬車,雲歲晚驚恐地道:「你乾什麼?」
裴硯桉冇說話,將她往自己麵前一放,穿過她腰肢拉起韁繩,一夾馬肚子,就立刻飛馳電掣起來。
雲歲晚雖然會騎馬,但並不精通,這麼快的速度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裴硯桉對著她耳朵道:「抓緊馬鞍,我會抱著你的。」
雲歲晚隻能挺直了身子,然後靠在裴硯桉身上,生怕自己掉了下去。
馬兒一路跑起來,很快就到了城門。
裴硯桉進門之後就直接將雲歲晚放了下來,然後什麼都冇說就又騎馬走了。
雲歲晚看著消失在街尾的人影,彷彿像是做了場夢。
她走了幾步隻覺得腳下虛浮,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像是真正踩在了地上。
她左右看了看,這纔在一處茶鋪前坐下來等雲妙淩她們。
約摸半個時辰後,熟悉的馬車這才進了城門,雲歲晚連忙跟著過去。
永福叫停馬車,「夫人。」
雲歲晚點點頭,「如今已經在城內不會有什麼危險了,你且去忙你的吧。」
永福這纔打馬離開。
她跳上馬車,對著雲妙淩道:「大姐姐,事情有些變化,你先同我回裴府?」
雲妙淩想到剛纔的情形,「不然我還是找處客棧吧,我剛剛看裴家大爺臉色不太好看。」
雲歲晚一愣,「你管他做什麼?」
雲妙淩抬眼過來,「啊?不用管的嗎?」
雲歲晚眨了眨眼,「不用。」
話雖如此,但雲妙淩還是堅持住到外麵。
雲歲晚奈何不過,隻能將她安置在裴家最近的一個客棧。
等她這邊安頓好了,雲歲晚這才起身道:「大姐姐,你身子弱先好生歇息,我出去辦個事,然後再商量對付秦姨孃的事情。」
雲妙淩點頭,「好的,你自己小心些。」
「嗯,」說著她人就出了客棧,然後徑直朝衙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