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是舒送我的,有什麼不對嗎?”
師延歎氣:“不對,花不對,送的人十有八九也不對。”
公孫四娘屋裡這黃色小花,花萼筒狀鐘形,頂端針刺狀,花冠鐘狀,花瓣脈紋越靠近花蕊越呈紫堇色,有毒!
公孫堇理則是好奇公孫四娘口中的舒蘭是誰,連忙問道:“這送花之人,可在府上?”
春雪聞言,冇好氣道:“文殊蘭每日忙著呢,怎麼可能會住在我們這裡,如今說不準正在哪位貴女府上吟詩作對呢~”
“春雪!不要這樣說舒蘭,他隻是一個懷纔不遇的可憐讀書人,你又何苦為難?咳咳!”
公孫四娘說得急促,一不小心又咳了起來,嚇得春雪連忙閉嘴,不敢再說那人壞話。
倒是玄夜一聽這名字,立馬看了眼師延,隨即點頭。
【那些秘密裡涉及到的名字,就是一個叫文郎的男人,約莫就是這個文殊蘭了。】
師延得了資訊,也不願瞞著,隨即打開天窗說亮話。
“四長老,不瞞你說,這花有強烈的致幻功效,中毒後能使人神經迷亂,昏昏欲仙,故名天仙子……”
“冇錯!起初主子就是因為不想拂了那書生麵子收下的這花,久而久之就莫名其妙的對那人日思夜想的,跟魔怔了一樣!”
公孫四娘聽到這天仙子的效果,一臉震驚,語氣裡皆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的……你們說我對他的念想全都來自於這株天仙子?毒藥也能操縱人的感情嗎?”
虧她還總是懊惱自己這般年紀會因為一個落魄書生癡狂。
為了他還屢屢耽誤了手裡的正事,所以公孫堇理上門的時候她纔會如此歉疚。
“我以為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曾想是他送我的禮物,讓我變成如今這番模樣……”
公孫四娘呆呆的望著那盆天仙子,隻覺得這幾月來的總總如走馬燈般從眼前略過。
“雲破月來花弄影……癡狂的人竟然一直都是我自己,枉我自認精明,竟然著了一盆花的道……”
師延伸手輕輕觸碰到花瓣,指尖亮起白光,宛若月華在為花兒洗禮,慢慢抽出一團紅光,懸於半空中。
春雪驚駭,下意識擋在公孫四娘麵前,問道:“這、這是什麼?”
師延皺眉回道:“這是你家主子的心力,怎麼隻有這麼少?莫不是那人偶爾會來府上?”
春雪一聽,立馬說道:“前日那文殊蘭還來看望了一次,自從主子病了後,他每隔七八日都會來的。”
師延瞭然道:“原來如此,這天仙子本身隻是一味普通毒藥,可被人施了咒術,效果強了百倍,也就是它,潤物細無聲的侵蝕著你家主子的神魂,抽取了她的心力。”
公孫四娘聞言,下意識摸了摸心口處,喃喃道:“心力?這是何物?”
玄夜:“相當於一個人的精神力,對於修士而言,心力是非常重要的,唯有心力充足才能入定,一個人若是心力流失到一定程度,也離死不遠了。”
“什麼!主子如今這般,豈不是已經是很嚴重的狀況了?”
“你彆擔心,我剛剛讓小錦鯉喂的那顆丹藥,就是固本培元的,多吃幾日便可補充她被抽取的心力。”
師延說著,又將抽出來了的這一小團紅色心力打入公孫四娘心口,助她儘快恢複。
公孫四娘隻覺得心口一熱,多日來呼吸困難的症狀好上了許多,連帶著對文殊蘭的思念都淡了不少。
此時她難得頭腦清明,立馬知道自己著了道,不禁喜極而泣。
“多謝二爺相救,若不是少主帶你們來,我怕是到死都是糊裡糊塗的,可我想不明白,文殊蘭為何會盯上我?”
她雖然尚未成親,可按歲數來說終究屬於半老徐娘,她的心力有什麼特殊的嗎?
玄夜聳肩,笑道:“可不止是盯著你,這城裡貌美的姑娘們,都被他盯上了,春雪都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
公孫四娘聞言一窘,弱弱道:“我之前失了誌,聽不得文殊蘭一點不好,所以都冇注意過春雪說了什麼,甚至意識不到自己說過什麼……”
師延:“天仙子的效果擺在那裡,正常,如今能正常思考了,是不是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冇錯,那日我去鋪子裡查賬,見那文殊蘭護著那花渾身狼狽躲了進來……”
三個月前,恰逢正午,天氣炎熱異常。
公孫四娘查完賬隻想回家休憩,正要離開鋪子全被一男子撞了滿懷,男子護著的花也因為她的不留神跌落在地,花盆碎了一地。
“哎呦!”
男人的聲音意外好聽,如同夏日裡清涼的風,擦過公孫四孃的耳邊,帶來陣陣涼意。
也因此,她才能忍著炎炎夏日的燥意問候了一句。
“你怎麼樣了?冇事吧?”
“沒關係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男人說著話,隨即抬頭,眼神竟然帶一股楚楚可憐之感,就跟地上躺著的那株花似的。
公孫四娘:“……”
什麼鬼!
不就撞倒你的花嗎?
怎麼一副快哭的模樣!
“那個,你這花多少錢,我雙倍賠償你,還有你這衣服,都臟了,我鋪子裡有成衣,你隨意挑一套直接穿走吧,就當是我的賠禮。”
“在下文殊蘭,是從瑉都落榜回來的書生,這花,是我孃親生前最愛的花。”
公孫四娘:“?”
不是,誰問你這個了!
難不成是想說這花在他心裡很珍貴?嫌兩倍錢少了?
“你想如何?”
“舒蘭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暫且將花留在姑娘這裡可好?等我找到落腳的地方,一定回來帶走它!”
“啊?你的意思是不要錢,讓我幫你養花?”
文殊蘭微微一笑,就算一身狼狽也掩蓋不住他的俊秀。
此刻他滿眼皆是期盼的神色,彷彿公孫四娘就是那根救命稻草,冇了她花就活不下去一般,讓人無法拒絕。
“既然如此,我就幫你先養著吧,你這是什麼情況?”
“唉,是舒蘭冇本事,考不上不說,連帶著祖屋都被族叔占去,這不,唯一能偷出來的,隻有孃親生前最愛的這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