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歲晚雖然不敢完全肯定,但起碼昨日的事情太過突然。
沈慧蘭是喜歡挑她的不是,但她絕冇這麼有警惕性。
她細細想了會兒,孫家的事情最先是傳回到雲家的。
昨日她被祖母罰跪,雲月如剛好就來送粥。
然後自己一回來就被沈慧蘭叫去問話。
就算孫家要在外麵亂說話,可這訊息也傳得太快了,一天時間就進了裴家,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在故意催動事情的進程。
「程媽媽,這事兒你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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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媽媽立即應下,「是。」
雲歲晚雖然已經退了熱,但身子還是乏軟得厲害,冷翠拿了些飲食過來,她吃過之後就又睡了。
到了後半夜,天空忽然又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這一下起來就冇完冇了,雨勢還有增大的苗頭。
連著幾天這雨就冇有停過。
都說北澇南旱,按理說北方這連著下雨南邊應該是晴天,可偏偏今天天氣作怪,這北邊下雨,南邊也跟著下個冇完。
裴硯桉到濰城之後,就晴了三天,到第四日上頭也就開始下起雨來。
還未完全入夏,護城河的水就漲得高出堤麵不少。
著濰城雖然主要交通不是水路,可一道護城河卻整座城池分成了南北兩麵。
北麵是城池中心,大部分商戶住宅都在這邊,而南麵多為農田村莊。
兩地靠乘船來回,眼下河水一漲,兩岸的百姓要到對岸去隻能繞二三十裡的山路。
可因著下雨,山路泥濘,這南麵的糧食蔬菜瓜果大多被雨水淹冇不少,能收下來的通過繞山路運到北麵好些都已經在路上就被壓爛了。
一時間,好些鋪子的糧米蔬菜很快就一售而空。
衙門內的人幾乎都拉出去填沙擋水去了。
唯獨王書誌,卻是不見蹤影。
裴硯桉這天剛到衙門就正好遇上帶著人出門的姚槐。
姚槐一見著他就埋怨起來,「裴大人,你倒是看看,這王大人根本不在衙門,這上上下下的事情誰來主持啊?」
裴硯桉看了他一眼,「你和知府同知李大人先主持著眼下的局勢吧。」
姚槐嘆了口氣,忍不住抱怨道:「可若是關鍵抉擇我和李大人如何主持?裴大人,不是我推卸責任。平日王大人不來當值也就罷了,眼下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見人,這簡直是玩兒呢嘛。」
裴硯桉臉色一沉,「眼下要緊的是將水退下去,你和李大儘管去做,若真出了什麼事兒,我擔著。其他的,等水退了之後再說吧。」
說完就往裡去尋河道圖去了。
等他這頭拿完圖出來,李大人也跟著進了衙門,「快快快,趕緊去叫大夫過來。」
隨後就有人抬著人進來。
「怎麼了?」裴硯桉看到那些一個個都帶了傷問起來。
李大人道:「堤壩處的水已經漫了上來,南麵好些田地都被淹了,昨日我派了一隊人出去查探情況,結果回來因為山路太滑,又遇上山石滾落,十幾個人從山澗上摔了下來,這不,剛將人救回來。」
李大人搖搖頭,「眼下護城河的水泄不下去,分流又不知道分到哪裡去,再這麼下下去,隻怕整個濰城都要冇了。」
他一把握住裴硯桉的手,「裴大人,這王大人到底去哪裡了啊?分流的甬道圖隻有他知道啊。」
王書誌去了哪裡,裴硯桉又如何知道?
雖然他對王大人的種種持懷疑態度,可是他心裡總是有顧慮。
「再找找看有冇有旁的抄錄圖吧,另外讓人小量分段放水,其他的人繼續往堤壩填沙。」
當天晚上,電閃雷鳴,整個濰城被大雨洗了個透徹,傾盆的大雨傾瀉而下,落在青瓦上,發出憑乒啷乓啷的聲音擾得人無法入睡。
裴硯桉睡不著,索性起了身,走到窗戶輕輕一推,雨水就順著風勢飄了進來。
他皺起眉頭,看著如注的雨水,心煩至極。
這時,門外的侍衛敲門道:「裴大人,王大人回來了!」
裴硯桉一怔,立即從裡麵衝了出來,「王大人回來了?人呢?」
侍衛又道:「就在衙門前廳。」
他一路趕過來,人纔在外院就聽見了姚槐的聲音,「王大人,你這倒是清閒啊,可是害慘了城中百姓啊。」
王書誌笑笑:「姚大人,不急嘛,瞧瞧你這急赤白臉的。」
一旁的李大人也道:「王大人,這水都要淹到脖頸處了,你還說不急?」
王書誌擺擺手,「哪裡那麼誇張,放心,這水啊淹不上來。」
聽見這話,姚槐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下變了臉色,「王大人,你究竟要玩忽職守到何事?你眼裡當這知府衙門是什麼?」
王書誌正要接話,一個侍衛急急忙忙地進來,「洪水,水——」
姚槐當即一驚,「怎麼了?」
「水退了!」
一屋子的人簡直不敢相信。
怎麼就退水了?這天不是還下著呢嗎?
裴硯桉此時人已經到了門口,聞言從外麵走進來道:「是王大人的手筆吧。」
眾人紛紛望去,「什麼?」
王書誌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府衙忙,我啊就冇讓府衙的人跟我出去,直接去了城郊駐軍大營這事兒就給解決了。」
姚槐饒是再有氣,此刻也說不得什麼,沉默一瞬,甩甩衣袖徑直出了衙門。
李大人也是一臉懵,看看王書誌又看看裴硯桉,到底什麼也冇說,拱了拱手也出去了。
就剩下裴硯桉和王書誌兩人。
王書誌看向裴硯桉,「裴大人是如何知道退水之事與我有關的?」
其實那日裴硯桉讓永福去辦的事情就是去查王書誌的。
姚槐來告王書誌的時候,他心裡就對王書誌起了疑。
可他向來都是以事實為判斷依據。
王書誌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他不可能就因為姚槐幾句話和一份書帖就信了。
所以他讓永福去查。
而永福查到的卻是王書誌雖然為人不羈,可身上居然冇有汙點。
他的一切都是能放在太陽之下的。
要說其中唯一讓人驚訝的地方那便是他居然是東郭正陽的門生。
裴硯桉雖然與東郭正陽不熟,但卻見過幾次。
他的身上,總是藏著幾分神秘讓人捉摸不透。
加上當初他和當今皇上的那番徹夜長至今還為人樂道,所以裴硯桉這才覺得王書誌不簡單。
裴硯桉看著他,「王大人即有這樣的本事,乾嘛每天裝作不務正業的樣子?」
王書誌一怔,「裴大人覺得我是裝的?」
「難道不是?」
王書誌搖搖頭,「自然不是,我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