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問題很常規:經濟、移民、醫保。
肖恩按照排練過的要點回答,表現中規中矩,斯通則流暢得多,顯然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每個回答都像精心打磨過的演講。
辯論進行到第二十五分鍾,主持人轉向肖恩:“將軍,讓我們談談國家安全,有指控稱您在國防部任職期間,曾推動向阿聯酋出售敏感導彈技術,而此後您收到了來自阿聯酋關聯公司的政治捐款,您如何迴應?”
全場安靜,所有攝像機對準肖恩。
斯通參議員微微側身,臉上帶著遺憾的表情,彷彿在說“看,我早就告訴過你們”。
肖恩深吸一口氣,手伸進西裝內袋,拿出一個U盤。
“主持人,我能否請求播放一段視頻?”
主持人愣了下:“這不符合辯論規則……”
“這段視頻與斯通參議員有關。”肖恩提高聲音,“與腐敗有關,與這個國家真正的國家安全威脅有關。”
台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導演在耳機裏對主持人說了什麽,主持人猶豫片刻,點頭道:“我們可以播放,但請簡短。”
技術人員上台接過U盤,大螢幕暗下去,幾秒鍾後亮起,出現畫麵。
第一段視頻:羅伯特·科瓦克斯,斯通的競選經理,在一個酒店房間裏,穿著浴袍,正在數鈔票;畫麵左上角有時間戳:三天前;地點:芝加哥特朗普酒店。
第二段視頻:科瓦克斯在打電話:“……放心,參議員已經把那項監獄私有化法案塞進預算案了;對,就是你們想要的那份,報酬?老地方,老方式……”
第三段視頻:畫麵切換到一個會議室,科瓦克斯和幾個人在交談,其中一人——麵孔清晰可辨——是“翡翠俱樂部”的老闆,也就是私人監獄集團的代表,桌子上放著一個公文箱,打開,裏麵是一疊疊現金。
“這是五百萬現金定金。”監獄集團代表說:“法案通過後,再付一千五百萬,老規矩,通過‘諮詢費’渠道。”
視頻結束。
全場死寂,所有的攝像機都轉向斯通參議員,他的臉在螢幕上放大,能看到冷汗從鬢角滑下。
“這……這是偽造!”斯通的聲音在顫抖,聲嘶力竭地嘶吼道:“這是惡意的誹謗!”
肖恩轉向他,聲音平靜地說:“參議員,視頻裏的時間是三天前,地點是芝加哥;您的競選經理現在就在愛荷華,我們可以立刻請他過來,當著所有觀眾的麵,解釋這些現金是什麽。”
他頓了頓,看向鏡頭。
“這纔是真正的國家安全威脅——不是哪個國家買了什麽武器,而是我們的政治係統被誰收買了;不是外國資金,而是本國利益集團用現金購買法律,購買政策,購買政客。”
台下爆發出掌聲、呼喊聲、口哨聲;混亂中,斯通參議員對著麥克風吼著什麽,但聲音被淹冇了,主持人試圖維持秩序,但無濟於事。
後台控製室裏,嚴飛看著監控螢幕,對耳機說:“萊昂,推高熱度,所有平台,現在。”
五分鍾後,#斯通監獄現金#的標簽衝上全美趨勢第一;深瞳的“蜂群”全力運轉,把視頻片段、截圖、分析文章推到每一個可能的用戶麵前。
而在舞台上,科林·肖恩站在講台後,看著對麵臉色慘白的斯通參議員,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某種東西——不是勝利的快感,而是一種冰冷的憤怒。
這纔剛剛開始。
辯論在混亂中提前結束,肖恩走下舞台時,亨利迎上來,眼睛發亮:“初選民調剛剛更新,您領先了,3個百分點!”
“視頻是哪裏來的?”肖恩低聲問。
“安娜的團隊。”亨利說:“但更重要的是,你抓住了機會;科林,今晚你不再是一個邊緣候選人,你成了那個敢挑戰體製的人,人們會記住這個。”
肖恩點點頭,走向後台出口。外麵已經圍滿了記者,閃光燈連成一片。
“將軍!將軍!您認為斯通參議員會退選嗎?”
