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派分舵火光沖天。 沈照霜踏著滿地鮮血走出來時,左肩被劃開一道三寸長的傷口。 她隨手撕下敵人衣角按在傷處,黑色勁裝讓血跡並不明顯。 “第三十七個。” 她輕聲計數,劍尖滴落的血在身後連成蜿蜒紅線。 最後一個活口蜷縮在牆角發抖,褲襠已經濕透。 “當年參與血洗沈家莊的,還有誰活著?” 劍尖挑起那人下巴,沈照霜的聲音比劍鋒更冷。 “我、我不知道什麼沈家莊……啊!” 一根手指飛了出去。 “再想想。” “是七星樓!七星樓樓主還活著!”那人痛哭流涕,“他當年親手殺了沈家小公子……” 劍光閃過,第三十八具屍體倒下。 沈照霜甩去劍上血珠,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滾釘刑留下的舊傷在陰雨天總是作痛,她抹去唇邊血跡,翻身上馬。 回到聽雨閣時已是深夜。 沈照霜推開房門,卻見謝無涯端坐在她榻前,藥箱敞開擺在桌上。 “小叔叔?” “脫衣服。” 謝無涯言簡意賅,手裡碾藥的玉杵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沈照霜下意識後退半步,這個動作讓他眯起眼睛。 “現在知道怕了?單槍匹馬闖青城派時怎麼不想想後果?” “我能應付。” “然後帶著一身傷回來?” 謝無涯突然起身,一把扯開她衣領。 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皮肉外翻,隱約可見白骨。 沈照霜倒吸一口冷氣。 謝無涯的手指沾了藥膏按上來,冰得她渾身一顫。 “疼?” “……不疼。” 玉杵“噹啷”砸在藥碗裡。 謝無涯突然掐住她下巴。 “沈家的藥人血脈不是讓你拿來糟蹋的,下次再這樣——” “就打斷我的腿?”沈照霜突然笑了,“這話寧硯常說。” 房間裡霎時安靜。 謝無涯鬆開手,繼續沉默地包紮。 當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鎖骨時,兩人同時僵了一瞬。 “好了。”謝無涯退後兩步,“最近彆碰水。” 他轉身時,沈照霜突然問:“小叔叔當年為什麼冇來救我們?” 謝無涯的背影在月光下凝固成雕像。 “我在西域,收到訊息趕回來時……”他的聲音啞得可怕,“隻來得及從火場裡搶出你大哥的屍體。” 沈照霜攥緊了染血的衣帶。 “睡吧。”謝無涯輕輕帶上門,“明天教你新的劍譜。” 門關上的瞬間,沈照霜癱軟在榻上。 傷口火辣辣地疼,卻比不上心口翻湧的酸澀。 她摸出枕下玉佩。 唯一從寧王府帶走的物件,指尖摩挲著上麵刻的“硯”字。 “蠢貨。”她對自己說,卻將玉佩握得更緊。 寧王府書房,燭火通明。 寧硯展開最新密報。 “青城派分舵遭血洗,凶手疑似聽雨閣之人。” 紙角繪著一枚黑色羽毛標記—— 沈照霜殺人後慣留的信物。 “阿霜……” 他拉開暗格,取出一條褪色的髮帶。 這是沈照霜第一次執行任務受傷時,他親手從她發間解下的。 絲綢早已失去光澤,卻還殘留著淡淡血腥氣。 “硯哥哥?” 蘇清瀾推門而入,寧硯匆忙將髮帶塞回袖中。 “這麼晚還不休息?” “妾身親手熬了蔘湯。”蘇清瀾將托盤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展開的密報,“聽說青城派出事了?” 寧硯敷衍地應了一聲。蘇清瀾突然伸手探向他衣袖:“藏了什麼?” “彆鬨。” 拉扯間髮帶飄落在地。蘇清瀾臉色驟變。 “那個賤人的東西你還留著?”她抓起髮帶就往燭火上湊。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