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淡淡道:“是該向皇後孃娘謝恩。還我一個清白。”
聶無雙來到“來儀宮”前,請求覲見。宮人認出她是聶無雙,連忙進去通報。不一會,宮人出來,說道:“皇後孃娘有宣,聶貴人覲見。”
聶無雙走了進去,皇後已用過晚膳,許是不用再見宮中妃子,她換了一件嫣.紅色宮裝常服,衣上少了繁複的鳳凰與祥雲,顯得整個人素雅許多。整個偏殿寂靜無聲,宮人麵目低垂,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聶無雙上前拜見:“臣妾聶氏謝皇後孃娘大恩。”
皇後抿了一口茶,看著地上跪著的聶無雙,沉默了一會淡淡屏退眾宮人:“你且起來吧。”聶無雙起身,對上皇後的眼,隻見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神色複雜,說不清裡麵是什麼。
皇後低眸看著自己茶盞中起起伏伏的茶,半晌才道:“你今日來隻是來謝恩麼?若隻是來謝恩的話,你可以回去了。”
聶無雙複又跪下:“臣妾今天來不但是來謝恩的,還是來向皇後孃娘請罪的!”
“請罪?!”皇後畫得十分精緻的眉微微一挑,眼中露出疑惑:“這麼說,你是來向本宮承認是你下的毒了?”
“自然不是。”聶無雙微笑道:“皇後難道忘記了,太醫已經徹底查驗過了,宛美人隻不過是過敏而已。臣妾是清白的。”
皇後聽了,意興闌珊地歪在繡金軟墊上,曼聲道:“不要跟本宮說什麼清白,在這個宮中,哪個人是清白的?查不出是你做的,並不代表真的不是你做的。你隻不過是耍了個小聰明而已,本宮奉勸你,以後這種招數不要再用,這是下毒,下毒其罪當誅!你雖冇什麼族人,但是還有一個哥哥,你要是犯事了,你哥哥的前途也會毀了。難道你們兄妹兩人千裡到了應國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聶無雙靜靜聽了,又磕了一個頭,恭敬道:“皇後孃孃的教誨,臣妾銘記在心。是是非非臣妾也不必多說了。今日來,臣妾是向皇後孃娘請罪。請皇後孃娘饒恕了臣妾。”
皇後詫異:“饒恕你什麼?”
聶無雙看了皇後一眼,更低地伏在地上:“臣妾知道臣妾進宮一定是冒犯了皇後孃孃的威嚴,臣妾今日來是請皇後孃娘拋棄對臣妾的成見,臣妾定會誓死效忠皇後孃娘!”
她的進宮雖然是皇上下旨,但是已經引起了皇後深深的不悅。她自然不能對皇上的決定報以怨言,但是卻能對聶無雙不假辭色。聶無雙初進宮受的冷遇與刁難,皇後雖然不明著表示但是也在無形中默許了,不然的話寶婕妤與宛美人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刁難她。
聶無雙想通了這一點,自然要前來解開皇後的心結。
皇後沉默了一會,忽然一笑:“聶貴人說的是什麼話,平身吧。在宮中時有一些齷齪,但是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好好伺候皇上纔是聶貴人的出路。”
聶無雙起身,含笑道:“皇後孃娘說得極是。”皇後與她說了一會話,與她聊了一些家常話又賞賜了一些精緻首飾才命她退下。
皇後看著她離開,唇邊溢位絲絲冷笑。王嬤嬤上前:“皇後孃娘要不要歇息?”皇後秀眉微微一皺,看著窗外寂寂月色歎道:“皇上今夜在哪宮中歇息?”
王嬤嬤答道:“皇上今夜在‘明芙宮’。”
明芙宮是雲妃處。皇後幽幽一歎:“這個月皇上已在雲妃處一連歇了五天。他也不曾想想本宮與宜暄。”
王嬤嬤在一旁插話:“雲妃媚態天成,清高自詡,又精通文墨,奴婢恐怕天長日久萬一得了子嗣,皇上會更加寵愛她。”她不再往下說,但是意思已經非常明白,如今後宮中雲妃恐怕是蕭鳳溟心中第一人,若誕下皇子或者公主,在蕭鳳溟心中,皇後與大皇子恐怕地位岌岌可危。
皇後冷冷一笑:“論美貌,她還不是第一人。論溫和恭謙,她亦比不上敬妃,論心胸氣度,她更不及淑妃一半。真不知道皇上怎麼會單單看上她。”
王嬤嬤想了想:“恐怕皇上還是喜歡她的才氣。皇上與先帝並不相同,先帝喜歡美豔的女子,而皇上更看重女子的德才。在後宮中,才貌兼備的妃子的確是極少。”
應國地處偏北,祖上是靠馬背奪了天下,如今立國才兩百年,喜狩獵喜武功的風氣還未消退,一般百姓家女子都不讀書,隻有達官貴人家中女子纔有教習詩書。雲妃之父是禮部尚書,自小就教導她識文斷字,故而雲妃在閨中就素有才名。進宮後更是以才女之名見於聖駕前。所以能聖寵三年而不衰。
她唯一的缺憾是至今無一子半女。故而雖然得寵,但是又有點底氣不足。
皇後扶了額頭,看著殿中幽幽跳躍著的燭火,明暗相間,一如前路一般看不分明。夫妻近十載,她從不懂得自己的夫君在想什麼。若說他對她不好,但是偌大的後宮,他放任她一人執掌鳳印從不過問。若說他對她好,卻又頻頻納美人,絲毫不厭倦。
“才貌兼備的女子並不是冇有。”皇後沉吟許久才道:“本宮瞧聶貴人說話得體,進退有度,據說她是齊國第一美人,這詩詞歌賦是極好的。而且今日林公公還特地過來提點本宮不能輕率處置,維護她之意十分明顯。這分明就是皇上的意思。難道說皇上對她已經上了心?”
“可是奴婢瞧著聶貴人有些不妥當。”王嬤嬤猶豫地介麵:“若說這宛美人臉上是她搞的鬼,恐怕皇後孃娘養著她,將來把一隻貓養成一隻虎。”
她眸中厲色一閃而過,王嬤嬤不敢再說,連連稱是。
皇後頓了頓,眉宇間的疲憊落寞掠過,她擺了擺手:“說這些也冇什麼用,再看看雲妃怎麼樣再說。對了最近太後說去東林寺禮佛,不知什麼時候回來?”
“聽說過一個月後再回來。”王嬤嬤說道,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說:“娘娘,今日在禦書房當值的周公公說看到一本小冊子,是太後給皇上選秀女的花名冊……”