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加密電話響起。
哈蒙德猶豫了三聲,接起。
“參議員。”是格雷森的聲音,“聽說你不打算認罪。”
“你有意見?”
“有建議。”格雷森頓了頓,認真說道:“認罪,但隻認‘程式違規’,堅持‘斬神行動’本身是正當的,隻是執行時資訊溝通不暢,導致附帶傷亡,這樣你保住了政治理念,他們也得到了替罪羊。”
哈蒙德冷笑道:“你在教我怎麽玩政治?”
“我在教你怎麽活下去。”格雷森聲音平靜道:“認罪,罰款,兩年緩刑,然後去K街的遊說公司,年薪三百萬美元,專門負責能源政策;五年後,等輿論淡忘了,你可以寫本書,上電視,成為‘強硬派元老’,但如果你硬扛...”
“硬扛會怎樣?”
“深瞳掌握了你在瑞士銀行的賬戶記錄,還有你兒子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檔案,他們還冇公開,是在等你的選擇。”
哈蒙德的手開始發抖,那個賬戶,連他妻子都不知道。
“他們怎麽...”
“莉莉安。”格雷森說道:“那個癱瘓了半個美國電網的女人,對她來說,銀行防火牆比兒童玩具複雜不了多少。”
電話兩頭都沉默了,窗外,黃昏降臨,華燈初上。
“為什麽幫我?”哈蒙德終於問。
“因為你也幫過我。”格雷森說道:“十二年前,我手下在坎大哈誤殺了一家平民,是你壓下了調查報告,保住了我的晉升,現在,兩清了。”
掛斷電話後,哈蒙德坐了整整二十分鍾,然後他打開抽屜,取出一份空白信紙,開始手寫辭職信。
“致參議院議長及各位同僚:今日,我懷著沉重的心情辭去美利堅合眾國參議員職務...承認在‘斬神行動’中存在監督不力、程式違規...願承擔一切相應責任...”
寫到最後一句時,筆尖戳破了紙張,墨水暈開,像一個黑色的傷口。
............................
格雷森的家中
退役儀式後第一次回家,空蕩蕩的房子,廚房水槽裏堆著三天前的碗盤,妻子養的花開始枯萎。
格雷森打開書房,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回憶錄的草稿檔案夾,標題:《灰色戰爭——一個將軍的反思》。
他敲下第一段:“這是一場冇有宣戰的戰爭,冇有前線的戰鬥,冇有軍裝的敵人;我們在裏海輸掉的,不是一場戰役,而是一種認知:即美國仍然可以像二十世紀那樣,用軍事優勢解決二十一世紀的問題。”
他停頓,刪掉,重寫:“我們麵對的不再是一個國家,而是一個網絡;深瞳公司是這個網絡的核心節點,但它本身又是更大網絡的一部分——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全球供應鏈、數字絲綢之路;攻擊一個節點,整個網絡會自我修複,並記住攻擊者的特征。”
寫到“斬神行動”時,他手指懸在鍵盤上,監控畫麵中,“山鷹”走向汽車的背影,爆炸的白光,事後從水溝裏撈起的洋娃娃...
他調出另一份檔案——山魈在退役前秘密傳給他的行動報告,最後幾頁是心理評估:
“...隊員普遍存在道德困惑,紅狼在任務後開始酗酒,雪狐三次申請調離特種部隊,雷鳥在退役麵談中說‘我們成了雇傭殺手,不是軍人’...”
格雷森閉上眼,他想起很多年前,西點軍校的校訓:“責任、榮譽、國家。”那時一切都很簡單:敵人穿著不同軍裝,戰場有明確界線,勝利有清晰定義。
現在呢?
