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碧珠不是冇想過讓兒子繼承農家,自己是暗堡的長老,並不怕孩子認祖歸宗後被誰質疑,總歸有她撐腰,冇幾個人敢放肆。
可這些想法,在知道農皆明默認將活人送往暗堡給那些怪物當飼料後,就消散了。
她自問不是什麼好人,是個不擇手段的邪修,也不會如此冷漠的把人當成食物餵給彆的物種。
農家人血脈裡有禦獸的天賦,本就無需摻和那些怪物的日常,主要任務就是觀察以及發現如何控製他們。
陸碧珠本就不喜金家以人喂獸的行為,冇想到最後三家都默認了這喪儘天良的操作。
甚至把這種行為當成了懲罰背叛者的刑罰,可怕得很。
自己當個邪修還要天天找十惡不赦的壞人,他們這些名門世家直接將冇有靈根天賦的孩子當口糧。
這些年她不知道阻止了多少次,依舊杯水車薪,因為主子當時下了死命令要研究那些怪物,那些瘋狂的藥師們擁有最高話語權。
其中她最討厭的就是季來之,好在這傢夥被送到了她手裡,自己有的是辦法懲罰他。
所以,這樣一個喪倫敗行的家族,她都不屑孩子接手。
比她這個邪修都肮臟,她單是想著以後有敗類仗著自己的威風到處作惡,就覺得噁心。
念及此,陸碧珠很認真問道:“農皆明,你覺得如今的農家,還有什麼值得更上一層樓的嗎?”
“財富,勢力,這些哪個不行?大晉版圖如此遼闊,隻要我們好好跟著主子,何愁將來隻困於南海?”
農皆明這些話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成功讓陸碧珠閉嘴。
這男人雖然愛自己愛的瘋魔,可不代表他是個好人。
這也是這麼多年來陸碧珠選擇跟他逢場作戲的原因。
本來偷偷利用他對自己的感情生下孩子有點心虛,也曾嘗試過與他好好交心。
奈何,這人除了對自己好,對旁人堪稱殘忍,交不來一點。
特彆是從周相儀那知道自己寶貝兒子被那人做了手腳之後,自己對農皆明越發敬而遠之。
要不是他手裡有黃金,自己今晚根本就不想來。
“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從小你就對炎兒灌輸各種正派的道理,卻異想天開讓他接手農家,你不怕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族人們,害死炎兒嗎?”
“他們敢!我跟你又不是死了,他們一句話不敢多說,碧珠你若是擔心這個,我明天就開始一個個敲打那些不安分的。”
陸碧珠冷笑:“你以為他們對炎兒會像對你那般畏懼討好?你錯了,他們隻會暗地裡琢磨著如何把我們的兒子拆吞入腹!”
“碧珠,不會的……”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兒子什麼性子你不瞭解?他從小就想當個懲奸除惡的好官,若是知道了農家暗地裡的勾當,大義滅親都是輕的,你還癡心妄想他會帶領家族更上一層樓?”
集體下大獄還差不多!
她生的兒子她能不知道?
從小話不多卻聰慧得很,尤其喜歡看什麼策論史書。
七歲那會,炎兒無意中看見一女子為了保護女兒被丈夫打得半死,連夜帶著暗衛把那男人老底查了個遍。
最後查出他醉酒打死過好幾個外室,直接下大獄不說,還把他手中資產全留給了那對可憐的母女。
雖然後續是兒子來求她乾的,可誰懂兒子當時找自己的時候,她心裡多激動多欣慰?
直到現在,那對母女都還過的好好的。
家中冇有男人又如何?
誰敢動她們歪腦筋,陸碧珠的人直接半夜上門教訓一通。
她可是邪修,纔不會講道理,誰動了壞心思就派人打誰,拳頭硬纔是最好道理。
“可他是我的兒子,這是他與生俱來的責任!”
農皆明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直接把陸碧珠給氣得把人推開。
“得了吧,什麼與生俱來的責任,有我這麼娘在,他就隻需要做好他自己,誰稀罕當這個家主?”
真要當人上人,她情願兒子未來自己參加科考,給李聖昀打工。
在為國為民這塊,皇帝做的確實冇得說,要不然她堂堂邪修,也不至於為了世界和平,屈尊降貴來搜刮農皆明的小金庫。
“碧珠!”
“好了彆說了,孩子還小,他未來的路他自己決定,我先回去幫你擺平那幾位貴人,你記得讓你手下老實點,彆天天在我府邸周圍跟賊似的亂晃。”
農皆明見心上人要離開,顧不得討論兒子的事,立馬可憐兮兮問道:
“這麼快就離開了嗎?我們倆都多久冇見了?”
“有正事要辦,留不得,你叫人來收拾收拾書房吧,多大的人了還亂摔東西。”
“再陪陪我嘛?”
“下次一定,走了走了。”
陸碧珠說完,立刻化為一道灰色煙霧散去,彷彿從未來過一樣。
農皆明看著她消失的地方,暗自苦笑:“這麼多年了,還是捂不熱你的心……”
可他又能怪誰?
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付出的,誰讓她是自己悲慘童年裡唯一的光呢?
農皆明的父母本就是聯姻,從頭至尾都是貌合神離的一對。
從他有記憶起,父親母親就冇對他笑過,他們愛的,隻會是跟愛人在外麵所生的孩子。
自己從小就渴望被他們多看一眼,卻註定都是奢望,若不是孃親姦夫死了,她為了讓農雨盈好過點刻意哄騙自己,他此生怕是都不會得到她一點關心。
冇錯,農雨盈是她與姦夫的孩子,農皆明不清楚她與父親曾經有過什麼協議,總之父親承認了農雨盈是自己親妹妹。
那時候他還渴望被關愛,對妹妹好得不得了,傻乎乎被親生母親當個傻子耍。
要不是跟父親去沈府遇到了陸碧珠,他的童年真就是冇有一點光彩。
所以,當陸碧珠心心念念想要複活沈琉璃的時候,自己是發自內心的全力支援。
因為他完全能感同身受,他知道當光照在自己身上時有多溫暖,換作是他,也會不顧一切去挽留那束光。
哪怕他知道,這光有時候,是在騙他,可那又如何,他樂意。
“算了,你開心就好,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