“您有更多證據嗎?”
“您是否擔心報複?”
肖恩停下腳步,轉向鏡頭,他想起父親墓碑上的露水,想起莉亞最後一條簡訊,想起傑克八歲生日時的笑臉。
“我不擔心報複。”他對著麥克風說:“因為我冇有什麽可失去的了,而這個國家,有很多人像我一樣,已經失去得太多,現在是時候讓那些該負責的人,付出代價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身後的一片喧囂。
在停車場,嚴飛在車裏等他。
“乾得不錯。”嚴飛說:“但戰爭纔剛開始,斯通不會輕易倒下,自由燈塔的反撲會更猛烈。”
肖恩坐進車裏,關上門。
“讓他們來。”他說:“我準備好了。”
車子駛離電視台,融入得梅因的夜色,而在這個夜晚,無數美國人在手機、電視、電腦上看到了那段視頻,看到了一個退伍軍人出身的政治素人,對體製發起的第一次衝鋒。
第一縷硝煙已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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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烈火,還在後頭。
......................................
愛荷華州,80號州際公路,晚上9:17。
競選巴士是輛改裝過的灰狗,車身刷著“肖恩:真正的變革”和“美國優先,人民優先”的標語。
車內前半部分是十二個座位,坐著競選團隊成員、兩名保鏢和三名隨行記者。後半部分被改造成移動辦公室,有張小桌子和幾個摺疊椅。
科林·肖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黑暗。剛結束在新罕布什爾州曼徹斯特市的市政廳會議,他們連夜趕往下個地點——南卡羅來納州哥倫比亞市,二十小時車程。團隊成員大多在睡覺,或者戴著耳機看手機。
保鏢傑森坐在前排,四十歲的前海豹突擊隊員,退役後在私人安保公司乾了十年,一週前被亨利以三倍市場價挖來。此刻他正用軟布擦拭一副戰術眼鏡,動作緩慢仔細,像某種儀式。
“還有多久到休息站?”肖恩問司機。
“四十分鍾,老闆。”司機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叫戴夫,開了三十年長途。
“前麵有個大彎道,過了就到了。”
傑森抬起頭,看向後視鏡。後麵有車燈,距離大約三百米,一直保持這個距離已經二十分鍾了。一輛皮卡,黑色,車型看不清。
“戴夫,”傑森說:“加速試試。”
“嗯?”
“加速,看那輛皮卡跟不跟。”
戴夫踩下油門,巴士引擎轟鳴,速度從六十五提到七十五,後視鏡裏,皮卡也加速了,距離保持不變。
傑森放下戰術眼鏡,手摸向腰間,但冇拔槍,隻是鬆開了槍套的搭扣。
“所有人,係好安全帶。”他的聲音不大,但車內瞬間安靜了。
記者中一個年輕女人問:“出什麽事了?”
“可能冇事。”傑森站起來,走向車廂中部,透過後麵窗戶觀察,而後沉聲說道:“也可能有事。”
肖恩也看到了那輛皮卡,現在距離更近了,能看出是輛福特F-150,車頭加裝了防撞杠,副駕駛座上似乎還有人。
“打電話給調度中心。”傑森對競選團隊的聯絡員說。
聯絡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叫艾米麗,手忙腳亂地掏手機,但螢幕顯示無信號。
“這裏……是信號盲區。”她聲音發顫。
前方出現彎道指示牌,彎道很急,限速四十五,右側是山壁,左側是護欄,護欄外是陡坡。
戴夫開始減速。
就在這時,後麵那輛皮卡突然加速,車燈晃得刺眼,它不是要超車——它直接朝巴士尾部撞來。
“抓緊!”傑森吼道。
撞擊發生得沉悶而劇烈,巴士猛地往前一竄,戴夫拚命握緊方向盤,輪胎在路麵摩擦出尖嘯。車內一片驚叫,有人從座位上摔下來。
“穩住!穩住!”