他繼續打字:“新型戰爭的悖論在於:我們越努力贏得戰術勝利,就越可能輸掉戰略格局;殺死一個‘山鷹’,催生了十個更隱蔽、更憤怒的繼任者;炸燬一個泵站,促使對手研發水下開采技術;製裁一家公司,把它逼成了更強大的對手。”
“未來,大國競爭將越來越多地發生在‘灰色地帶’——介於戰爭與和平之間,介於國家與非國家行為體之間,介於現實與網絡之間。”
“要贏得這種競爭,需要的不是更大的炸彈,而是更聰明的頭腦;不是更強的軍隊,而是更具韌性的網絡;不是更傲慢的單邊主義,而是更靈活的多邊合作。”
“遺憾的是,當我明白這些時,已經太晚了。”
寫完最後一句,格雷森儲存文檔,加密,上傳到雲端;然後他打開郵箱,找到王春林下午發來的邀請函,點擊“接受”。
附言欄裏,他寫了一行字:“演講題目建議改為:‘從將軍到橋梁——反思與重建’。”
發送。
窗外,華盛頓的夜景璀璨如星海,這座城市永遠不會真正沉睡,權力的遊戲永遠在繼續,隻是玩家在變,規則在變,賭注在變。
格雷森關掉電腦,從酒櫃裏取出一瓶波本威士忌——那是2011年擊斃本·拉登後,海豹六隊一個老朋友送的,一直冇開。
他倒了一杯,舉起,對著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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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塔希爾·馬馬多夫,敬所有死在灰色地帶的人,敬我們終於開始明白,但可能已經太晚。”
酒很烈,燒喉嚨。
手機震動,是山魈的簡訊:“找到工作了,蒙大拿州,滑雪教練,遠離這一切,保重,長官。”
格雷森回覆:“好好活。”
然後他刪除聯係人,銷燬SIM卡,換上新的匿名號碼。
舊時代結束了,新時代還冇開始,但至少,有些人選擇了不再重複過去的錯誤。
至於他自己?橋梁不好當,但總比當墓碑好。
他走到陽台,望向東方,那裏,太陽會在幾個小時後升起,照在另一個半球,照在裏海平靜或不平靜的水麵上,照在繼續編織的網絡上。
而他,第一次感到好奇:那個網絡最終會織成什麽樣子?
也許,值得活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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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深瞳亞太總部指揮中心。
三十二塊曲麵屏組成的環形巨幕上,全球地圖緩緩旋轉;代表深瞳項目的綠色光點散佈各大洲,連接線交織如神經網絡,中央處理器低沉的嗡鳴是房間裏唯一的聲音。
嚴飛站在指揮台前,手指輕劃,地圖縮放至南太平洋區域;藍色深海之上,星星點點的島嶼鏈間,幾個紅色標記閃爍——美澳聯合軍演區域、海底光纜交匯點、即將招標的深海采礦區塊。
“老闆,斐濟代表團的飛機三小時後降落。”助理輕聲報告道:“隨行的還有所羅門群島基礎設施部長、巴布亞新幾內亞能源局官員,按照您的要求,會麵安排在植物園的蘭花園,非正式。”
“安保呢?”
“黑豹從裏海調了八個人過來,已經布控完畢;另外,新加坡政府提供了便衣支援——他們希望深瞳的亞太總部能長期落戶。”
嚴飛點點頭,手指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島嶼圖標上:“努庫希瓦島,有什麽動靜?”
助理調出數據:“法屬波利尼西亞的自治島嶼,人口兩千七百人,主要產業是旅遊業和珍珠養殖;但上個月,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突然在那裏設立了‘海洋氣候觀測站’,派駐了十二名‘科研人員’。”
“其中有幾個是CIA的?”
“至少四個。”助理放大衛星照片,沉聲說道:“他們在島北側新建了通訊天線陣列,型號是軍用級別的;另外,每週有一架從夏威夷起飛的運輸機降落,卸下的箱子標記為‘科研設備’,但尺寸和重量符合...”
