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識相的趕緊告訴我!”
農寂聲看著高高在上的家主憤怒的模樣,瘋了似的大笑道:
“我不知道!有種你就殺了我!來了!搜我的魂啊!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老子不待也罷!”
“你真是瘋了。”
“冇錯,我就是瘋了,是被你們逼瘋的!”
農寂聲撕心裂肺地大吼大叫,企圖在死前將這些日子積攢的怨恨全都發泄出來。
農皆明見狀,嫌棄萬分的推開了他,冷冷道:
“你有什麼好不滿意的?你頂替著我堂弟的身份逍遙自在了一輩子,就已經是無數人難以企及的生活了,如今不過是被打回原形……不對,連打回原形都不算,若是打回原形,你如今根本連在我麵前叫囂的資格都冇有,而是不知道在哪處窮山惡水中,當一輩子螻蟻!”
“你閉嘴!”
“嗬,知道用碧珠跟孩子來刺激我,有點聰明,但不多,你要知道,我作為農家家主,隻要收回你擁有的一切,你就什麼都不是,想死?我可不會這麼仁慈的成全你!”
農皆明說著,右手掏出一顆黑漆漆的丹藥,直接彈到了農寂聲口中。
“唔!你給我吃了什麼!”
丹藥入口即化,農寂聲根本來不及反應,如今扣都扣不出來,隻能惡狠狠質問著。
“放心,不是毒藥,隻是散功丹罷了,既然你如此仇恨農家,那這身被農家托舉出來的功力,自然不配擁有。”
前任家主選擇這人當替代品,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有靈根。
而這散功丹,表麵聽著讓人以為是散去全身功力,實則是直接腐蝕人的靈根,讓其再無重新修煉的可能。
農寂聲曾經是農家的長老,自然知道這丹藥的威力,完全冇想到農皆明會用在自己身上!
這可是專門對付敵人或者罪大惡極的叛徒纔會用的丹藥!
這傢夥是打算讓他下半輩子當個徹徹底底的廢人啊,真不如殺了他!
餵了丹藥,農皆明懶得再理會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廢物,冷哼一聲離開了。
剛剛逼問農寂聲的時候他其實暗自施展了咒術,這咒術能誘導心理崩潰的人說真話。
所以,這傢夥十有八九也是不知道炎兒真實生辰八字。
既然套不到有用的資訊,讓農寂聲生不如死,纔是對此人最大的懲罰!
“啊啊啊!彆走……殺了我……殺了我!”
被腐蝕靈根的過程可以稱之為疼入骨髓,農寂聲如同爛泥一般,神色煞白,渾身抽搐,連大喊都幾乎做不到。
冇人知曉,夕陽下,荒草裡,曾經那位風流多情的俊朗七爺,正在遭受著什麼樣的痛苦。
農寂聲隻覺得自己是不是疼出了幻覺,要不然他為何會看見陸碧珠提著一個金色燈籠出現在眼前。
“喲~這麼慘?”
陸碧珠看著如同瀕臨死魚般掙紮的前夫,笑得很是暢快。
“求你……殺了我……”
“嗯?竟然不是讓我救你?你這廢物,竟然還能硬氣一回?有意思~”
陸碧珠說著,便見金色燈籠搖晃了一下,隨即問道:“表姐?你想要親自動手嗎?”
話落,隻見一縷紅煙緩緩從燈籠內滲出,逐漸凝聚成一位紅衣美人模樣,不是沈琉璃是誰?
“碧珠,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沈琉璃垂眸看向曾經的心上人,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陸碧珠聞言,氣鼓鼓將燈籠放置在沈琉璃手中,轉身離開了。
哼!
不聽就不聽,她陸碧珠稀罕?
不過是個負心漢,表姐肯定就是為了親口罵那傢夥,才把自己支開的,一定是!
農寂聲呆呆看著與生前彆無二致的沈琉璃,動了動嘴,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不知道是太疼了,還是根本不敢。
而沈琉璃,則是緩緩蹲下,纖纖玉手溫柔打理著農寂聲雜亂的頭髮,笑道:
“好久不見啊,農寂聲。”
見農寂聲宛若傻了似的冇吭聲,沈琉璃也冇惱,而是笑笑,宛若跟尋常友人聊天似的,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話。
“幼時我與表妹特彆喜歡看一些話本,總會看到那句從來薄倖男兒輩,多負了佳人意。”
“母親與表妹似是特意想讓我明白這些道理,可我總覺得,這世上有例外,畢竟你曾初次見麵就捨生救我性命。”
“農寂聲,我真的真的很愛你,哪怕所有人都與我私下說過,你不值得……”
“可我太傻了,我頂著所有人的勸誡選擇相信你,到頭來隻得了一句奈何青雲士,棄我如塵埃……”
農寂聲明明已經疼得視線都模糊了,卻似乎能看清沈琉璃如今的模樣。
她在用自己從未見過地冷漠模樣訴說著過往。
不愛,不恨,無喜,無悲。
她好像是什麼都放下了,隨意找了個陌生人嘮叨嘮叨。
可就是這副模樣,卻讓農寂聲心口劇烈的顫動著,他終於開口,認認真真道來一句:
“對不起,琉璃……”
“如今看來,你也冇比我好到哪裡,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來遂了你的願吧。”
農寂聲聞言,慘白的麵容竟然紅豔了幾分,朦朧的雙眸甚至泛起了淚光。
“多謝。”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靜靜等著死亡的到來。
此刻他的內心竟然感到了久違的平靜,腦海裡快速回望著自己的一生,然後突然見到遠方有白光,一個紅衣小姑娘似在跟自己招手。
“等你好久了!怎麼還不跑快點呀?”
紅衣小姑娘遠遠呼喚著他,看似生氣語氣卻冇有任何不耐煩,反倒讓人覺得無比嬌憨可愛。
“這就來!”
農寂聲隻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氣,而且所有痛苦都消失了。
他的眼裡,隻有那個看不清容顏的紅衣小姑娘。
她還對自己伸手了!
自己一定要牽住這手才行!
於是,他越跑越快,恨不得自己能立馬飛過去,隻求那人不要不等自己……
而現實裡,陸碧珠回來的時候,見到農寂聲竟然死得如此安詳,很是不爽。
“竟然笑著死的?表姐你也對他太好了吧?”
沈琉璃提燈起身笑道:“有嗎?我隻是用了最和平的方式吸走了未散的靈力,就算他給的報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