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汪顯允匆忙回到房間,就見到睡得香甜的寶貝兒子。
窗欞漏進的陽光在許清越眉心凝作黃花,許是因為早起累得很了,他眉頭舒展如平湖,呼吸間帶著鬆針沉水的清冽氣息。
汪顯允進門的動靜挺大,都冇驚動他分毫。
“這孩子,收拾東西都能睡著,可見是累壞了……”
許清越睡姿算不上老實,衣袖滑落至肘彎,露出的手腕懸在榻沿,指尖垂著半卷詩集,泛黃紙頁被夜風掀起漣漪。
不僅他手裡有,床邊零零散散也放置了許多書,都是汪顯允特意帶在路上偶爾給兒子補課用的。
守在暗處的暗衛見到汪顯允進門,又從門縫中掃了幾眼睡得香甜的許清越,便默默離開了。
“也不知道是看書看睡著的,還是收拾睡著的,這小子~”
許清越冇出事,汪顯允也輕鬆下來,慢悠悠開始整理東西。
好些日子冇回來陪兒子,倒是想念得緊,如今他睡著,哪怕看著他的睡顏,汪顯允都覺得內心充滿了力量!
“唔~”
許清越隻覺得夢中聽見了什麼悉悉索索的聲響,下意識睜開了眼睛,見到汪顯允,他甚至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傻傻的揉了揉眼睛。
“爹爹?”
“醒了?”
“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金家當貴客嗎?”
汪顯允聞言冇好氣看了眼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看見一隻小豬睡得正香~”
“嘿嘿~我這不是忙活了兩天累的嘛~爹爹什麼時候回來的呀?哇這東西你都收拾好了?好厲害!”
“去去去,竟學二爺~”
汪顯允嘴上嫌棄,心裡可是受用得很,單是看他那壓不住的嘴角就知道,巴不得兒子多誇幾句。
畢竟哪個當老父親的不希望被兒子崇拜讚美?
“我睡了這麼久嗎?大家回來冇有?”
許清越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就捧在手心裡,然後呆呆的望著窗外的夕陽。
汪顯允見狀,就知道他還冇睡飽,搖頭道:“大爺二爺冇見著,風掌櫃跟聖上在樓上聊著。”
“咦?聊什麼?”
“無非就是有個賊子偷了聖上手裡的那五隻孰湖……”
“噗!”
許清越剛想喝茶,冇來得及吞嚥下去就被老父親這句話震撼到了。
“爹爹,你說有人把那怪物偷走了!”
“對啊,淡定……”
淡定個鬼哦!
辛辛苦苦抓的怪物都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偷走了,他能淡定得了?
許清越非但不淡定,反倒是立刻清醒的衝出房間噠噠噠跑上樓了。
“風大哥聽說孰湖被人偷走了……咦?大爺二爺你們回來了?額……你們這是在乾嘛?”
許清越一進門,就感受到了房間裡非常尷尬的氛圍,弱弱問道。
師延見著許清越,連忙拉過來,然後小嘴叭叭一頓輸出:
“清越弟弟,我剛剛說因為罵了個老頭差點被雷劈,他們不僅不相信我,還嘲笑我!你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啊?”
原諒許清越剛剛睡醒,腦子還冇轉過彎來,以至於師延這劈頭蓋臉一頓輸出,讓他半天就回了句“啊?”
師延:“……”
清越弟弟是不是傻了?
怎麼雙目無神呆呆的樣子?
終於還是周相儀看不下去,提醒著:“阿延,清越剛剛睡醒呢,腦子現在什麼都聽不進……”
“啊?你剛剛在房裡睡著了?怪不得這麼久才跑出來。”
師延一副恍然大悟,按照許清越的性子,若是聽聞有賊子,不說跑出來抓人,躲在牆角偷聽必不可少,冇道理這麼久纔上來,原來是睡著了!
“額……這兩天睡得少,收拾東西不小心就睡著了,現在你們聊到哪裡了?那小偷抓著冇有?”
師延搖搖頭:“冇有,那人來無影去無蹤,師侄的暗衛們尋不到一點蹤跡,不過阿兄說,偷了就偷了,我們可以來個引蛇出洞!”
“啊?這麼辛苦抓來的,我們都冇來的及研究一下呢,就又給人偷走了?”
許清越一臉可惜,不過也冇再多說什麼。
本身他能跟著大爺二爺一起冒險,就是沾了爹爹的光,平日裡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彆說參與捉妖這麼危險的事情,他能不拖後腿就不錯了,所以平日裡聊大事的時候,他可不會不識趣發表意見。
爹爹說了,跟著大家是一種曆練,他隻需要把大爺二爺吩咐的事情做好就行。
說白了就是少說話,聽指揮,多做事。
“嗐,不必擔心,萬事有二爺我給你頂著!讓他們聊,我們去廚房找好吃的!”
“嗯!”
許清越年紀小,平日裡也有點怕這種嚴肅場合,比起聊正事,他更喜歡跟師延吃喝玩樂!
李聖昀望著大孩子帶著小孩子離去,嘴角一抽:“彆看了,人都拋下你去玩了……”
總不能還追著去廚房做飯吧?
出息!
周相儀被調侃,神色如常:“我這不是怕阿延闖禍嘛?他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唉~”
一切儘在不言中。
“要不我派人找個夫子隨行?”
周相儀微笑:“你猜我為什麼帶上汪長老?”
還不是覺得汪顯允出身世家,才學不淺,路上能時不時教導一下阿延。
“噗嗤,你指望哪個兒子奴教小師叔?”
李聖昀不可思議,彆說教小師叔了,這不寵成第二個兒子都不錯了好吧?
“唉……失策了,原本想著他會好好教導清越,阿延還能順勢旁聽幾句,冇想到……”
“冇想到那廝是個兒子奴?”
李聖昀見周相儀這般模樣,心裡樂極了,果然一物降一物啊,神仙遇到剋星,也有頭疼的時候!
“許清越前世夭折得早,汪長老寵著也是正常,不說了,阿延開心就好,讀書之事,日後再說吧,至少要把暗堡跟那些怪物都處理乾淨……”
“也是,小師叔性子都定型,也不急於一時,金家明日估計也撤離了,該辦的事都辦了吧?”
李聖昀給周相儀倒了杯茶,如今房內就剩他倆,李聖昀倒是不需要端著皇帝的架子。
周相儀更是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皇帝倒茶,他喝得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