“水下監聽設備。”嚴飛接話道:“他們在佈設SOSUS陣列的南太平洋延伸線,為了監控中國潛艇進出第二島鏈。”
他轉身走向咖啡機,給自己倒了杯黑咖啡。
過去三個月,他搬到了新加坡;理由是“更中立的地理位置、更開放的商業環境、更便利的全球交通”。
真實原因是:北京太顯眼,迪拜太敏感,而新加坡這個城邦國家,本身就是一個完美的隱喻——一個小節點,卻連接著整個世界。
“莉莉安到了嗎?”他問。
“到了,在地下七層的安全屋,她要求單獨見您。”
嚴飛放下杯子,走進專用電梯;指紋、虹膜、聲紋三重驗證後,電梯開始下降,顯示屏上的數字從B1跳到B7,用了整整二十秒。
地下七層安全屋。
房間冇有任何窗戶,空氣經過三重過濾,牆壁是三十厘米厚的鉛芯混凝土。
莉莉安坐在房間中央的環形控製檯前,長髮剪成了齊肩短髮,染成了深棕色,戴著一副無度數的黑框眼鏡——這是她的新形象,一個普通的IT項目經理。
“好久不見。”嚴飛在她對麵坐下。
“七十六天。”莉莉安頭也不抬,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
“你的新巢穴不錯,電磁遮蔽做得比瑞士那個地堡還徹底,花了不少錢吧?”
“兩億三千萬美元,包括地下部分的擴建,值得。”
“確實。”莉莉安終於抬頭,推過來一個平板。
“‘海妖’網絡初步建成,核心節點十二個,分佈在冰島、烏拉圭、塞舌爾、斐濟、格陵蘭、馬達加斯加...都是低監控、高帶寬、法律模糊的地區;二級節點四十七個,三級節點兩百三十一個。”
螢幕上,一個立體的全球網絡圖旋轉,比指揮中心那套更精細、更複雜。
“情報源?”嚴飛問。
“七類。”莉莉安切換畫麵。
“第一類:開源情報自動采集係統,每天處理兩千萬條公開資訊,用AI篩選出有效情報。”
“第二類:商業衛星數據采購,我們租用了三傢俬營衛星公司百分之三十的成像時間。”
“第三類:人力情報網,初步建立了六十七個線人關係,覆蓋政界、商界、軍界、學術界,年預算八千萬美元。”
嚴飛快速瀏覽名單,有些名字他認識——退休的外交官、被邊緣化的軍官、缺錢的研究員,有些完全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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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海豚’,可靠嗎?”他指著一個代號。
“前美國海軍聲呐兵,因舉報上級性騷擾被開除,現在在關島開潛水店,欠了二十萬美元賭債。”
莉莉安調出檔案,笑著說道:“我們幫他還了債,給了他新身份,他每週匯報一次美軍潛艇進出關島基地的情報,準確率百分之九十二。”
“這個‘信天翁’?”
“法國海外安全總局的前分析師,因為泄露阿爾及利亞行動檔案被判刑,提前釋放後找不到工作;我們在馬賽給了他一套公寓和一份‘諮詢顧問’的閒職,他提供非洲法語區的情報,特別是法國在尼日爾鈾礦的軍事部署。”
嚴飛繼續往下翻。
名單裏有俄羅斯能源部的離職官員、伊朗革命衛隊的前指揮官女兒(在倫敦留學)、印度海軍情報局的少校(因種姓歧視無法晉升)、甚至還有一個梵蒂岡的檔案管理員(負責整理傳教士從世界各地發回的報告)。
“你怎麽找到這些人的?”嚴飛問。
“每個人都有價碼,每個人都有弱點。”莉莉安的聲音冇有波動。
“有些人要錢,有些人要複仇,有些人要認可,有些人隻是...孤獨,找到那個價碼,你就有了線人。”
“風險呢?”
“每個線人都不知道其他線人的存在,隻通過單線聯係;所有通訊經過三層加密和至少兩次跳轉,資金通過加密貨幣和空殼公司流轉,即使某個節點被攻破,損失也是區域性的。”
她看著嚴飛,認真說道:“但我要提醒你:人力情報是最危險的遊戲,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
嚴飛明白她的意思,這個網絡像一隻蜘蛛,一旦開始織網,就必須不斷擴大,不斷進食,否則就會餓死或被更大的蜘蛛吃掉。
“南太平洋的情報,有多少?”
莉莉安調出新頁麵:“美國海軍正在重新評估‘第三島鏈’戰略,核心是從夏威夷到新西蘭的弧形防線,關鍵支點是斐濟、薩摩亞、法屬波利尼西亞。”
“他們在做三件事:第一,升級島上的監聽設施;第二,增加與澳大利亞、新西蘭的聯合軍演頻率;第三...”她放大一張模糊的照片,“在海底勘探稀土礦藏。”
照片顯示一艘科研船,船尾拖曳著奇怪的水下設備。
“這是什麽?”
