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戰略安全總部,“玄武”地下指揮中心。
環形會議室牆壁是冷色的合金,泛著幽藍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過濾係統的輕微嘶鳴,以及一種無聲的壓抑。
周天雄(部長)坐於主位,麵容沉靜,但手指在堅硬的紅木桌麵上無意識地、規律地敲擊著。
李劍鋒(將軍)肩章上的將星在頂燈下閃爍,他胸膛起伏,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裏的怒獅。
陳明遠(博士)麵前攤開著厚重的紙質檔案——這是他異於常人的習慣,似乎觸摸紙張能帶給他更多安全感。
張倩(情報處長)站在全息控製檯前,指尖飛舞,調取著數據,神情專注而冷峻。
技術員小王坐在角落的操作席上,額頭見汗,緊張地配合著張倩。
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無聲地切換,呈現出三張照片:“教員”在書房倒下的場景,“礦脈”在雨林中被緊急搶救的混亂畫麵,“樞紐”安全屋內那灘刺目的血跡。
周天雄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膜:“七十二小時,我們失去了三隻耕耘了十年的眼睛,三根支撐海外佈局的支柱。”
李劍鋒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震得他自己的茶杯蓋都跳了起來,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這不是損失!這是屠殺!是深瞳把我們的臉按在地上踩!”他虎目圓睜,掃視著在場眾人,怒聲吼道:“還等什麽?立刻啟動最高級別反擊程式!以血還血!”
“將軍!”陳明遠頭也冇抬,用一支古董鋼筆輕輕點著“教員”案的屍檢報告,沉聲說道:“以血還血?拿誰的血?看看這個——‘心源性猝死’,生物標記物完好,現場冇有任何外來者痕跡;還有‘礦脈’,死於‘嚴重過敏反應’,毒素成分與當地一種罕見毒蚊的唾液蛋白高度吻合,簡直是教科書般的意外,你準備向誰揮拳?向空氣嗎?”
張倩適時地介入,嚴肅地說道:“陳博士說得對,關鍵在於資訊不對稱,他們對我們瞭如指掌。”
她指尖一劃,全息影像變化,顯示出“教員”辦公室外那個公交站台的監控錄像,流浪漢“千麵”的身影被紅圈標出。
“目標A,‘教員’,對方清楚他每晚十一點二十分需要飲用特定安神茶的習慣,甚至知道替換掉老約翰送茶不會引起懷疑的短暫時間視窗。”
影像再變,是“礦脈”在營地餐廳炫耀新靴子的畫麵。
“目標B,‘礦脈’,他們精準掌握了他的冒險性格,知道他一定會去‘幽靈峽穀’,並且會信任一位剛剛立下‘救命’功勞的醫生提供的‘特效藥’。”
最後,畫麵定格在“樞紐”接收那個致命“打火機”的瞬間。
“目標C,‘樞紐’,他們不僅知道交易細節,更深知他多疑卻又自負的性格,會收下並隨身攜帶這件‘精巧的禮物’。
這種級別的資訊滲透……”張倩停頓了一下,環視眾人,沉聲說道:“意味著我們的某些環節,可能已經千瘡百孔。”
角落裏,技術員小王忍不住低聲插話,聲音有些發顫:“處長,逆向追蹤‘鬼工’在酒吧留下的通訊碎片,指向一個……一個我們已經登出了三年的內部備用頻道,雖然隻有一瞬間,但信號特征吻合。”
這句話像一塊冰投入了沉默的油鍋。
李劍鋒的怒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泄掉了一半,他重重坐回椅子上,臉色鐵青:“內部……有鬼?”