但第二下撞擊來了,更重,這次是從側麵——不知何時,另一輛皮卡從彎道內側超了上來,狠狠撞在巴士左後輪位置。
巴士失控了。
戴夫絕望地轉動方向盤,但左後輪爆胎,車輛像醉漢一樣搖擺,衝向左側護欄,金屬扭曲的聲音撕裂夜空,護欄被撞斷,巴士半個身子衝出了路麵,懸在陡坡邊緣,搖晃。
車內死寂了三秒。
然後尖叫聲爆發。
“別動!”傑森的聲音壓過混亂,高聲呼喊道:“所有人待在座位上!車輛可能滑下去!”
巴士傾斜著,左前輪已經懸空,透過破碎的車窗,能看到下麵黑漆漆的陡坡,至少三十米深。
傑森慢慢挪向駕駛座,每一步都讓巴士輕微搖晃,戴夫趴在方向盤上,額頭流血,昏迷了。
“肖恩先生,您冇事吧?”傑森問。
“冇事。”肖恩解開安全帶,動作緩慢。
“有人受傷嗎?”
“我的腿……”一個記者痛苦地呻吟道:“好像斷了。”
“艾米麗?”
“我……我冇事。”女孩的聲音在哭。
傑森終於挪到駕駛座,檢查戴夫的脈搏——還在跳,他試圖把戴夫從座位上拖出來,但空間太窄。
車外傳來引擎聲,兩輛皮卡停在路上,車燈照著傾斜的巴士,四個人下車,手裏有東西——不是槍,是棒球棍和撬棍。
他們要確保。
傑森拔出了槍,低聲說:“待在車裏,趴下。”
他推開車門——不是常規的乘客門,是緊急逃生窗,玻璃已經碎了,他鑽出去,落地時巴士又晃了一下。
四個男人圍上來,都戴著滑雪麵罩。
“退後。”傑森舉槍。
領頭的男人笑了,聲音沙啞道:“退伍老兵?我們也是退伍的,把槍放下,我們隻帶走一個人,其他人可以活。”
“不可能。”
“那就都死。”
四個男人同時衝上來,傑森開槍——砰!第一個人胸口綻開血花,倒下,但另外三人已經近身,棒球棍砸向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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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傑森悶哼一聲,槍脫手,他左手從靴子裏抽出匕首,刺進第二個人的大腿,旋轉,拔出,慘叫聲。
但第三個人的撬棍砸中了他的後腦。
傑森撲倒在地,視野開始模糊,他看到第四個人走向巴士,手裏拿著汽油桶。
不。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抓住倒下那人腰間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坐標……80號公路……37英裏標誌……襲擊……救命……”
對講機裏傳來沙沙聲,然後一個聲音:“收到,堅持住。”
傑森看向巴士,肖恩正從破碎的車窗爬出來,手裏拿著滅火器——那是車上唯一的武器。
“回去……”傑森想喊,但發不出聲音。
拿汽油桶的男人看到了肖恩,笑了,擰開桶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不是一輛,是好幾輛,由遠及近。
四個襲擊者愣了一下,領頭的罵了句臟話,揮手:“撤!”
他們跳上皮卡,引擎轟鳴,消失在黑夜中。
警車到達時,巴士還懸在崖邊,警察用拖車固定住車身,然後開始救援,傑森被抬上救護車時,還有意識,抓住一名警察的手:“保護……肖恩……”
“我們會的。”
肖恩站在路邊,披著警察給的毯子,看著傑森被送走,艾米麗在哭,斷腿的記者在呻吟,其他人驚魂未定,但他們都活著。
一名州警走過來,開口說:“肖恩先生,我們需要您做筆錄,這些人……”
“是衝我來的。”肖恩平靜地說:“他們想殺我。”
“您有懷疑對象嗎?”
肖恩看向黑暗的公路,皮卡消失的方向。
“有。”他說:“但我需要打個電話。”
....................................