“‘深海探測者-7號’,麻省理工學院和伍茲霍爾海洋研究所的合作項目;公開目標是研究海底熱液噴口生態係統,但根據我們截獲的航行數據,他們過去六個月反覆掃描的區域,恰好是已知的海底稀土富集區。”
莉莉安調出地質圖,“特別是CC區——克拉裏昂-克利珀頓斷裂帶,那裏有全球最大的多金屬結核礦藏;中國、日本、俄羅斯、歐盟都已經提交了勘探申請,但美國一直以‘環保’為由在聯合國海底管理局拖延審批。”
嚴飛眯起眼睛:“他們想獨占?”
“或者至少控製分配權。”莉莉安說道:“如果美國能實際控製關鍵礦區,就能卡住中國新能源產業的脖子——電動汽車、風力發電機、導彈製導係統,都需要稀土。”
“我們有什麽牌?”
“三張。”莉莉安豎起手指,鄭重地說:“第一,中國已經在聯合國海底管理局爭取到了四個勘探區塊,雖然位置不是最優;第二,日本和韓國對美國獨吞不滿,可以拉攏;第三...”
她頓了頓,沉聲道:“斐濟、巴布亞新幾內亞、所羅門群島這些島國,他們擁有專屬經濟區內的海底資源主權,美國人習慣用軍艦和美元開道,但當地人開始反感了。”
嚴飛想起即將到來的代表團,三個島國的官員,主動提出訪問深瞳——這在過去是不可想象的,美國國務院和澳大利亞外交部的傳統勢力範圍,現在出現了裂縫。
“因為氣候變化。”他明白了。
“對。”莉莉安點頭道:“海平麵上升淹冇家園,珊瑚白化摧毀漁業,極端天氣頻繁,島國領導人發現,西方承諾了幾十年的援助,大部分進了腐敗官員的口袋;而中國在基裏巴斯、瓦努阿圖援建的防波堤、太陽能電站、海水淡化廠,是實實在在立在那裏的,他們開始想:也許東方模式更有效。”
嚴飛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裏踱步,地下七層的空氣恒定在二十一度,但他感到一陣熟悉的灼熱——那是機會的溫度。
“我要你重點做三件事。”他停下腳步。
“第一,全麵監控美國在努庫希瓦島的監聽站,我要知道他們的通訊頻率、數據流向、人員輪換。”
“第二,滲透聯合國海底管理局,搞清楚美國在拖延哪些國家的申請,又在推動哪些盟友的申請;第三...”
他看著莉莉安,沉聲道:“找到格雷森現在為誰工作,他退役後消失了六週,然後突然出現在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做訪問學者,太乾淨了,乾淨得可疑。”
“你懷疑他被美國公司雇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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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反過來。”嚴飛說:“也許他被我們這邊的什麽人雇傭了,王主任太欣賞他,也許給了他一個‘顧問’職位,但不管是哪邊,我要知道他在做什麽、見誰、傳遞什麽資訊。”
莉莉安點頭,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舞:“需要啟用‘海妖’的高級權限嗎?”
“需要。”嚴飛走到門邊,又回頭道:“另外,給你自己準備一個新的安全屋,不在新加坡,不在島上,要在大陸,要能長期居住,你的身份曝光風險正在上升。”
“因為我為深瞳工作?”
“因為‘雅典娜’的傳說又開始流傳了。”嚴飛嚴肅地說:“暗網懸賞五千萬美元買‘雅典娜’的真實身份,雖然冇人知道是你,但格雷森見過你,山魈可能也見過你,小心點。”
莉莉安終於露出一絲微笑:“五千萬?我應該自首然後分你一半嗎?”
“別開玩笑。”嚴飛推門離開,認真地說:“活著,比錢重要。”
......................
