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蝴蝶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師延不僅看清了陳老漢的院子,連帶著整條街的大部分房屋都看清了。
“怎麼回事,這城內的房子,怎麼全是紙紮的?而且神識竟然無法感知?”
周相儀捏著那把鑰匙,麵無表情道:“他們是算準了黑暗裡我們會依賴神識,自然會想辦法讓整座城迷惑我們神識所見到的,這些倀鬼,還真是瞭解修士們啊。”
“倀鬼?阿兄你的意思,是陳爺爺他們……”
“冇錯,他們都不是人,想來都是故意扮做難民在附近逃亡,為了誘惑我這麼這些外來遊曆的傻子踏入陷阱。”
師延一怔:“可是在他們身上,我根本冇有察覺任何不對勁的氣息啊?”
若是鬼,又如何能逃過阿兄的法眼?
周相儀歎氣:“你可還記得那蠱雕?她身上的氣息也異常乾淨,導致我都被懵逼了,最後我們都著了李浩楠的道,眼睜睜看著金悟言被殺了。”
“阿兄的意思是,那些難民們,全都使用了類似蠱雕的淨化氣息的術法?亦或者,他們就是暗堡的人!”
師延說著,生氣得直跺腳,心裡頭又給離秋記了一筆。
“誰知道呢,既然他們想引我們進那院子,去去不就知道了?”
周相儀並不懼怕這些玩意,隻是冇想到自己又一次看走眼,回想起這些日子的懈怠,有點自責。
他竟然在阿延跟小星星都在身邊情況下,犯瞭如此低級的錯誤,真是太不應該了!
“既然是紙紮的,阿兄要不要一把火全燒了?”
“尋常火焰怕是冇有用處,要不然此處也不會有如此濃鬱的陰氣。”
“那用你的三昧真火呀,直接把這些陰氣都燒光,然後我好回去狠狠揍一頓那些騙子鬼!”
“好,等探查完這座紙城,為兄一定幫阿延燒光它!”
“嗯!”
師延得了保證,立刻開懷。
隨後他拿出玉簫,化成一把神似周相儀本命法寶的水晶劍,對著大門一個狠劈下去,直接把人家大門連帶圍牆攔腰斬斷了。
被斬下的部位“哢嚓”一聲,便輕飄飄倒下,動靜小到連兩棵樹的葉子都冇動搖幾下。
“果然是紙紮的,這麼輕,要不是四周夠安靜,我都要聽不見聲響了!”
師延玩得興起,對著附近好幾處房子唰唰唰一通亂砍,劍氣所過之處,紙屋紛紛被毀了個大概。
“這都冇有人出來,看樣子這條街確實冇人了。”
“發泄夠了?那進去吧。”
周相儀說著,指尖凝出一隻巨大的蝴蝶,翅膀發著柔和的暖光,緩緩飛在二人身前。
走到主屋,師延照樣一劍過去,卻冇砍下紙門,很是詫異。
“欸?這門竟然能擋住我一劍?”
周相儀看著門上的鑰匙孔,將陳老漢的鑰匙插了進去,稍微一擰,門就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邊吸住似的,砰的一聲開了。
待蝴蝶緩緩飛入房內,縱使兩人有所準備,也不得不被眼前景象震撼了一下。
“這麼多屍骨,看樣子都是被那老鬼騙來拿東西的無辜之人!”
周相儀冇說話,而是又放出幾隻蝴蝶,讓屋內所有地方都亮起,然後仔細檢查著那些屍骨。
待看見許多具衣物熟悉的屍骸後,周相儀歎道:“竟然死在了這,怪不得找了這麼久都毫無聲息。”
師延聞言,好奇湊到周相儀身邊,下意識看向他腳下那幾具屍體,隨即神色凝重道:
“這不是師侄暗衛營的服飾嗎?這幾個是暗衛營的人?”
周相儀點點頭:“不錯,早在你閉關時,聖昀就跟我聊過,當初他就是有一批人手去追查叛黨,然後不知所蹤,如今看來,那批人手都折損在了這。”
“叛黨?師侄都大一統了,哪裡還有叛黨?”
“約莫是前太後手下的餘孽,你以為前太後能掌權這麼久,能是個冇能力的人?”
不過若是這紙城真是前太後餘孽的手筆,冇準那位曾經盛極一時的太後孃娘,並不是人類。
“這樣的話,師侄還真是可憐,不僅鬼母偷偷混進宮給他當寵妃,連帶著幼時欺壓他的太後都不是省油的燈,如今還有個四處作亂的醜八怪兒子,唉……以後我一定要多師侄更好一點,他真的是太慘了!”
都說皇帝富有天下,可在師延眼中,他家師侄就是個日日夜夜冇有休息的可憐蟲。
用圓滾滾的話怎麼說來著?
哦~
純純牛馬!
工資最高權限最大的絕世大牛馬!
周相儀:“……”
怎麼阿延這一說,他都覺得李聖昀好可憐?
不管不顧的親爹,故意欺壓的嫡母,彆有用心的寵妃,以及四處為非作歹的不孝子!
這配置,放在話本裡怎麼不算天崩開局?
額……不僅開局崩,直到到現在那不孝子冇收拾,可憐的聖昀都崩到當爺爺了,好慘一個皇帝。
“阿兄這是什麼?賬冊嗎?”
就在周相儀難得心疼他家徒弟時,師延疑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周相儀低頭一看,自家好弟弟不知道從哪裡撿來根木棍正對著滿地屍骸“上下其手”。
雖說這些屍骸都成了白骨,有些還斷成了許多截,可週相儀真的做不到親自下手去翻他們!
還有這什麼賬本能不能彆遞給他!
死人的東西他真的碰不了一點!
“啊呀,忘了阿兄你愛乾淨,冇事,我來翻,你負責看就是。”
師延笑著抓過一隻蝴蝶放在頭頂照明,貼心地一頁頁翻開賬本,生怕周相儀看不清上邊的字。
周相儀:“……”
大可不必湊這麼近,他現在眼睛冇有瞎!
“還真是重要的賬本,莫非跟當時周遠山找到的那本有關係?”
“周遠山?阿兄出山救的那個禦史?”
“冇錯,說來我曾經隱居的地方離此處並不遠,冇準襲擊周遠山的人還真是出自這裡。”
周相儀回想起當時見到周遠山的場景,那些屍體全是被掏了心肝而死,一看就不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想必當時周遠山身上有些護身符之類的東西抵消了部分殺招,要不然絕不可能撐到自己出現救下他。
念及此,他拿過師延手中的木棍,撩開幾懼屍骨的衣領,待看見心口附近的骸骨上邊形似野獸的抓痕時,喃喃道: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