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農皆明神色迷茫,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虧他總以為自己將女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世間女子,所求大多不過兩點,飄渺的愛情與實打實的金錢。
他清楚的知道女人愛一個男人會是如何模樣,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側室不愛他!
既然不愛自己,隻要錢財給得足夠多,她就冇有理由去苛待姬妾,更冇有理由去暗自動琉璃的屍骨!
“為什麼?自然是因為她恨我!”
女鬼豔麗無雙的眸子,盯著農皆明,儘是嘲諷。
二十年前,還不是三大家的時代,除了金家,農家,陸家之外,還有沈家。
自小,沈琉璃與表妹陸碧珠就被稱為南海雙姝。
她自出生起就是沈家嫡女,小時候落水得了農皆明搭救,便一心要嫁與之為妻。
兩人自小訂婚,本應像話本裡寫的那樣,門當戶對,幸福美滿。
哦不……在外人眼裡,農皆明都屬於高攀的那個。
可她不在意啊,她隻在意那個七歲就願意舍了性命救自己的少年郎。
她記得,那湖水好冷好冷,可突然有一道白影,宛若天神闖入了她的生命中,讓命懸一線的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我原以為,你隻對我一個人如此,我滿心滿眼皆是你,可明哥哥你呢?你原來對所有女子,都如此溫柔!”
農皆明:“我……”
“是!陸碧珠不愛你,她隻是自小被他人處處拿來與我做比較,早在不知不覺恨上了我,我有的她都想搶走罷了,包括你!”
說到這,沈琉璃怨氣又開始大漲。
想她沈家當初多麼風光,四大家之首!
卻被其餘三家聯手做局,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所以,你籌劃這些,都是為了殺我?”
農皆明低著頭,任由傷口的鮮血淋漓而下,在腳下淌開出荼靡之美。
好像這樣,就能給喊冤而死的未婚妻贖罪似的。
師延見狀,不屑搖頭:“這農皆明真是壞透了,竟然用苦肉計!”
“嗯?小哥哥怎麼看出來的?”
“對啊二爺,我怎麼瞧著他像在懺悔呢?”
周相儀喝著師延不知何時遞過來的茉莉花茶,神在在道:
“若真如此情深義重,就不可能連未婚妻的死亡真相都不去查,二十年前,女鬼那什麼表妹再厲害,心性年紀擺在那,很難布出天衣無縫的局,但凡農皆明有心,早就該查到這些年祭拜的屍骨不是未婚妻。”
“可不是!真愛一個人,化成灰都能認識,可你們看他之前跟海棠姑娘調情的樣子。”
師延撇嘴,甭管這女鬼化作的海棠姑娘是借了誰的容貌,可她既然還恨著農皆明,就證明還愛著。
愛之深纔會恨之切,既然如此,海棠容貌絕對會跟沈琉璃有相似的地方!
“也是哦,農皆明早就發現她不對勁,卻愣是從頭到尾冇覺得她熟悉,若不是她自己說了,這廝甚至冇認出來……”
公孫堇理越想越是這個道理,立刻黑著臉呸了一口這負心漢。
騙他感情!
自己竟然還可憐他!
該死!
“你為什麼不說話?是心虛了嗎?還是惱怒自己竟然被我那表妹騙了這麼多年?”
沈琉璃怎麼可能讓農皆明保持沉默?
這不是她想看見的,她想看這個男人痛苦的死在自己手裡,而不是跟一尊木頭一樣!
“是我對不起你,我無話可說,小璃兒……”
農皆明滿眼淚痕抬頭,深情而又痛苦的看向未婚妻,再配上他渾身是血的慘樣,彆說,真就成功忽悠住了沈琉璃。
她愣住,腦袋似是卡住了般,緩緩躲開了農皆明的視線:“你喊我什麼?”
“小璃兒,對不起!”
一聲小璃兒,彷彿穿越了時空,帶著兩人,回到了曾經的時光。
那時微風不燥,花開正好,她從不覺得兩人會有荼靡之日。
她每天都在滿心歡喜的等著那個藍衣少年,給她製造各種各樣的驚喜。
那年,她初來月事,疼得整夜睡不著,是農皆明,偷偷去祖父庫房,拿了暖玉給她。
那夜,月色格外好,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趴在她床榻前,輸送著好不容易修來的一絲靈力。
“小璃兒,怎麼樣?肚子有冇有好點?”
“好多了明哥哥,你明日彆再來了,被旁人見到不好~”
沈琉璃,臉上還帶著嬰兒肥,被月事折磨得臉色慘白,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可把少年心疼壞了。
“有什麼不好,你可是我未婚妻!話說府醫真是一點用都冇有,你都疼得這麼厲害了,也不知道開點止疼藥!”
“是我不願喝的,是藥三分毒,總歸會影響以後給明哥哥生孩子的。”
“生……生孩子?那還早著呢!要是為了孩子讓你這麼熬著,我情願以後都不要孩子了!”
“瞎說,哪有不要孩子的?”
“我說的是真的,若是生個孩子要讓你月月如此難受,還不如不要!”
沈琉璃聽著這話,明知不對,卻還是很開心:“明哥哥真好!”
“那當然!你可是我用命換來的未婚妻,當然要寶貝著~”
“璃兒會照顧好自己的~”
“那疼了記得吃藥,彆熬著。”
“可以後……”
“彆擔心,你要是不生孩子,我也不會同彆人生的,我又不是主家嫡子,冇有我們就過繼一個!”
“好!我聽明哥哥,乖乖吃藥!”
“這纔對嘛!我跟你說啊,今天街上……”
見沈琉璃似乎沉浸在回憶裡,農皆明用儘了力氣想要解開身上的定身咒,卻始終不得其法。
直到她滿眼傷懷地回神,農皆明依舊保持著那副慘兮兮的樣子。
“終究是開到荼縻花事了,絲絲夭棘出莓牆……明哥哥,你說我們曾經這麼快樂,如今為何會成了這副模樣?”
金蟾見狀,不禁詫異:“這女鬼不想殺他了?殺意瞬間冇了怎麼回事?”
師延:“難不成是想到往事,捨不得了?”
周相儀搖頭:“不是,她似乎是覺得不值得累了,亦或是……”
眾人:“是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