陳明遠終於抬起頭,冷聲說道:“不一定是有內鬼,但至少證明,我們的防火牆和保密協議,在對方眼裏可能形同虛設,貿然行動,將軍,您準備派出去的小夥子,很可能一腳就踩進人家早就挖好的墳坑裏。”
周天雄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整個會議室隻剩下全息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
他緩緩開口道:“所以,我們麵對的,不是一個隻會揮舞棍棒的莽夫,而是一個精通解剖學的外科醫生,他知道我們的關節在哪裏,知道下刀的角度和力度。”
他目光掃過李劍鋒、陳明遠和張倩,嚴肅說道:“那麽,我們的反擊,也不能是砸碎一切的鐵錘,我們要做的,是找到這隻拿著手術刀的手,然後……連根拔掉。”
王鐵軍“唰”地站起身,用粗壯的手指戳在全息投影的非洲大陸上,指尖幾乎要穿透那閃爍的圖像。
“銅礦項目現在亂成一鍋粥!‘礦脈’一死,當地那些酋長和軍閥的眼睛都綠了!”他的聲音洪亮道:“我建議,立刻啟動‘雷霆行動’!把深瞳在非洲的耗子洞,一個一個給我炸平!”
“鐵軍!”陳明遠猛地合上麵前的檔案,發出“啪”的一聲響,他毫不畏懼地迎上王鐵軍逼人的目光.
“你知道他們在非洲有多少個標記點嗎?十七個!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你準備派我們最精銳的小夥子,去鑽一個可能是水泥墳包的‘據點’嗎?這不是打仗,這是送死!”
李劍鋒將軍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冷笑道:“陳博士,那照你的說法,我們是不是該給深瞳總部發一封措辭嚴謹的抗議信?用外交部最拿手的那種腔調,譴責他們‘不負責任的刺殺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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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遠的臉色瞬間漲紅,他“霍”地站起,看向李劍鋒,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將軍!犧牲不是功勳章!我們必須……”
“夠了。”
周天雄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斷了即將升騰的火藥味,他冇有看爭吵的雙方,目光落在一直默默操作著控製檯的張倩身上。
“張處長,”周天雄開口說道:“情報處,有什麽能讓我們停止無謂爭吵的發現嗎?”
張倩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在虛擬鍵盤上敲下幾個指令,全息投影上的非洲地圖瞬間縮小、聚焦,鎖定在讚比亞某處,一張極其模糊、明顯是經過高度放大和處理的監控截圖跳了出來。
畫麵中,一個戴著寬簷帽、穿著醫生白大褂的側影,正走進一家當地藥店。
“三小時前,剛果(金)情報站傳回這張圖片,經過顱骨結構和步態特征比對,置信度78%,目標是‘毒醫’。”張倩將圖片旁的一個檔案框高亮,沉聲說道:“而他接觸的目標,是我們駐讚比亞銅礦項目的新任安全主管,代號‘響尾蛇’。”
她頓了頓,調出“響尾蛇”的檔案,上麵清晰地標注著:性格魯莽,嗜好野外狩獵。
“看看!都睜大眼睛看看!”李劍鋒猛地一拍桌子,再次站了起來,聲音激動地喊道:“人家刀子已經磨好,準備對我們下一個目標下手了!我們還在會議室裏玩辯論賽?!”
王鐵軍喘著粗氣,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瞪著陳明遠。
陳明遠則死死盯著“響尾蛇”的檔案,尤其是“嗜好野外狩獵”那幾個字,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喃喃道:“同樣的模式……他們要用同樣的模式……”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全息投影上“毒醫”模糊的側影和“響尾蛇”的檔案在無聲地昭示著迫在眉睫的威脅。
陳明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對“同樣模式”的不安,手指在控製板上快速滑動,調出一份新的檔案。
一個麵容冷峻、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照片出現在螢幕上,旁邊標注著,目標:‘黑蛇’-深瞳組織亞太地區行動負責人之一。
“我建議采取‘雙管齊下’!”陳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必須用更具操作性的方案來扭轉可能導向魯莽行動的勢頭。
“第一,立即對‘響尾蛇’實施最高級別保護,並以此為誘餌,反向設伏,捕捉‘毒醫’!第二,報複必須進行,但要精準,打其七寸!”
他指著“黑蛇”的照片,語速加快道:“根據我們長達數月的監控,此人負責深瞳在東南亞及部分大洋洲事務,是嚴飛麾下的得力乾將,他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週三晚,會去‘海妖之歌’俱樂部,那是他的安全屋兼情報交接點,我們……”
“斬首行動!”王鐵軍眼睛一亮,拳頭砸在掌心,迫不及待地叫道:太好了!就用這傢夥的人頭,祭奠‘教員’他們!”
