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還有一隻妖怪…”篝火火光搖曳間，慌忙後退的眾人嚇得紛紛哆嗦地瞪圓雙目。
一隻人臉熊妖就夠嚇人的了，現在還來了一隻貓妖！
這是不留活路啊！
“不想死在這裡就一起衝出去！”
行商隊伍中有人低吼一聲，旋即便有五個壯漢提著刀同時衝向廟門。
然而那正在進食的黑熊隻是抬掌一拍，掌心散發著幽綠的光芒，五人瞬間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吐血倒飛，“砰”一聲砸在地上抽搐。
廟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麵色煞白地僵在原地，隻有咀嚼骨頭的聲音在響動。
死局！
絕望瞬間籠罩在眾人心頭，有人忍不住捂著嘴痛哭，但又不敢放出聲來，生怕被妖怪盯上。
廟內瀰漫著一陣尿騷味，同時還有濃濃的血腥味。
“嘶！完了！”望著麵前抓著自己衣角的女童，七八歲天真可愛的模樣，李無道的眼睛停留在女童頭上的兩隻耳朵，以及身後那半米長的尾巴上。
此刻，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撲騰撲騰狂跳，腳後跟繃得死死抓著地板。
這是個妖怪！
而且還是化形的那種…
這傢夥好像盯上我了…
怎麼辦？
跑？
李無道目光緊張地瞥向地上不遠處正在抽搐的五道壯漢，心中瞬間打消了跑的念頭。
至於殺出去？
那就更不可能了！
完了！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準備開啟第三次十八歲？
“人…人族大人…我叫小離花。”突然，李無道麵前這女童鬆開了手，隻見她從袖口翻出一條小魚乾塞進嘴巴，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道：
“人…山道那個黑炭樹樹…怎麼開花花的？”
剛說完，她又翻出一條小魚乾塞進嘴巴裡。
她兩隻耳朵撲閃，自顧自地吃著魚乾，小模樣萌萌噠，天真無邪。
同時，那人臉熊妖蠕動著龐大的身軀擠了進來，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綠油油的凶眸貪婪地掃視眾人低吼：
“吼吼！”
似是不滿行商的吵鬨，但對上李無道的方向時明有些顯忌憚，它縮了縮腦袋，低吼的嘴巴立馬閉上。
“嗯哼？！”李無道愣住了。
‘這兩妖怪竟然冇有直接衝過來咬死我？而是問枯木逢春的事？”
李無道心念電轉，結合這兩妖怪出現到現在的表麵，至始至終都是在對付其他人，從未對自己顯露凶狠。
“莫非…這妖怪是見著之前山道上的變化，誤以為自己是修行高人？這是來求道的！或許…我隻要能忽悠住對方，就能活下來！”
“我該怎麼唬住這妖怪？”李無道暗暗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腦子快速翻湧，回想地球的玄幻、修仙小說忽悠妖怪的場麵。
片刻後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眼前一亮，但很快又變得波瀾不驚。
下一秒，他負手而立，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目光掃過麵前的貓妖小離花，口齒輕啟，語速放得很慢，聲音充滿了滄桑和飄渺：
“心不死則道不生，枯木逢春不過是向死而生罷了。”
眼神古井無波，平淡自然，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要慌！穩住！”李無道說完表麵穩如老狗，實則內心慌得一匹，眼睛一直盯緊麵前的化形女童，生怕對方突然撲過來“要你命三千”。
他高深莫測淡笑的臉龐肌肉僵硬，負在後背的手在發抖，隻不過被另外一隻手死死地壓著，還偷偷地掐了掐：
“千萬彆露餡，不要撲過來啊！你丫的快點腦補啊…誒誒！死手…你彆抖啊，你他孃的掙點氣…彆抖…”
“向屎…而生？”化形女童小離花困惑地撓了撓腦袋。
李無道：“......…”
什他媽向屎而生！
他耐著性子，保持高人風範解釋道：“是向死而生，說的是當你無限接近死亡時，纔會明白生意義，好比隻有快要老死的貓，它纔會明白活著該吃魚吃魚，該睡覺睡覺的快樂…”
小離花聽了眼前微微一亮，有模有樣地學著：
“向死而生…向死而生…”
兩隻貓耳繃筆直，周身妖氣不受控製地劇烈沸騰、翻滾，顏色從駁雜變成精純的綠，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但很快就停止變化了。
小離花激動地握了握爪子， 雙目異彩連連，她從“向死而生”這句話中捕捉到了非常驚人的資訊，以至於修為都暴漲了。
但她太笨了，聽不懂，隻是懵懵懂懂地抓住了一些東西。
就是那種未知的東西讓她妖力暴漲的。
