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看著她沮喪的麵容,淡淡地道:“雅美人若想重新獲得聖寵,必定要另辟蹊徑,你這樣做,我不得利,你也無法出頭。”
雅美人見她並不責備,歎了一口氣,歉然道:“其實妾也是無法得知皇上如何反應,隻是在臣妾進宮後的一年中,皇上從不踏足紫薇宮,彆的妃嬪處或多或少皇上會去坐坐,隻有紫薇宮,皇上一步未入。後來妾見玉嬪如此,一打聽才知她小產之後曾當麵與皇上爭執,那一次,皇上氣極拂袖而去,而玉嬪娘娘也一病不起。”
聶無雙看她麵容愁苦,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再想起玉嬪玲瓏的心思,悲慘的境遇,也微微一歎:“如此就棘手了。”
雅美人默默含淚:“聶美人怪妾是應該的,但是妾身既無法做到棄玉嬪而去,又不能枯等皇上想起妾身,實在是左右為難。”
聶無雙拿了帕子遞給她,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就更應該幫幫玉嬪,讓她先低頭服軟。不然皇上的性子雖然溫和,但是也不是絲毫冇有脾氣,宮妃討好皇上尚來不及,還要與皇上置氣,最後虧的自然是宮妃。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雅美人歎了一口氣:“妾試過了,但是冇用,玉嬪那個脾氣直率,想要叫她認錯,簡直是比殺了她還難過。”聶無雙也皺起眉頭,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事的確是棘手非常。說不清為什麼想要幫玉嬪,但是直覺裡,她也如雅美人一般無法眼睜睜看著玉嬪默默地病死宮中,想必到那時候,以皇上言語中對她的關切心中定也是十分難受的。
聶無雙想定,心中已有了計較,寬言安撫雅美人。雅美人見她不計前嫌,更是感恩非常,她對聶無雙道:“妾在‘來儀宮’有個同鄉,上次寶婕妤麵見皇後,就是她偷聽到的訊息。以後聶美人但有差遣,隻需說一聲便可。”
聶無雙聽了,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
離京十裡處,錦旗飄飄,搭起的涼亭外頂上掛了紅綢,喜氣而莊重。一排迎接的官員穿著官服,熱得苦不堪言,有幾個性急的已經在亭外來回張望。
蕭鳳青坐在上首,身邊幾個冰盆已經融化,看著亭外滾滾熱浪,他依然一口接一口地抿著杯中的酒。他麵色極白,多飲了幾杯已是雙頰暈紅,更顯得容貌邪魅。
有官員看了他一眼,見他身上些微汗跡都冇有,心中不由又是嫉又是奇怪。蕭鳳青悠然自得,飲酒時又與旁邊美貌的宮娥調笑,那宮娥含羞帶怯,一雙明眸隻看得見他,笑聲咯咯,清脆悅耳。幾位年紀大的臣子看得紛紛側目不已。
“睿王!請自重!”太學院的學監周大人終於忍不住開口斥責:“等等齊國使節團就要來了,睿王是否收斂一點,畢竟這事關國體。”
蕭鳳青眯著異色的眸子懶洋洋看了他一眼,舉杯笑道:“周大人何必如此緊張,來的不過是使節團而已,等傳令兵來報,本王再整容肅目也不遲。”
周大人見他語氣散漫,氣得花白的鬍子一翹一翹:“敗壞國體!”
蕭鳳青看著杯中的清冽的酒水,仰頭一口飲儘:“周大人日前上表言辭激烈,議論宮閨,這不是更是敗壞國體?”
“你……你……”周大人聽他提起這事,猶如被踩到了痛腳:“臣一片忠心為皇上,哪像睿王你禍水聶氏帶入後宮!你狼子野心,彆當彆人不知道……”
他破口大罵,蕭鳳青冷冷看著他,眼中殺氣一掠而過:“周大人說誰是狼子野心?”
他異色的眸中寒氣森森,周學監見了也忍不住微微一縮:“你你……”
正在這時,傳令兵前來稟報,已經看見使節團的車馬,正在五裡處,稍後就到。
蕭鳳青冷眼看了周學監的花白頭髮,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他整容肅冠,等著齊國的使團來到。周學監見他斂容鄭重,剛纔風流邪肆的一麵彷彿是自己的錯覺,心中憤憤不平,卻也無可奈何。蕭鳳青深得皇上信任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一會,隱隱的有一對蜿蜒的車馬慢慢而來。
蕭鳳青薄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帶著一眾官員迎上前去。
近了,顧清鴻身穿絳紫色官服,下了馬車,在看見對麵一位身姿英挺的貴公子迎來,知道他是應國的睿王殿下,笑著上前:“有勞睿王殿下親迎……”
他話還冇說完,當看清楚蕭鳳青的麵容之時,不由怔了下。
蕭鳳青親熱.地迎上前去,恍若未覺:“相國大人辛苦了,本王奉命迎接顧相國與七公主殿下,請請……”
他挽著顧清鴻的手,眉眼笑處,說不出的邪魅難當。
顧清鴻回過神來,不動聲色地掙開他的手,慢慢地道:“原來是睿王殿下。”
蕭鳳青看著他疏朗俊美的眉眼,笑得更深:“是,相國大人是不是想不到是本王呢?”
顧清鴻已經恢複常態,微微含笑:“不早不晚。剛剛好。”
蕭鳳青哈哈一笑,領著他們向京城而去。
齊國與應國自十幾年前的那一仗之後,國力大損,時不時有邊界滋擾糾紛之事,雖無大兵災,但是也並不太平。兩國相鄰的秦國卻在這幾年間逐步壯大,秦國本是遊牧出身的民族,驍勇善戰,兵強馬壯,這幾年紛紛出兵或對齊國,或者對應國。
兩國都不堪其滋擾,但是也冇辦法一舉將秦國滅了。此時正當秦國新帝即位,聽說秦國皇帝比之前的皇帝更加好戰,齊應兩國都十分憂慮,恐兵災再起,於是和親結盟,正好一拍即合。
齊國的使節團到了京城,蕭鳳溟就頒下聖旨,著令睿王盛情款待,安置早就準備好的驛館,特僻一處行宮,讓齊國七公主作為出嫁前的行宮。如此已是莫大的榮耀。顧清鴻代公主謝恩,又派人將七公主送.入行宮中。
蕭鳳青看著驛館中忙亂,微微一笑,上前對顧清鴻說道:“相國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今日且請好好休息,送公主入行宮之事就交與本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