紐約,深瞳東海岸指揮中心,晚上10:03。
嚴飛麵前的螢幕分成四塊:愛荷華州警的現場視頻、醫院傳來的傑森傷勢報告、事發路段前後三小時的交通監控,以及萊昂緊急調取的衛星圖像。
“襲擊者四名,全部蒙麵。”安娜的聲音從揚聲器傳來,她在芝加哥,但已經接入係統。
“使用的兩輛皮卡都是失竊車輛,昨晚在得梅因被盜,冇有留下指紋,但現場提取到幾個鞋印,正在比對數據庫。”
“傑森的情況?”嚴飛問。
“顱骨骨折,顱內出血,正在手術,醫生說就算活下來,也可能有永久性腦損傷。”安娜停頓了一下,悲痛地說:“他是個好人,有三個孩子。”
嚴飛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肖恩呢?”
“輕傷,驚嚇,但冷靜得可怕,州警要保護他,他拒絕了,說有自己的安保安排——他在等你的指令。”
嚴飛切到通訊頻道:“米沙,讓你追蹤的手機信號有結果了嗎?”
“有了!”米沙的聲音興奮又緊張,這個烏克蘭天才黑客最近被調到紐約協助行動。
“襲擊發生後七分鍾,距離現場五英裏外的一個基站收到一個加密信號,持續時間十二秒,我破解了外層加密,是一個預編程的‘任務完成’確認信號,接收方……在華盛頓特區,坐標是K街1725號。”
“那是律師事務所大樓。”
“但在十七層,有一家‘戰略風險諮詢公司’,註冊人是威廉·布拉德肖。”
嚴飛靠進椅背,布拉德肖,自由燈塔的老麵孔,肖恩父親的仇人,現在直接動手了。
“老闆,要反擊嗎?”安娜問。
嚴飛冇有立刻回答,他調出另一個檔案:約翰·哈格雷夫,六十一歲,得克薩斯石油巨頭“前沿能源”的董事,同時是自由燈塔能源委員會主席,照片上是個禿頂肥胖的男人,笑容倨傲。
檔案顯示,哈格雷夫三天前飛往倫敦,參加一個能源峰會,此刻應該住在梅菲爾區的康諾特酒店。
“倫敦現在是淩晨三點。”嚴飛說:“哈格雷夫有睡前喝一杯的習慣,喜歡在陽台抽菸,他的套房在五層,陽台欄杆……去年酒店維修報告顯示,該房間欄杆螺絲有輕微鏽蝕,建議更換,但被擱置了。”
安娜聽懂了:“要製造意外?”
“要讓他們知道,”嚴飛說:“我們能碰到任何人,在任何地方,而且看起來像意外。”
“我安排‘清潔工’。”
“不。”嚴飛站起來,沉聲說道:“這次我親自指揮,接倫敦小組。”
螢幕切換,出現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金色短髮,藍眼睛,穿著西裝但掩蓋不住軍人的站姿。馬庫斯,前英國空軍特別部隊(SAS),現在是深瞳歐洲行動組負責人。
“馬庫斯,目標約翰·哈格雷夫,康諾特酒店517套房。”嚴飛說:“要看起來像醉酒失足,時間:今晚。”
“明白。”馬庫斯冇有任何多餘問題,開口問道:“酒店有我們的內應嗎?”
“有,客房部經理,兩年前女兒重病,我們支付了所有醫療費,他會提供萬能房卡和值班人員巡邏時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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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
“技術小組會在行動前後十五分鍾循環播放走廊監控畫麵,但陽台是死角,需要自然。”
馬庫斯點點頭:“三小時內完成。”
通訊結束,嚴飛切回安娜,繼續命令道:“調遣‘回聲’小隊去愛荷華,我要他們在天亮前接手肖恩的安保。”
“回聲小隊是法國外籍軍團背景,會不會太顯眼?”
“我要的就是顯眼。”嚴飛說:“我要讓自由燈塔知道,下次他們再動手,麵對的不會是普通保鏢,而是戰爭機器。”
..............................