“吼～蠢貓！你......你突破了？！快告訴我怎麼做到的？快？！”一旁靠近的人臉熊妖被小離花的變化驚到了，它激動地抓著小離花的尾巴，居高臨下地以命令的語氣質問。
“哎呀，你好煩，走開啦！”被喚作小離花的貓妖惱怒地抬起爪子拍向人臉熊妖。
砰！
人臉熊妖那堪比貓妖五六倍大的身軀，瞬間像豆腐一樣被拍飛出去，直接撞塌破廟的一麵牆。
人臉熊妖慘叫一聲，驚恐地爬起身，躲在角落裡遠遠望著小離花，脖子縮著，跟個鵪鶉蛋一樣慫。
而做完這一切的貓妖小離花卻是紅著小臉，羞愧地伸出爪子，跟個丈二的和尚似的，萌萌噠撓了撓耳朵，然後乖巧對著李無道磕了個頭：
“人......你剛纔說的我聽不太懂。”
“......我們黑老大說，吃人可以提升修為，你們是不是也次人的？”
“妖......妖怪跪了？！”廟內行商看著小離花的舉動，臉上的絕望紛紛被呆滯取代，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向李無道：
“他是高人！高人！”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高人，救我們…”行商們激動地爬向李無道，眼裡充滿了敬畏與狂喜。
小離花煩躁地吼了一聲：“你們好吵啊，喵嗚～”
那些行商瞬間嚇得不敢動彈，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行商李二狗狠狠吞了吞唾沫，看了看被拍飛到角落裡的人臉熊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貓妖，他壯著膽子爬到李無道身側：
“這位高人…救救我們吧…”
冇等李二狗說完，李無道抬手讓他打住，然後目光平靜地望著跪在麵前的貓妖小離花。
“人～請告訴我吧，拜托啦，喵～”小離花恭敬地衝著李無道拜了拜，抬起頭渴望地盯著李無道，身後的小尾巴討好地搖晃起來，那模樣就跟人族可愛的閨女一樣，萌萌噠。
我知道個毛啊？我也不懂啊…李無道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了，但又不敢失了高人風範，隻能硬著頭皮，拖著嗓音道：
“混沌生陰陽，陰陽生萬物。”
“人是萬物之靈…”
“妖吃了人就等於吃了靈，自然會提升修為，但吃人會導致靈性被蒙煞，因為人集齊了天地間的七情六慾，妖吃了就會被沾染，從而靈性矇蔽，無法親近天地，也就冇法像人一樣修行。”
我這麼說，應該能忽悠過去吧？…想著，李無道看了看麵前的貓妖。
小離花掏了掏耳朵，翻出一條小魚乾塞進嘴巴裡，無辜地搖了搖腦袋：“人…我聽不懂！”
“......”
…聽不懂你丫的不會自己腦補啊？…李無道有些傻眼，這化形大妖有些笨得出奇，但又不敢輕舉妄動，隻能繼續硬著頭道：
“混沌未分天地寬，茫茫渺渺無人見…”
“這個也聽不懂…”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李無道說了好幾篇前世經典，結果隻換來小離花一句：“聽不懂…”
“嘶！”李無道氣得差點冇緩過氣。
從未見過如此愚笨的妖怪，怎麼跟人類笨小孩一樣讓人教得頭大？
這悟性你到底怎麼化形的？
靠…再這麼問下去，我怕是要穿幫了！
“人…聽不懂怎麼辦？”小離花苦惱地晃著腦袋，但那爪子可冇閒著，死死抱著李無道的大腿賣萌。
李無道嚇得渾身繃緊，這要是穿幫就死定了，得趕緊支走這傢夥。
他思索了一下，抬手輕輕拍在小離花的腦袋上，宛如高人前輩般慈愛：
“聽不懂，你可以先記下來，以後自然會懂，你今天已經問了太多問題了，明白嗎？”
小離花聞言一頓，眼睛亮晶晶地點了點腦袋，趕緊鬆開爪子：
“人…人說的有道理，記下以後可以慢慢懂。”
她擦了擦掛著魚渣的嘴巴，有模有樣的背誦：“大道五十，五十是多少？一…二…”
她扳著指頭數，一邊背，一邊數，跟個幼兒園的小孩似的。
“對了！”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在身上摸了摸，隨後拿出一顆巴掌大，通體血紅的果子雙手呈上來：
“黑老大的果果，人…給你次…”
“嗯，有心了。”李無道接過果子，保持高人風範，含笑地點了點頭：“此番緣法已至，接下來要靠你自己了，去吧，小傢夥。”
“謝謝人，你是好人…嘻嘻～”小離花笑吟吟地衝李無道揮了揮手，然後起身準備離開。
李無道趕緊喊了一聲：“帶上跟你來的那傢夥。”
小離花點頭，單手拖著忐忑的人臉熊妖走出了破廟。
“呼～”李無道深呼一口氣，內心狂喜。
終於忽悠走了！
趕緊溜！趕緊溜！
與此同時，腹中傳開來一股灼熱感，李無道心念一動，發現丹田處不知何時又多出一道較為濃鬱的黑色火焰。
對比，他不由想起山道時巧合說話引起枯木逢春後，丹田也是這樣產生的，現在回想起剛纔說的話讓那貓妖氣勢暴漲了…
“莫非腹中這黑色火焰都是這樣產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