“不!”周天雄冷聲說道:“不是斬首,是活捉。”
“活捉?!”李劍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身體前傾,幾乎要隔著桌子湊到周天雄麵前。
“老周!現在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乾掉他,才能立刻震懾深瞳,告慰英靈!活捉?風險太大!在‘海妖之歌’那種龍潭虎穴,執行抓捕的難度比狙殺高十倍!一旦失手,打草驚蛇不說,我們的人可能全都得搭進去!”
“正因為風險大,深瞳纔想不到我們敢這麽做!”周天雄迎著他的目光,語氣不容置疑道:“劍鋒,一個死的‘黑蛇’隻是一具屍體,一個活的‘黑蛇’,可能是一座情報金礦!我們要知道深瞳到底在我們的體係上鑽了多少孔,滲透到了什麽程度!這比單純的報複更重要!”
張倩適時插話,支援周天雄的觀點:“情報站剛剛確認,‘黑蛇’上週與一個我們內部標記為‘休眠’的通訊節點有過短暫接觸,活捉他,我們纔有可能挖出這顆埋藏更深的釘子。”
李劍鋒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不服,但他無法反駁情報的價值。
王鐵軍見狀,立刻提出折中且更強硬的方案:“部長,我同意活捉‘黑蛇’!但非洲那邊,絕不能就這麽算了!‘毒醫’還在活動,我們的資源線危在旦夕!我建議同步執行‘焦土計劃’,動用快速反應部隊,精準摧毀我們在非洲已確認的那三個深瞳據點!尤其是他們在剛果金那個偽裝成礦業公司的後勤中心!必須把他們伸過來的爪子剁掉!”
一位一直沉默的、負責非洲事務的老資格參讚忍不住開口:“鐵軍,非洲情況複雜,大規模武裝行動會不會引發連鎖反應,影響我們其他項目?”
王鐵軍大手一揮:“顧不了那麽多了!不把他們打疼,他們明天就敢動我們在南美的礦,後天就敢襲擊我們的船!必須立刻還以顏色!”
周天雄的手指再次敲擊桌麵,目光掃過眾人,迅速做出決斷。
“可以。”他看向王鐵軍,嚴肅說道:“‘焦土計劃’批準,但記住,是精準清除,不是全麵開戰,王鐵軍,你親自帶隊去非洲,指揮‘黑曼巴’小隊,目標:三個確認據點,尤其是那個礦業公司,要求:快、準、狠!一擊即走,不留尾巴,絕對不能陷入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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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鐵軍挺直胸膛,聲如洪鍾,眼中閃過嗜戰的光芒。
周天雄的目光最後落在陳明遠和張倩身上:“至於‘黑蛇’……陳博士,張處長,由你們負責製定詳細的抓捕方案,情報處全力配合,我要確保萬無一失,記住,我要活的‘黑蛇’,完整的口供。”
李劍鋒重重哼了一聲,冇再反對,但緊握的拳頭顯示他並未完全被說服。
會議室內的氣氛在王鐵軍請戰後驟然改變,從激烈的爭論轉向了臨戰前的凝重。
張倩冇有立即迴應王鐵軍,而是快速在控製檯上操作著,一份標記著【血瞳-絕密】的加密檔案被調取出來,伴隨著多重身份驗證通過的提示音。
全息投影上浮現出一張高解析度衛星圖片,顯示的是剛果金茂密雨林深處的一片區域,一個看似普通的礦業營地坐落在蜿蜒的河流旁。
“這是我們犧牲了兩名外圍情報員,耗時十四個月才確認的目標。”張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她將圖片區域性放大,標注出幾個關鍵點,沉聲說道:“‘兀鷲礦業’,深瞳在非洲最大的行動樞紐和後勤基地,他們的防禦非常嚴密,外圍有至少三道警戒線,配備了運動傳感器和聲波探測裝置。”
陳明遠立刻接話,他的手指劃過投影上營地邊緣的幾個隱蔽結構,沉聲說道:“最重要的是這裏,這些半地下倉庫,根據熱能信號和物資運輸頻率分析,這裏極有可能是‘毒醫’的移動實驗室和裝備庫,端掉它,不僅能打斷他們在非洲的行動鏈條,更能重創他們的區域性支援能力。”
“行動計劃已經製定完畢!”王鐵軍調出一個三維動態作戰示意圖,自信地說道:“‘黑曼巴’特戰隊全員48人,分三個小組,已進入待命狀態;4時內,可以通過高空低開傘降,滲透至目標區域,A組負責切斷通訊和電力,B組突襲核心倉庫,C組外圍策應和撤離掩護;我們有把握在30分鍾內結束戰鬥,摧毀主要設施,並在敵方援軍抵達前,乘坐接應的直升機撤離到鄰國邊境。”
他看向周天雄,眼神灼灼:“部長,隻要您一聲令下!”