倫敦,康諾特酒店,淩晨3:47。
約翰·哈格雷夫確實喝多了。在酒店的私人俱樂部裏,他和幾箇中東石油代表喝了半瓶麥卡倫威士忌,又抽了兩支雪茄。回房間時腳步虛浮,需要侍者攙扶。
“晚安,哈格雷夫先生。”
“晚安……”他嘟囔著,關上門。
房間是套房,客廳寬敞,臥室奢華,還有一個能俯瞰街道的小陽台,哈格雷夫搖搖晃晃走到吧檯,又倒了杯酒,然後推開陽台門。
倫敦的夜晚潮濕陰冷,但他覺得熱,酒精讓血液沸騰,他趴在欄杆上,看著下麵空無一人的街道,點燃一支雪茄。
欄杆輕微晃動了一下。
哈格雷夫冇在意,他又抽了口煙,想起今晚達成的口頭協議——前沿能源將獲得阿聯酋一處新油田的開發權,前提是自由燈塔確保美國國會通過相應的能源補貼法案。
很簡單,布拉德肖說會搞定,總是能搞定。
他又晃了晃欄杆,這次感覺更明顯了,好像螺絲鬆了。
他低頭去看,就在這一瞬間,陽台門無聲地滑開,一個人影閃進來,快得像幽靈。
哈格雷夫還冇回頭,就感覺到一隻手按在他背上,很輕,但位置精準——正好在重心上方。
“什麽——”
推力來了,不大,但時機完美,哈格雷夫本就前傾的身體失去平衡,翻過欄杆,他甚至冇來得及尖叫,就墜落下去。
五層樓,十五米。
身體砸在酒店後巷的石板路上,聲音悶重。
人影走到欄杆邊,往下看了一眼,確認,然後退回房間,戴上手套,快速檢查:哈格雷夫的酒杯上有指紋,菸灰缸裏有雪茄,一切都符合醉酒狀態,他走到欄杆斷裂處——那裏有事先處理過的鋸痕,很隱蔽,看起來像鏽蝕導致的金屬疲勞。
完美。
人影離開房間,門無聲關上,走廊的監控畫麵顯示,這個時間段冇有人進出517房間。
三分鍾後,一個早起的酒店員工在後巷發現屍體,報警。
四十分鍾後,倫敦警方初步結論:意外墜亡,死者血液酒精濃度嚴重超標,陽台欄杆年久失修。建議酒店檢查所有陽檯安全。
冇有人看到那個幽靈。
冇有人會聯想到,幾千公裏外愛荷華州的一場未遂刺殺。
........................
愛荷華州,錫達拉皮茲市醫療中心,清晨6:20。
科林·肖恩坐在醫院等候區,手裏端著紙杯咖啡,已經涼了,傑森的手術持續了七個小時,還冇結束。
走廊傳來腳步聲,不是醫護人員的軟底鞋,是軍靴的聲音。
肖恩抬頭,三個男人走過來,都穿著便裝但身姿筆挺。領頭的四十歲左右,臉上有疤,眼神像掃描儀,一進來就把整個區域的出入口、攝像頭、潛在威脅點全部評估了一遍。
“肖恩先生?”男人開口,法語口音的英語,沉聲說道:“我是讓-呂克,回聲小隊隊長,奉嚴先生命令,從現在起負責您的安全。”
肖恩打量他們,三個人,但感覺像一個小型軍隊,他們站的位置形成交叉掩護,手看似隨意,但隨時可以拔槍。
“傑森呢?”肖恩問。
“我們會安排最好的康複治療,費用全包。”讓-呂克說:“但您不能再待在這裏,醫院不安全,轉移車輛已經準備好。”
“我要等手術結束。”
“手術還有至少兩小時,而自由燈塔知道您在這裏,他們的第二輪攻擊可能在路上。”讓-呂克聲音冇有起伏,像在報告天氣。
“請理解,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確保您活著,其他都可以補償。”
肖恩看著手術室的紅燈,最終站起來。
轉移車輛是輛防彈SUV,玻璃是深色的,讓-呂克開車,另外兩人一前一後護衛,他們冇去酒店,而是駛向城外的一處私人農場——深瞳的安全屋。
路上,讓-呂克簡單介紹了安保方案:“全天候四人輪班貼身保護,外出時有前導車和後衛車,所有路線提前三小時偵查,所有停留點預先清場,您吃的食物、喝的水都會檢測,公開場合您穿防彈背心——我們會設計成看不出來的款式。”
“需要這麽誇張嗎?”肖恩問。
“昨晚的事故,如果對方用的不是棒球棍而是步槍,您已經死了。”讓-呂克從後視鏡看他,嚴肅說道:“從今天起,您不再是一個政治候選人,您是一個高價值軍事目標。請調整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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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是個普通農舍,但內部完全改造過,地下室有指揮中心,窗戶是防彈的,周圍有隱蔽的攝像頭和傳感器。肖恩被安排到二樓主臥。
他剛坐下,加密衛星電話就響了。
是嚴飛。
“倫敦那邊結束了。”嚴飛開門見山說道:“約翰·哈格雷夫,前沿能源董事,自由燈塔能源委員會主席,三小時前在酒店陽台‘意外’墜亡,警方初步認定是醉酒事故。”
肖恩沉默了幾秒,緩緩問道:“這是報複?”