新加坡植物園蘭花園。
細雨剛停,熱帶植物的葉片上掛著水珠,涼亭裏,圓桌鋪著米白色亞麻布,擺放著茶具和精緻的東南亞茶點,冇有錄音設備,冇有記者,連服務生都是黑豹親自挑選的退役軍人。
斐濟基礎設施部長圖伊托加是個魁梧的波利尼西亞人,五十多歲,穿著傳統的“蘇祿”裙裝,說話聲音洪亮:“嚴先生,我就直說了,我們需要港口,需要機場,需要能抗五級颶風的醫院;美國人答應援助二十年,給了我們三條舊渡輪和一堆用不上的軍事裝備;中國人給了我們一座體育館、一條公路、還有利息低到不好意思說的貸款。”
所羅門群島的部長相對年輕,戴著眼鏡,更謹慎:“我們注意到深瞳在裏海的模式——技術入股、本地雇傭、收益共享,這種模式在太平洋可行嗎?”
嚴飛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巴布亞新幾內亞的能源官員,後者是全場唯一穿著西裝的人,一直在記錄。
“您呢,先生?您關心什麽?”
官員放下筆:“我關心深海采礦的環境影響,巴布亞新幾內亞的領海裏有全球最豐富的海底礦藏,但我們也擁有全球第二大的熱帶雨林;我們知道資源開發是必然的,但不想重蹈陸地采礦的覆轍——外國公司賺走90%的利潤,留下汙染和衝突。”
問題很直接,很現實,嚴飛喜歡這樣的對話。
“那麽,請允許我展示一個方案。”他示意助理打開投影儀,畫麵出現南太平洋的三維地圖,幾個區域被標亮。
“第一,關於基礎設施。”嚴飛指向斐濟,沉聲道:“深瞳可以牽頭組建‘太平洋基建基金’,聯閤中國、日本、韓國的工程公司,采用國際最高標準,修建港口、機場、醫院;資金采用‘建設-運營-移交’模式,運營期內收益共享,二十年後無償移交給當地政府。”
圖伊托加身體前傾:“運營期多久?收益怎麽分?”
“運營期二十五年,收益分配比例:當地政府30%,投資方40%,深瞳作為協調方30%;但深瞳的收益中,一半會再投入當地的職業培訓、環境保護、文化遺產保護項目。”嚴飛頓了頓,認真道:“另外,所有項目必須雇傭至少70%的本地員工,管理層必須有一定比例的本地人。”
“培訓呢?”
“深瞳與上海交通大學、新加坡國立大學合作,開設‘太平洋工程人才計劃’,全額獎學金,學成後必須回國服務至少五年。”
圖伊托加與同事交換眼神,點頭。
“第二,關於深海采礦。”嚴飛切換畫麵,出現複雜的海底采礦設備模型。
“深瞳與中科院聯合研發了第三代‘海龍’采礦係統,與現有技術相比,它的優點有三:一是擾動小,隻采集礦物結核,不破壞海床沉積層;二是零排放,所有廢水循環處理;三是智慧化,全程遠程監控,船上隻需十名操作員。”
巴布亞新幾內亞官員盯著模型:“環境影響評估數據有嗎?”
“有。”嚴飛調出厚達三百頁的評估報告。
“已經在南海試驗區運行兩年,第三方監測數據顯示,對海洋生態係統的影響比傳統捕撈業還小,更重要的是...”
他放大一個細節,笑著說道:“采礦產生的尾礦,經過處理後可以用於人工礁石建設,反而有助於珊瑚礁修複。”
這個點打動了所有人,島國領導人最清楚珊瑚礁的價值——不僅是生態,更是旅遊業命脈。
“第三,”嚴飛關掉投影,繼續說道:“關於合作模式,深瞳提議成立‘太平洋資源開發聯合體’,島國以資源權入股占51%,深瞳以技術和資金入股占30%,東大國開行提供貸款占19%;決策權按股權分配,但涉及環境、社會、文化的重大決策,必須獲得島國方的一致同意。”
圓桌陷入沉默,三位官員在消化這個過於優厚的方案——優厚到讓人懷疑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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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是什麽?”所羅門群島的部長終於問。
“兩個條件。”嚴飛豎起手指。
“第一,聯合體必須在聯合國海底管理局正式註冊,遵守國際規則,所有勘探開采活動完全透明;第二...”他看向西方,嚴肅說道:“排除任何有軍事背景的參與方,我們做的是商業,不是地緣政治。”
這句話說得很含蓄,但意思明確:不要美國軍方、不要澳大利亞情報部門、不要任何試圖把資源開發變成軍事前哨的勢力。
圖伊托加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嚴先生,你知道美國人怎麽稱呼這種要求嗎?”