一直沉默的李劍鋒此時緩緩站起身,他走到投影前,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王鐵軍臉上:“鐵軍,這次行動,不僅要報複,更要打出我們的氣勢!要讓深瞳那幫藏在陰影裏的雜碎明白一個道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莊重地說道:“東大的人,每一個都價比千金!他們敢動我們一個,就要用十個、一百個據點來陪葬!這不是請求,這是宣告!”
一位頭髮花白、負責戰略風險評估的老參讚忍不住開口,語氣擔憂:“劍鋒,鐵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剛果金局勢敏感,如此規模的跨境武裝行動,一旦留下把柄,外交上會非常被動,可能會影響我們後續的全球佈局……”
“被動?”李劍鋒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刀,冷聲說道:“等到我們的資源線被一條條掐斷,核心人員被一個個清除,那時候就不是被動,是死亡!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這個代價,我們必須承擔,也承擔得起!”
周天雄靜靜地聽著所有人的發言,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兀鷲礦業”的衛星圖,掠過“黑蛇”冷漠的臉,最後停留在情緒激昂的李劍鋒和躍躍欲試的王鐵軍身上。
會議室裏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最終決斷。
幾秒鍾後,他緩緩站起身,聲音沉穩如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行動代號,‘複仇女神’。”
“王鐵軍!”
“到!”王鐵軍挺直身軀,如同出鞘的利劍。
“由你全權負責非洲戰場,‘黑曼巴’指揮權移交給你,記住你的任務:精準,迅猛,摧毀目標,然後全須全尾地給我把人帶回來!我不接受任何不必要的犧牲。”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張倩!”
“在。”
“情報處所有資源向你傾斜,我要你確保‘黑曼巴’的眼睛是亮的,耳朵是靈的!同時,‘黑蛇’抓捕計劃同步推進,細節由你和陳博士完善。”
“是!”
“李劍鋒。”
“嗯。”李劍鋒重重點頭。
“你坐鎮指揮中心,協調各方,應對一切突髮狀況,國內的力量,你隨時可以調用。”
分工明確,眾人臉上再無猶豫,隻有凜然的戰意。
“散會!”周天雄一揮手。
眾人立刻起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在走廊裏迴盪,王鐵軍一邊走一邊已經開始通過加密通訊低吼著下達預備指令,張倩和陳明遠並肩而行,語速極快地交換著意見。
周天雄獨自留在漸漸暗下去的會議室裏,全息投影上隻剩下嚴飛那張模糊但氣勢逼人的側麵照片,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映照著他一半明亮一半陰沉的臉龐。
他抬起手,虛擬影像在他的指尖波動。
“你以為你贏了先手,嚴飛先生。”他冷聲自語道:“殊不知,這盤棋,纔剛剛開始,就讓我們看看,是你深瞳的刀快,還是我東大的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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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揮中心外,隱約傳來直升機旋翼撕破夜空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那是運送“黑曼巴”先遣隊前往秘密機場的運輸機正在待命。
而在萬裏之外的剛果金雨林,夜色濃重如墨,“兀鷲礦業”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對即將降臨的毀滅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在東大總部另一個加密頻道內,張倩正在對一名麵容隱藏在陰影中的下屬下達指令:“啟動‘暗線’,我要知道‘禿鷲礦業’內部最新的守衛換班表和‘毒醫’實驗室的確切位置;另外,給我們在‘海妖之歌’的內應傳遞訊息,確保‘黑蛇’週三晚上一定會出現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