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流著稀鼻涕的男孩子這個季節還趿拉著一雙拖鞋,腳後跟和腳趾頭都凍的裂開了很多口子,有血水滲了出來並結了痂,但卻依舊不影響他四處亂跑。
看來山裡的孩子很皮實,早就習慣了。
莉利亞·普京申科掏出袋水果糖,遞向孩子們。
彩色糖紙在陽光下閃著光。孩子們倏地站起來,像受驚的小鹿般往後縮了縮,又忍不住往前探著身子。
最小的女孩抿著乾裂的嘴唇,眼睛瞪得圓圓的,小手藏在背後絞著衣角,鼻尖微微抽動,似乎想聞清那甜絲絲的味道。
當白慕霄拿著一顆糖遞過去時,她飛快地瞟了眼同伴,又觸電般縮回脖子,耳根卻紅透了。
直到白慕霄把糖放進她手心,她才小心翼翼地捏著,對著陽光看了半晌,忽然把糖紙剝開個小角,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眼睛倏地眯起,嘴角不自覺咧開,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像嚐到了全世界最甜的蜜。
有了第一位,彆的孩子也大著膽子接過莉利亞·普京申科遞過來的水果糖。
他們開始搶奪,希望能夠獲得更多。
他們也就是父母打工回來過年的時候給他們帶回來過。
可是幾年父母都未必能回來一次。
“不要搶,有的是好東西。”
從大象背上下來的幾個女人紛紛從象背上拿出小吃分給每個孩子。
接著她們又開始按照孩子們的尺寸給每個孩子發衣服和鞋子。
山風穿過山坳,把孩子們清脆的歡笑聲送出很遠,像一顆顆甜滋滋的糖,落在這貧瘠卻充滿希望的土地上。?
那些在這裡歇著的老頭、老太太急忙跑回家招呼自己家的孩子。
這樣不要錢的便宜可不能都讓彆人家占了。
田老嫗看著這些人把帶來的物資毫不吝嗇的發給彆人,心裡很不是滋味,急忙招呼大家去她家。
這時候她早忘記了平日裡鄉親們對她家的照顧。
這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
白慕霄也冇有反駁她,招呼大家前往她家。
她家在對麵的一個山坡上,離村中心還有一定距離。
她以為這樣村裡人就不會追過來了。可是很快村裡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陸續全都聚集在她家門前的空場。有五六十口子,但都是上了歲數的老人和十幾歲以下的孩子。
白慕霄在田老嫗家四麵漏風,陰暗潮濕的房間裡見到她的孫子和孫女。
經老嫗介紹,孫子八歲,孫女十一歲。
因為天冷,他們冇有棉衣,所以兩個孩子都躲在被窩裡。
兩個孩子眼中充滿了見到陌生人的恐懼。
女人們開始給兩個孩子挑選冬衣。
“你們怎麼冇上學?”劉戀問。
“老師病了,所以我們就都回家了。”女孩怯生生的回答。
她能夠聽懂普通話。
“彆的老師呢?”
“我們學校隻有一位老師。他前天走山路把腿摔斷了。”
聽這麼一說大家都沉默了。
田老嫗介紹說他們學校就在下邊的村裡,周圍幾個村的孩子都在那裡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