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便是楊直帶來蕭鳳溟的賞賜。末了,楊直開口:“林公公問聶美人一件事,是否可以將宛采女遷出‘元秀宮’若可遷出的話,說一聲即可。”
聶無雙微微一頓:“林公公打算如何安置宛采女?”宛采女天天在元秀宮中叫罵,天長日久也不是個辦法。她有心留著她在宮中,直到她偃旗息鼓,但是……
聶無雙秀眉深深皺了起來。
“林公公說,可以遷去‘月岫宮’那邊僻靜,有益宛采女修身養性。”楊直說道。
聶無雙聞言,笑著謝道:“如此我就替宛采女謝謝林公公。”月岫宮靠近冷宮永巷,除非真的是天降神蹟,宛采女恐怕這一輩子都永無出頭之日了。
楊直得了她的同意,不多時就領著幾名內侍把宛采女遷出“元秀宮”。
彼時正是殘陽如血,西邊的彩霞如血一般彤紅,宛采女被內侍推搡著出來,經過服藥調養她麵上的疙瘩已經不見,但是化膿處依然有紅色的疤痕印,十分恐怖。天光還刺眼,她不得不眯了眼睛,一抬抬頭卻看見聶無雙站在石階上正惋惜地看著她。
“聶無雙!”她恨得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宛采女此去‘月岫宮’要多多保重。”聶無雙淡淡道,她從夏蘭身後拿了一部佛經遞給她:“有空宛采女多多唸佛,佛經的禪意可以化去采女心中的怨恨。”
宛采女接過,冷笑著一頁頁撕了,然後狠狠丟到她的麵上恨聲道:“聶無雙總有一天你也會如此下場!”
她狂笑著離開,聶無雙站在原地,眼前佛經碎成千萬片緩緩落下,像是六月憑空下了一場雪。
“娘娘?……”夏蘭擔憂地問:“娘娘你冇事吧?”
聶無雙彈去裙襬上的紙屑淡淡道:“當然冇事。”說罷她進了殿中。當夜蕭鳳溟因國事繁忙併冇有來“元秀宮”,但是聶無雙侍駕擢升為美人的聖旨已經後宮皆知。
一時間,“元秀宮”彷彿突然進入了眾人的視線,闔宮都在議論聶無雙的突然得寵以及她連升兩級的特殊之處。當夜,前來恭喜的宮妃絡繹不絕,敬妃與淑妃都派人送來賀禮,派來送賀禮的宮女們都應對得體,看得出她們二人對聶無雙的重視,各宮的妃子除了雲妃與寶婕妤外,都或前來恭喜,或送來賀禮不一而足。
第二日,宛采女當眾撕毀佛經的訊息不知怎麼的傳到皇上耳中,帝大怒,貶宛采女入冷宮永巷反思。
聶無雙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喝茶,她歎了一口氣,對身邊夏蘭道:“宛采女當真是個命苦的人。”
夏蘭看著悠然品茶的聶無雙,忽地想起昨日漫天紙屑,心中不由冒起寒氣,誰又能知道聶無雙是不是算準了宛采女對她的怨恨,所以故意贈她佛經引她入套?
誰又能知道呢……夏蘭心中歎了一口氣。
來儀宮中。皇後正在教導大皇子臨帖。今日她穿著一件滾金邊繡白鳥朝鳳金絲鳳服,端莊貴氣。宜暄才三歲,長相七分酷似皇後,三分相似蕭鳳溟,小小的身子圓嘟嘟的,十分可愛。他吃力拿著毛筆,一筆一劃地練著,汗水沁出額頭。皇後捏了帕子心疼地為他擦汗。
正在這時,宮女進來稟報寶婕妤求見。皇後麵上閃過不悅:“本宮正在教導皇兒寫字。叫她明日再來。”宮女應聲退下,不一會,她又為難前來:“寶婕妤說她可以等皇後孃娘有空再覲見。”
這分明是一定要皇後見她了。皇後皺了眉頭,並不言語,直到教導完大皇子看著宮人送他到太傅處,她才宣寶婕妤覲見。寶婕妤拜見過後,憂心忡忡說道:“臣妾很是擔心一件事。”
“什麼事?”皇後麵上不悅。
寶婕妤重新磕頭道:“聶氏是齊國人,兄長又是從秦國輾轉逃到應國的罪臣。且不說她身份太過令人側目,就是她已是譙過人家的有婦之夫,這種女人怎麼可以進入後宮?更何況再過些日子,齊國的使者就要來應國,出使的使節聽說正是她曾經的夫君顧清鴻,到時候陛下的顏麵又該置與何地?”
皇後聽了微微皺了眉頭:“那又怎麼樣?皇上欣賞聶侍衛的才乾,喜歡聶美人的美貌。皇上要抬舉她,本宮也無能為力。”
寶婕妤聽了頓時急了,膝行幾步:“皇後,聶無雙是妖女啊!切不可讓皇上步入歧途!”
皇後悻悻地道:“寶婕妤言重了,聶無雙怎麼能叫做妖女?頂多也隻是個想尋求避禍的女子罷了。”
寶婕妤急切地開口:“皇後不信嗎?為什麼臣妾會如此厭惡聶無雙,就是因為在睿王府中誰不知她已經伺候過睿王,這種女人難道可以堂而皇之地進入宮中嗎?”
皇後聞言歎了一口氣:“你要知道,皇上既然能不介意她嫁過人,難道還會在乎她伺候過睿王嗎?況且這等事空口白牙,睿王隻說她是府中舞姬並未碰她,你能拿他如何?”
寶婕妤聽了心中喪氣,恨恨地道:“總之要斷了她的念頭,不然宮中再永無寧日。”
皇後不想再繼續往下說,隻做淡淡。寶婕妤見她不想插手,知道她自持身份,自然不會出這個頭去向皇上諫言廢掉聶無雙,於是隻能悻悻告退。
禦書房中。
蕭鳳溟看著桌邊堆起的奏章越看越是劍眉緊皺,幾乎一整疊奏章都是寫著反對聶無雙破格晉升為美人,更有官員言辭激烈,說聶無雙是紅顏禍水,甚至拿妲己,褒姒來形容她,連帶著也把皇帝都牽扯進去。
蕭鳳溟越看越怒,手一揮,滿桌的奏章紛紛落地。
林公公聽見聲音連忙進來收拾。蕭鳳溟怒道:“通通都把這些給燒了!”
“皇上息怒,臣工們是怕皇上被美色矇蔽,耽誤朝政。”林公公溫言勸道。
“堂堂應國難道容不下一介弱女子嗎?難道真的要讓她帶髮修行,了此一生?”蕭鳳溟難得發怒,冷冷道:“朕真的如此做了,聶明鵠還會為朕效力嗎?更何況朕堂堂皇帝難道不能寵愛自己喜歡的女子?”
林公公恭敬聽了:“皇上息怒!”他撿起奏章,在一旁恭立。
蕭鳳溟怒氣漸漸平息,忽地他開口:“把奏章裡麵反對聶美人擢升的挑出來,朕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人!”
林公公連忙應了。正在這時,內侍來報,睿王求見。蕭鳳溟整了整麵色,沉聲道:“命他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