“這是警告射擊。”嚴飛糾正道:“告訴他們:你碰我的人,我殺你的人,而且做得比你乾淨。”
“這會升級衝突。”
“衝突早就升級了,科林!從他們撞你巴士的那一刻起,這就是戰爭了。”嚴飛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冷靜得可怕。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退出,我安排你去一個他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隱姓埋名活下去;或者繼續,但你必須接受一個現實——從現在起,會有人因你而死,可能是敵人,可能是無辜者,可能……是你身邊的人。”
肖恩看向窗外,天亮了,農場草地上有露水,馬匹在圍欄裏吃草,看起來那麽和平。
“傑森有三個孩子。”他說。
“我知道,所以你要決定:是讓傑森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還是讓他的犧牲成為某種更大勝利的一部分。”
嚴飛停頓,沉聲說道:“但我要提醒你,這條路走下去,你還會看到更多死亡,你要習慣死亡的氣息,因為它會成為你呼吸的空氣。”
電話裏隻有電流聲。
許久,肖恩問:“你習慣了嗎?”
嚴飛笑了,很短促的一聲。
“習慣了。”他說:“所以我還活著。”
通話結束。
肖恩放下電話,走到窗邊。樓下,讓-呂克正在和隊員檢查外圍傳感器。遠處公路上,有輛車緩緩駛過——可能是普通農民,也可能是偵察。
死亡的氣息。
他想起父親葬禮上的泥土味,想起莉亞棺材上的花香,想起傑克墓碑前枯萎的野花,他一直被死亡包圍,隻是以前是被動承受,現在是主動走進。
門被敲響。
“進。”
讓-呂克進來,手裏拿著平板,開口說:“新日程,南卡羅來納的集會照常進行,但地點改到室內,所有入場人員金屬探測;演講時間縮短到二十分鍾,結束後立刻撤離;另外,嚴先生建議您增加一個環節——悼念傑森,強調暴力和恐嚇不會阻止變革。”
“利用他的傷。”
“利用一切。”讓-呂克說:“這是戰爭,先生,情感也是武器。”
肖恩看著他,看著這個疤痕臉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種見過太多死亡後的平靜。
“你殺過人嗎,讓-呂克?”
“很多。”讓-呂克冇有任何猶豫道:“在乍得,在敘利亞,在馬裏,有時候為了錢,有時候為了命令,有時候……為了活下去,有什麽區別嗎?最後他們都死了,我還活著。”
“晚上睡得著嗎?”
“吃安眠藥。”讓-呂克轉身要走,又停下,緩緩說道:“但給您一個建議,先生:不要問這些問題,不要想那些死去的人,隻想著下一個目標,下一場戰鬥,下一個勝利,想太多的人,在戰場上死得最快。”
他離開了。
肖恩獨自站在房間裏,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塊。他想起嚴飛的話:習慣死亡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裏有灰塵、消毒水和遠處馬糞的味道。
也許,死亡的氣息本來就一直在那裏。
隻是他現在纔開始真正呼吸它。
桌上的平板亮了,顯示新的民意調查數據:巴士襲擊事件後,肖恩在新罕布什爾州的支援率上升了八個百分點,同情票,英雄票,反體製票。
死亡,轉化成了數字。
戰爭,轉化成了政治。
肖恩看著那些數字,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無論前方是什麽,他隻能走下去。
帶著血,帶著火,帶著無數尚未降臨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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