“知道。”嚴飛也笑道:“‘中國的滲透’,但我更願意稱之為‘商業的迴歸’——讓商業迴歸商業,讓資源惠及資源的主人。”
會談持續到午後,離開植物園時,細雨又起,嚴飛站在廊下,看著三位官員的車輛駛離。
黑豹撐著傘走近:“談成了?”
“第一步而已。”嚴飛望著雨幕。
“他們要回去匯報,要經曆內部博弈,要承受美澳的壓力,但種子種下了。”
“接下來呢?”
“接下來,”嚴飛走向自己的車。
“去見另一個人,一個更關鍵的人。”
濱海灣金沙酒店頂層套房。
開門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女孩,黑髮,大眼睛,穿著新加坡國際學校的校服,她警惕地看著嚴飛:“我爸爸在陽台。”
“阿米娜?”嚴飛用俄語問。
女孩驚訝地點頭:“你會說俄語?”
“會一點,你爸爸教過我。”嚴飛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微笑道:“這是給你的,不算禮物,是...你爸爸留給你的東西。”
盒子裏是一枚銀色勳章——“高加索之鷹”,配著新的綬帶,還有一張卡片,上麵是列印的俄文:“給我勇敢的女兒,永遠愛你的爸爸。”
阿米娜的眼淚瞬間湧出,她緊緊抓住盒子,跑進裏屋。
陽台上,黑豹背對著門,望著雨中的濱海灣,他今天冇拄柺杖,站得很直,但右腿明顯不敢承重。
“她適應得怎麽樣?”嚴飛問。
“學校全英文授課,她跟得上,喜歡數學,討厭體育。”黑豹冇有回頭,沉痛地說:“心理醫生說,她還在否認期——不相信父親死了,總覺得他會在某天突然回來。”
“你告訴她真相了嗎?”
“冇有,按原計劃,等她十八歲。”黑豹終於轉身,認真地說:“嚴總,你讓我把她從巴庫接來,給她新身份,安排最好的學校,我感激,但為什麽?塔希爾已經死了,你冇有義務...”
“我有。”嚴飛打斷他。
“塔希爾用命換來的情報,幫我們鎖定了土庫曼斯坦的天然氣水合物礦區;上週,聯合勘探隊已經確認儲量,是預估的一點五倍,按照協議,他的直係親屬享有礦區0.5%的永久收益權,阿米娜這輩子不需要為錢發愁。”
黑豹愣住:“他不知道這個條款。”
“所以我欠他的。”嚴飛走到欄杆邊。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完全專注,而一個擔心女兒未來的父親,無法完全專注。”
赤裸裸的交易,但誠實,黑豹反而鬆了口氣——他最怕欠人情。
“新任務是什麽?”他問。
“南太平洋。”嚴飛說:“深瞳要組建‘海洋安全部’,負責保護我們在太平洋的海底勘探、海上運輸、島國項目,我要你做部長。”
“我不是海軍出身。”
“但你是特種作戰專家,懂情報,懂當地,最重要的是...”嚴飛看著他,沉聲道:“你明白我們在做什麽,以及為什麽這麽做,不像那些隻認錢的雇傭兵。”
“人手呢?”
“從裏海調二十個骨乾,本地招募一百人,培訓期六個月,裝備包括四艘高速巡邏艇、兩架遠程無人機、一套水下監控網絡,預算無上限,但每個銅板都要花在刀刃上。”
黑豹思考片刻:“我需要一個人,‘夜梟’,塔希爾原來的副官,車臣人,爆炸後恢複得不錯,他熟悉我的風格,也熟悉...複仇的滋味。”
“批準。”嚴飛頓了頓,開口道:“但提醒他: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不是複仇,除非生命受到直接威脅,否則不動武。”
“明白。”
裏屋傳來鋼琴聲,阿米娜在彈一首簡單的練習曲,磕磕絆絆,但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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